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从两界开始御兽修仙 > 第六百四十一章 :诸事皆至
    “小师弟,你这是?”
    陈北武的细微反应没能瞒过苏沐雨三人。
    在他们仔细观摩大师兄证道过程中,陈北武不但没有凝神感悟,反而莫名其妙开始卜卦推衍。
    “我最近对卜卦推演一道颇有兴趣。”...
    那不是天星之路真正的入口!
    陈北武心神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修仙骸被斗战魔猿一拳碾碎,骨粉焚尽,看似尘埃落定,可那扭曲空间通道甫一浮现,便如活物般吞吐幽光,边缘泛起银灰涟漪,仿佛一张无声狞笑的嘴。通道深处并非黑暗,而是浮动着无数破碎星图——有的形如龟甲裂纹,有的似青铜古鼎铭文,更有些竟在缓慢旋转,勾勒出南荒域从未见过的星宿轨迹。每一缕星光都带着蚀骨寒意,却不伤肉身,直透神魂,令铁蛋四肢微颤,雪勒毛发倒竖,连芷灵七尾皆不自觉蜷缩,不敢轻易窥探。
    “不是它。”斗战魔猿低吼一声,声音罕见地绷紧,“七脏魔只是守门犬。修仙骸死,门开。”
    话音未落,通道内忽有嗡鸣震荡,如亿万铜钟齐震,又似远古战鼓擂动。那声音不入耳,却直叩识海,震得陈北武混沌天地内紫金华盖再度疯狂旋转,金光暴涨三尺,几乎要冲破识海壁垒!与此同时,他袖中十方之门残片陡然发烫,竟不受控地微微震颤,仿佛被通道深处某物唤醒,欲破袖而出。
    “别碰它!”斗战魔猿厉喝,左爪闪电般按住陈北武手腕,爪尖青筋暴起,“十方之门在此地若主动呼应,必引大道反噬!你境界未至化神中期,肉身扛不住‘星轨撕扯’!”
    陈北武喉结滚动,强行压下本能冲动,指尖离残片仅半寸,冷汗已浸透后背道袍。他这才惊觉——原来自己一路倚仗的底牌,在此地竟是催命符。
    通道幽光渐盛,映得斗战魔猿赤金瞳孔如熔岩翻涌。它仰头凝视那不断扩张的星痕漩涡,混世天眼瞳仁深处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破碎画面:一人踏星而行,衣袍猎猎,背影孤绝;一座断裂山岳悬浮于虚无,山巅插着半截断剑,剑身刻满无法解读的符文;最后,是一双眼睛——非人非兽,漠然俯瞰万界,瞳孔里星辰生灭,道韵坍缩,赫然是炼虚道尊陨落前最后一瞬的意志烙印!
    “……是它。”斗战魔猿嗓音沙哑,仿佛被砂砾磨过,“太乙道祖,星陨子。”
    陈北武心头一沉。星陨子之名,他曾在仙盟禁阁残卷中瞥见过只言片语——上古炼虚巅峰道尊,以“观星证道”闻名,曾一剑劈开两界壁障,却在渡劫飞升前夕,遭九天雷劫与域外天魔联手围剿,肉身崩解,元神溃散,唯留一道执念化为绝域,即今之天星之路。此域不纳南荒灵气,不承万元星天道,自成星轨循环,故而南荒化神入内,法天象地即遭星力排斥,轻则神通滞涩,重则道基瓦解。
    “星陨子执念所化之域,为何会认得十方之门?”陈北武神识急问。
    斗战魔猿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陈北武袖口,又掠过铁蛋颈间若隐若现的青铜铃铛——那是陈北武从十万大山古祭坛所得,铃身锈迹斑斑,内里却空无一物,唯有三道细如毫发的星痕刻纹。“十方之门非你独有。上古之时,星陨子座下有七位星官,各持一门,镇守七曜星路。你这残片……”它顿了顿,赤金瞳孔微缩,“沾过星官血。”
    陈北武呼吸一窒。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过青铜铃铛与十方之门的关联,更不知铃铛内壁三道星痕,竟是星官血脉印记!
    “轰隆——!”
    通道骤然爆发出刺目银光,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凭空而生!洞穴岩壁寸寸剥落,化作齑粉,又被星辉裹挟着卷入漩涡。金蛋八首齐昂,喷出八道金焰欲抵吸力;铁蛋化作百丈巨鳌,双螯死死抠进地面;雪勒周身玄冰疯长,瞬间冻住方圆十丈;刑机六臂狂舞,布下十二重雷网;玄通更是咬牙切齿,强行撕开一道虚空缝隙,欲将众人拽离险境——
    然而所有抵抗皆如泥牛入海。
    银光闪过,众人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立于一片无垠星野。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条悬浮于虚空的暗金石径,宽不过三丈,蜿蜒伸向不可测的幽邃深处。石径两侧,是缓缓流淌的星河,河水非水,乃凝固的星光与破碎道则,其中沉浮着无数巨大骸骨——有龙首龟身的古妖,有千手万目的魔神,更有半截残破的仙舟,舟身铭文尚存“太乙”二字,却已朽烂不堪。最骇人者,是一具盘坐于星河之上的化神真尊尸骸,其天灵盖洞开,脑髓尽化星砂,双手结印,印中托着一颗微缩星辰,星辰表面,赫然刻着与陈北武袖中残片一模一样的星痕!
