入夜,风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雨点如同密集的鼓点,疯狂敲打着船体和港口。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咆哮。
为了安全起见,整个舰队,包括“星辉号”和三艘护航舰,都实行了严格的封闭管理,以保证圣居的效果。
所有船员都被要求待在自己的房间内,非必要非批准不得外出。
这世界,圣居和门户关系屋内人员生命,一旦出纰漏,立刻军法处置。
就算是民房,也有“过失杀人”之罪。
因此什么熊孩子熊大人,真敢熊,基本死路一条。
可没有什么“未成年免疫法”
甲板上只留下少数负责警戒的守夜人,他们穿着雨衣,顶着狂风暴雨,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港口内也一片死寂,渔民的小屋早已熄灭了灯火,仿佛里面的人都已经沉睡,或者说,躲藏了起来。
整个黑礁港在这狂风暴雨的夜晚,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被黑暗所笼罩。
当然,林芃芃公主并没有留在“星辉号”上,她带着军官和士兵,迁移去了港口那个最大的石质府邸。
就在林芃芃及其卫队进驻港口府邸不久,黑暗海面上,悄然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
一艘造型相对小巧、速度极快的蒸汽巡防舰,它的引擎运转得异常安静,几乎被风雨声所掩盖。
在它顶端,一只暗灰色的水鸟正静静地栖息着,正是傍晚时分从“星辉号”船舷下飞走的那一只。
它歪着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注视着海面动静。
深夜,海面上的景象变得更诡异。
狂暴的风雨似乎成了某种邪恶力量的温床。
那些白天只是隐约可见的邪祟影子,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海面上不时浮现出一些扭曲的人形轮廓,它们皮肤苍白肿胀,穿着破烂的水手服,它们在浪中游荡,发出无声的哀嚎,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更远处的海面上,甚至还能看到一艘巨大而破败的幽灵船,它的船帆早已腐烂破碎,船体布满了海藻和藤壶,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静静地漂浮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然而,这艘巡防舰却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能力。
它在黑暗的海面上灵活地穿梭,总能提前预判那些邪祟的动向,巧妙避开大队的怨魂和令人心悸的幽灵船。
它的航线仿佛被精确计算过一般,总能找到邪祟最为薄弱的间隙通过。
偶尔,当一些漏网之鱼,零星的低阶邪祟试图靠近时,巡防舰上便会传来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命令。
“左舷三点钟方向,目标确认,清除!”
话音刚落,一道微弱的光束便从巡防舰的甲板上射出,或是几颗闪烁着符文微光的特制子弹,命中那些靠近的邪祟。
邪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般迅速消融,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风雨中。
挥着。
巡防舰的甲板上,一个身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的男子正站在船舷边,冷静地指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罗禹。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奇特的女士。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裙摆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面纱,遮住了她的容颜,只能看到一双疲惫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有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男子,一左一右地为她撑着一把巨大的白色油纸伞,即使在如此狂暴的风雨中,伞面也稳如磐石,将她护在一片干燥的区域,仿佛与周围的风雨隔绝开来。
“感谢您的指引,白纸伞女士。”罗禹指挥着清除了又一只试图靠近的低阶邪祟,转过身,对着蒙着面纱的女士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尊敬。
白纸伞女士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显得有些模糊。
她微微抬起头望向远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
“罗禹先生。”她缓缓开口:“我能感知到这片海域的邪祟,也能指引你们避开它们的锋芒,找到安全的路径。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凝重:“我看不见林芃芃公主和星辉号旗舰的命运。她们就像是被一团浓重的迷雾包裹着,我的视线无法穿透。”
罗禹的眉微微皱起:“看不见命运?这是………………”
“这是凶兆。”白纸伞女士打断了他,语气肯定地说:“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会导致这种结果:要么,目标的命运已经模糊不清,濒临破碎,即将走向终结,所以才会呈现出一片混沌。
“要么,目标的命运线极其强大且稳固,受到某种强大力量的庇护,我的能力无法窥探”
“林芃芃公主不可能是第一种,哪怕暴风雨之夜,以星辉号的力量,也无法颠覆它”
“所以只能是第二种,这对我们此刻的行动而言,不是好消息。
罗禹沉默了片刻,海风吹拂着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声音越发坚定:“我知道这是凶兆。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有力:“林芃芃公主背后有王家大法官许惜寒的强力支持,许惜寒为了支持林芃芃,法利亚伯爵领地被冻结,法官佟颖被审查,还有杜文赋先生,他早上被秘密警察用密封令逮捕了,至今下落不明。”
“据说,法利亚伯爵领地被冻结,审查的不是赋税,而是有些计划的痕迹”
“您也知晓,为了以后接管卢瓦德公国,我们配合法利亚伯爵作了不少准备”
“这些不查就罢,一查很难保密”
“这使得法利亚伯爵的处境非常艰难,不但无法对林芃芃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更可能被林芃芃找到证据后,给予撤销爵位,换个人选”
“您知道的,当年爵位协议,公国有权这样干”
他的语气中带着狠厉:“如果这一次,我们不能在这里解决掉林芃芃,那么我们布列塔尼俱乐部多年来精心策划的关键计划就会彻底失败!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我们所追求的理想,都将化为泡影!”
白纸伞女士轻轻叹了口气,不出声了。
良久,她才喃喃:“就算这样危急,法利亚伯爵......他还是没有来。如果他能亲自到场,凭借他的身份,以及对卢瓦德公国影响力,事情或许会顺利许多。”
法利亚伯爵毕竟是上代公爵的弟弟,是林芃芃的亲叔叔,他对卢瓦德公国的人有天然的号召力。
罗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知道他没来。但这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法利亚伯爵优柔寡断,野心有余而魄力不足。不过,也正是因为他这样软弱的性格,才更容易被我们控制,不是吗?'他顿了顿,继续:“至少,他还是按照约定,派遣了他最为信任的卫队给我们,再加上我们布列塔尼俱乐部在黑礁港暗中调集的人手,现在整个黑礁港,除了林芃芃带来的那些卫队,已经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