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从两界开始御兽修仙 > 第五百三十五章:忠诚之兽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陈北武心中暗道。
    在他看来,不论白衣修士的话是真是假,都没有绝对的实力重要。
    毕竟修士逆天而行,借兽修真,归根结底修的是己身,而非外物。
    “不留下他吗?”金蛋...
    彼岸岛天水山脚,寒潭如墨,幽邃无底。
    八条通道盘踞潭底,形如巨兽张口,各自弥漫着截然不同的气机——左侧第一条窄如剑锋,锋锐刺骨,隐约有金铁交鸣之音;第二条宽若殿门,沉厚如岳,呼吸之间似有地脉搏动;第三条险如悬丝,蜿蜒曲折,表面浮着一层半透明的琉璃状水膜,内里却暗流翻涌,仿佛稍一触碰便引动虚空塌陷;其余五条则或炽烈、或阴寒、或腐朽、或空灵、或混沌,皆非自然生成,分明是某种高阶存在以大法力凿刻而成的“界隙甬道”,每一条通向之地,都可能横跨小千界域,亦可能直抵妖尊洞府。
    孟佳足踏玄纹水莲,指尖捏着一枚青鳞,那是胡后辈自沧澜海深处斩落的一截蛟脊骨所炼,此刻正微微震颤,鳞面浮出细密紫纹,指向第三条险道。
    “就是它。”胡后辈声音自她识海深处响起,低沉而无波,“祸心狐三日前从此道掠过,气息未散,残留一道‘惑心涟漪’——它在刻意留痕。”
    孟佳瞳孔微缩。惑心涟漪?那是祸心狐血脉天赋中极难掌控的七阶玄通,非但可扰神识、乱因果线,更能在特定地脉节点上凝成“回响锚点”,如同在时间长河里投下石子,让追踪者循着涟漪扩散的方向,误判其真实遁速与方位。寻常金丹真人踏入其中,不出三息便会陷入自身执念幻境,直至神魂枯竭而亡。
    可胡后辈竟说……它在刻意留痕?
    “它不是想引人入彀。”胡后辈语气陡然转冷,“祸心狐重伤未愈,麒麟精血又尚未到手,它需借刀杀人。你我,不过是它选中的第一把刀。”
    孟佳喉间微动,没有反驳。她早知此行凶险,却不知凶险至此——连造化元兽都在布局设饵,而自己不过是一枚被推至刀尖的棋子。可若不走这一步,她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金丹圆满已是极限,再无丹药、无秘法、无师承,十年内必成枯骨。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青鳞骤然碎裂,化作八点星芒没入眉心。刹那间,视野陡变——潭底水流不再是黑,而是泛起蛛网般的淡紫纹路;八条通道也不再静止,各自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虚影重影,宛如无数镜面折射同一场景。那是胡后辈以残存神识为引,强行开启的“破妄瞳阵”,虽仅维持半炷香,却足够窥见最本真的路径。
    “第三道表层是假,内里另藏九重折叠界域。”胡后辈语速加快,“入口三丈后左折七步,踩第七块浮石;浮石下沉瞬息,右掌贴壁,叩击三下——叩得轻了,触发蚀骨寒瘴;叩得重了,引动界壁崩塌;必须分毫不差,方能开启‘蜃楼门’。”
    孟佳颔首,足尖一点,身形如游鱼滑入第三通道。
    寒水霎时沸腾,不是温度升高,而是水分子被无形力量撕扯、重组,化作千万片薄如蝉翼的冰晶,每一片冰晶之中,都映出一个“孟佳”: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跪地求饶,有的挥剑弑师……全是她过往二十年最深的恐惧与悔恨。这是惑心涟漪的第一重试炼——心劫具象。
    她脚步未停,视若不见。那些幻影越是狰狞,越证明胡后辈所言非虚:祸心狐已无力布下真正杀局,只能以旧日心魔为饵,诱其驻足、迟疑、崩溃。
    三丈。
    左折。
    七步。
    足下浮石触感微凉,表面浮着一层薄薄水膜,映出她苍白面容。孟佳屏息,右掌缓缓抬起,指尖凝聚一缕极淡的青色真炁——那是胡后辈灌注的“定魄针”,专破幻术,却只能用一次。
    叩。
    第一下,轻如蝶翼振翅。
    叩。
    第二下,重如古钟初鸣。
    叩。
    第三下,不轻不重,恰似雨打芭蕉,余韵悠长。
    “咔嚓。”
    浮石无声裂开,裂痕如莲花绽放,中央浮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门内并非通道,而是一片悬浮于虚空的残破庭院——断柱倾颓,瓦砾遍地,一株焦黑古树歪斜矗立,枝头却悬着三枚拳头大的赤红果实,果皮上天然生就云纹,隐隐透出丹香。
    “火云朱果?”孟佳失声。
    胡后辈却冷笑:“假的。祸心狐以蜃楼门为基,嫁接了一段‘焚天谷遗迹’的记忆碎片。真火云朱果早已绝迹三千年,此物不过是它用惑心涟漪模拟出的幻形,内里封着一道‘嗔怒心火’,沾之即燃神魂。”
    话音未落,庭院中焦黑古树突然无风自动,枝头三枚赤果齐齐爆开!