    “咳……”斗战魔猿单膝跪地,肩胛骨处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滴落,竟在半空凝成赤色星辰,旋即炸裂成点点火星,倏忽湮灭。“星轨压制……比我预想得更狠。”它抹去嘴角血迹,声音闷哑,“每走一步,需耗我三成法力抵消反噬。你若强撑御空,半个时辰内,经脉尽断。”
    陈北武默然点头。他体内原始万劫体正疯狂运转,每一次心跳都如擂鼓,震得耳膜嗡鸣,可即便如此,双腿仍如灌铅,每抬一步,小腿肌肉便撕裂般剧痛——这疼痛并非来自肉身,而是神魂被无形星轨强行校准、扭曲所致。他低头看向脚下石径,发现青砖缝隙里,嵌着数枚黯淡玉简,捡起一枚拂去星尘,上面竟刻着密密麻麻的南荒古篆:“……庚辰年,玄剑宗真君萧衍,携弟子十七人入此,寻星陨子遗宝。第三日,弟子尽殁,余二人。第七日,萧衍断臂,焚道书,碎本命剑,血书‘星非星,路非路,吾辈痴妄’……”
    玉简入手即碎,化作星灰飘散。
    “前辈,”陈北武抬头,声音干涩,“星陨子遗宝,究竟何物?”
    斗战魔猿望向星河尽头,那里,一道模糊的山岳虚影若隐若现,山巅断剑的轮廓,正与陈北武识海中混世天眼所见完全吻合。“不是宝。”它缓缓道,“是钥匙。”
    “钥匙?”
    “天星之路,实为星陨子陨落时,以毕生道则凝成的‘锁界之钥’。”斗战魔猿赤金瞳孔映着星河冷光,“此钥非开一界之门,而是……撬动两界壁障的支点。星陨子当年未能飞升,却勘破一丝真相:万元星与东土域之间,并非天然隔绝,而是被人以大神通‘钉死’。那钉子,便是绝天地通大阵的核心——九霄镇界碑。”
    陈北武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九霄镇界碑!仙盟典籍记载,此碑乃上古大能所立,高耸入云,碑文湮灭,镇压两界气运,使南荒修士终生困于化神之下,永无飞升之望!历代化神真尊穷尽心血,或以秘法潜入碑影,或借星象推演碑址,皆如石沉大海。无人知晓,这镇界之碑的根,竟扎在天星之路尽头!
    “星陨子欲毁碑,却力竭身陨。”斗战魔猿声音低沉如铁,“他临终前,将残存道则与执念,化为这条星路,只为等待一个……能承载十方之门的人。”
    陈北武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血珠渗出,滴落在暗金石径上,竟被星辉吞没,不留痕迹。他忽然明白,为何阵元子不惜分身降临,为何一元真尊悄然现身清心湖——他们争夺的,从来不是他性命,而是这把能撼动镇界碑的钥匙!
    “吼!”金蛋突然仰天咆哮,八首齐张,喷出八道纯粹金焰,焰中竟有微小符文流转,赫然是南荒早已失传的“焚天古咒”!焰光所及,前方星河微微荡漾,一具悬浮的古妖骸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
    “它在……共鸣。”斗战魔猿瞳孔骤亮,“金蛋血脉里,有焚炎宗始祖的气息!上古焚炎宗,正是星陨子座下火曜星官一脉!”
    话音未落,星河深处,那具化神真尊尸骸手中托着的微缩星辰,突然剧烈震颤!星辰表面,三道星痕倏然亮起,与陈北武袖中残片、金蛋八首金焰、乃至斗战魔猿眉心隐现的赤金纹路,遥相呼应,构成一道横贯星野的三角光链!
    嗡——!
    整条暗金石径剧烈抖动,两侧星河沸腾,无数沉浮骸骨同时睁开空洞眼眶,齐齐转向陈北武!那目光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跨越万古的、冰冷而炽热的……期待。
    陈北武挺直脊梁,任星辉割裂道袍,任神魂如刀绞。他抬步,踏上第一块青砖。
    砖面瞬间浮现血色星图,蜿蜒向前,指向山岳虚影。
    身后,斗战魔猿低吼一声,赤金身影化作流光,悍然撞入陈北武识海!混沌天地内,紫金华盖轰然震颤,一道赤金血印自华盖深处升起,如烙印般,狠狠按在陈北武元婴眉心——同参契约,强行缔结!
    “走!”斗战魔猿的声音在识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路只有一条,碑只有一座。要么你踏碎它,要么……我们全葬在这星野里!”
    星河咆哮,骸骨齐鸣。
    暗金石径尽头,那座断裂山岳的虚影,终于清晰——山巅断剑之上,一行血字正随星辉明灭:
    【星坠之处,碑起之始。】
    陈北武握紧袖中残片,十指关节泛白。他身后,金蛋八首昂扬,铁蛋巨鳌踏碎星尘,雪勒玄冰冻结虚空,刑机雷网护持四方,玄通六臂撕开星轨,芷灵七尾卷起漫天紫雾——所有伙伴,所有血脉,所有被命运逼至绝境的生灵,此刻皆将全部希望,押在他迈出的下一步。
    他足尖离地,悬于星河之上。
    星辉如雨,泼洒满身。
    这一脚落下,不是生路,便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