    轰!轰!轰!
    不是火焰,而是三道人形烈焰——面目模糊,身披袈裟,手持禅杖,每踏出一步,地面便绽开一朵燃烧的金莲。它们不攻孟佳肉身,径直扑向她识海!那是祸心狐截取的某位陨落佛修临终嗔念所化,专噬修士道心根基。
    孟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凌空画符:“镇!”
    血符落地,化作一道青色光幕。可光幕只撑了半息,便被第一尊怒佛禅杖砸得寸寸龟裂。她反手抽出腰间短刃,刀锋一划,竟是割开自己左手小指,鲜血淋漓滴落于地——胡后辈所授《蚀骨引煞诀》第三式,以自身血气为引,暂时污秽佛修净念。
    果然,怒佛动作一滞,周身烈焰黯淡三分。
    趁此间隙,孟佳疾退三步,右手结印,左手血指在虚空疾书:“敕!”
    二字成,空中血雾骤然凝为两柄血剑,交叉斩向怒佛双膝!
    “嗤——”
    血剑入体,怒佛膝盖处燃起幽蓝火焰,身形踉跄。可就在此时,第二尊怒佛已至她身后,禅杖高举,杖头金莲暴涨,即将压顶!
    千钧一发!
    孟佳眼中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决然。她竟不闪不避,任由禅杖落下,左手却闪电般探入自己怀中,掏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珠面凹凸不平,遍布细密裂纹,内里似有暗红岩浆缓缓流淌。
    “爆。”
    她吐出一字。
    黑珠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咚”,整个蜃楼庭院剧烈摇晃,所有幻象如琉璃般寸寸剥落。三尊怒佛发出无声哀嚎,身躯迅速风化,化为齑粉飘散。
    而孟佳本人,则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光门边缘,喉头一甜,鲜血狂喷。那枚黑珠,是胡后辈以自身一缕残魂为引,炼化的“寂灭子母钉”本体,本为压制她体内暴走药性所备,如今提前引爆,等同剜去她三年寿元。
    “咳……值。”她抹去嘴角血迹,盯着光门内终于显露的真相——哪有什么庭院?只有一条向下倾斜的螺旋石阶,阶壁镶嵌着无数荧光苔藓,散发出柔和白光,照亮前方一道紧闭的青铜门。门上无锁,唯有一幅浮雕:一只九尾狐仰首向月,月下蹲伏着一头土黄色麒麟,二者尾尖相触,缠绕成环。
    胡后辈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门后,是祸心狐的‘心窍界’。它将自身心核剥离,化作独立空间藏匿于此。只要毁掉心核,它纵是不死,也要跌落三境,沦为普通妖王。”
    孟佳撑着墙壁站起,踉跄向前。她已浑身染血,丹田金丹黯淡无光,连御空都需耗费巨大心神。可她眼神亮得吓人,像烧尽最后一根柴的灶膛,余烬滚烫。
    青铜门无声开启。
    门后并非洞窟,而是一片浩渺星空。
    星辰低垂,近在咫尺,每一颗都缓慢旋转,表面流淌着琥珀色的液体——那是祸心狐的心血,被它以大法力凝成“星髓”,悬浮于虚空,构成一座庞大星图。星图中心,一颗最为璀璨的星辰静静悬浮,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半透明,内里蜷缩着一只巴掌大的、毛色雪白的小狐狸虚影,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心核本体。”胡后辈声音近乎叹息,“它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放在了最锋利的刀尖上。”
    孟佳没有犹豫,抬手便朝那颗星辰抓去!
    指尖距星髓尚有三寸,异变陡生!
    整片星空骤然旋转,所有星髓如活物般涌来,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道高逾十丈的白色巨狐虚影!巨狐双眸睁开,瞳孔中没有眼白,唯有一片翻涌的紫色漩涡,漩涡深处,映出孟佳此刻模样——满脸血污,衣衫破碎,眼神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蝼蚁。”虚影开口,声音非男非女,带着万载寒冰般的漠然,“你可知,本尊为何留你至此?”
    孟佳动作一顿,却未收回手。
    “因你身上,有麒麟的气息。”巨狐虚影俯视着她,尾巴缓缓扫过虚空,带起一圈圈涟漪,“你吞服过麒麟血?还是……你见过它?”
    孟佳心头剧震。她从未接触过麒麟,更遑论其血。可就在三日前,她在沧澜海一处沉船残骸中,拾得一枚染血的青铜铃铛——铃身铭文早已模糊,唯有一角刻着“坤舆”二字,铃舌断裂,断口处渗出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土黄色微光……
    胡后辈当时只说“此物不祥,速弃”,她却鬼使神差地藏入袖中。
    此刻,那枚青铜铃铛正贴在她心口,微微发烫。
    “原来如此。”巨狐虚影忽然低笑,笑声如玉磬碎裂,“坤舆铃……它果然还活着,且就在彼岸岛深处。本尊寻它千年,它却躲进你这蝼蚁的袖中。”
    话音未落,虚影巨尾猛然一扫!
    不是攻向孟佳,而是扫向那颗悬浮的心核星辰!
    “轰——”
    星辰炸裂!
    琥珀色星髓如暴雨倾泻,却未落地,而是逆流而上,尽数涌入巨狐虚影口中。虚影体型暴涨,由十丈化作百丈,白毛如云,紫瞳如渊,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轰然降临,压得孟佳双膝一软,几乎跪倒。
    “心核已毁,本尊无需再藏。”巨狐虚影低头,凝视着她,“现在,该你履行约定——带本尊,去找坤舆铃。”
    孟佳抬头,咳着血,咧嘴一笑,笑容惨烈而清醒:“前辈……您忘了,我是谁的人。”
    她右手猛地按向自己左胸!
    那里,一枚青鳞悄然浮现,随即化作无数细丝,瞬间刺入她皮肉、经脉、甚至金丹!青鳞之力,非为护持,而是引爆!
    胡后辈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冰冷,残酷,带着一丝终于得偿所愿的疲惫:“孟佳,记住你的名字。不是猎狐者,是……引路人。”
    轰!!!
    青鳞自爆,远比寂灭子母钉更为彻底。没有光芒,没有巨响,只有一片绝对的“空”。孟佳所在之处,空间寸寸湮灭,连时间都为之凝滞。而在这片“空”的中心,一道纤细身影却毫发无损——她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组成一枚不断旋转的青色竖瞳,瞳仁深处,倒映着彼岸岛全境山川,以及……天水山深处,一道正撕裂空间、急速逼近的土黄色身影。
    祸心狐的巨狐虚影首次露出惊容。
    “坤舆……它来了?”
    它猛地转身,望向虚空某处,紫瞳中第一次映出真实的忌惮。
    而孟佳,已彻底消失于原地。她最后的身影,被那枚青色竖瞳吞噬,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射向天水山最幽暗的腹地——那里,正是车正元三人追踪祸心狐失败后,刚刚抵达的方位。
    与此同时,天水山巅。
    车正元脚踏九色鹿,目光如电,穿透层层云雾,直刺山腹。他手中七阶元器“天衍星斗盘”嗡嗡震颤,盘面星图疯狂旋转,最终凝成一道刺目的光束,精准锁定山腹某处正在急剧波动的空间节点。
    “找到了。”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祸心狐,没胆量设局,没本事逃遁,却没本事……把我们,变成它的刀。”
    轩辕玉指尖捻着一枚青铜铃铛碎片,神色玩味:“坤舆铃?传说中土麒麟的伴生灵器……它竟敢以此为饵?”
    时无见则望着山腹深处那一道越来越清晰的、令天地为之色变的土黄色气机,轻笑一声:“看来,我们不是猎人,也不是猎物。而是……两头猛虎搏杀时,溅到身上的血。”
    山风呼啸,卷起漫天落叶。
    彼岸岛的寂静,终于被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