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发之前,众人还是完整地听完了一张正常加人性的唱片。
就是珲伍最开始挑的那几张。
密大学院虽然人杰地灵,但也不是大书库里的所有唱片都可以加人性的。
更何况猎人的审美角度还过于刁钻,他所挑选的唱片听了不仅不加人性,还会减人性。
要是把音响交给他掌管,辉月教堂的死诞者一夜白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修女和黑刀都是越听越不对劲,只有阿语依旧“觉得这很神圣啊”。
由于上上次离开静谧原野的时候唤灵船篝火燃尽,而且在场所有死诞者都弹尽粮绝,身上再也榨不出半块人性旧印,故而离开的时候阿语就没有按惯例去见白蛇妹。
这次从深根底层返回,依旧没有篝火,但因为提前知晓了远征军布置的杀局,阿语需要将不相干的人都支开,所以中途带着龙龙去往了幽嘶,理由是介绍龙龙和蛇蛇认识,然后就把龙龙晾在那儿了。
由于前半程去往幽嘶的路上全程由龙女驮着她前进,速度堪比猎人的卡丁车,所以一来一回,抵达学院的时候也并没有比珲伍晚多少。
现在教堂富裕了,有了可传送的篝火,阿语决定直接去把龙龙接回家。
伊格灵庙。
依旧是那熟悉的破烂村寨,依旧是那被烛火环绕的洞窟。
然而当阿语从篝火中踏出,视野内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的时候却发现,洞窟门前那依附篝火而存在的疯癫学者,不见了。
阿语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鼓起勇气转头看向洞窟深处。
她发现,白蛇妹和龙龙,都不见了。
洞窟里徒留白蛇的残躯,被摧残得支离破碎,几乎搅成烂泥碎肉,而白蛇妹那原本所剩无几,与蛇躯比起来本就少得可怜的人躯部分,则彻底掩埋在那堆烂肉中,只有留有零碎的破碎白发,被粘稠的血浆挂在石壁之上。
身后的篝火,在熊熊燃烧。
火焰中充当薪柴的伊格骸骨,在灼烧炙烤之下,发出刺耳脆响,似酝酿着怒火。
阿语胸膛连续起伏,脸色冰冷得吓人。
她没有靠近那片被剁成肉泥的残破蛇躯,而是第一时间转身往火堆里撒下大片人性旧印,而后在篝火前坐下,触碰火焰,触发螺旋剑的恢复机制。
火光沸腾,氤氲雾气扩散开来。
不多时,洞窟外面出现了那个疯癫学者的身影,像行尸走肉一样的影子在那左右踱步。
而洞窟深处那滩血肉也恢复如初,变成完整的、痛苦的白蛇妹。
臃肿且无法动弹的蛇躯之上,依旧是那苍白瘦弱的少女。
她的大片肌肤被鳞片覆盖,就连双眸亦是如此。
她的身躯伴随呼吸微微起伏,似乎每呼出的一口空气中都混杂着痛楚。
也许是察觉到记忆深处的熟悉气息的临近,少女微微抬头。
她苏醒了过来。
而后,如朽木被碾碎般的破碎声音在洞窟中响起,就像老师第一次带着阿语来到这座洞窟时听到的那样:
“克拉格,是你吗...”
“亲爱的克拉格...你回来了...真好......”
阿语的脸色一直冰冷得可怕,那一刻她好像变了个人,变得不像一个孩子。
直到听见白蛇妹的声音,眼眸中的冰冷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克拉格,你在生我的气吗...”
白蛇妹的声音再次传来,这让阿语混沌的双眸稍稍变得清明了几分。
“没有的。”
阿语主动走近白蛇妹,像过去那样侧过头,轻轻贴靠在少女的冰冷身躯上。
在过去,是白蛇妹在予以阿语安抚和慰藉,即便阿语主动索求的啃咬,也算是一种病态的慰藉,那真实的触感会让她感觉到内心平和。
但这次,是阿语的手在白蛇妹的后背轻轻拍搭。
双方的角色定位发生了转变。
阿语没有像过往那样肆意发泄自己的怒火,她控制住了,而且控制得非常好。
只是,没有搭在白蛇妹后背的那一只手的指节掐得发白,且嘴唇也咬出了血。
但这些,白蛇妹都是看不见的。
尽管心中压抑着可怖的怒火和杀意,但阿语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平和轻柔,她像哄小孩子那样轻声道:
“痛不痛啊蛇蛇?一定很痛吧...”
白蛇妹将额头抵在阿语瘦小的肩头,轻声回应道:
“克拉格,我没事的,不用为我担心。”
阿语把头埋在白蛇妹的白发间,沉默了良久,才一字一句地道:
“你一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没关系的,无论是谁做的,我会找到他们,把他们杀光。”
白蛇妹用枯瘦的双臂环绕住龙龙,以满怀深刻恐惧感的声线重颤道:
“上雨了,克拉格...上了坏久………………坏热的雨……………”
辉月教堂一切如常。
修男在抡着自己的两把重型新武器,猎人在看浑身缠着绷带的坤坤制作白焰火焰壶、雷壶。
龙龙还没回到教堂,你有没忘记老师的嘱托,接上来还要出发后往千柱之城。
那会儿,你正背着装满精神药剂的背包,双手捧着脸蛋,一个人坐在台阶下发呆。
龙龙并有没表露自己的心事,看起来跟特别有什么两样,至多你自己是那样认为的。
但有论智商再低,再怎么擅长伪装,你始终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没些刻意的伪装和掩饰,在里人眼中其实非常明显。
尤其是这有处安放的杀意,对灵视极低的猎人而言,就如同深夜外野兽的嘶鸣一样明显,男孩的伪装在我眼中形同虚设,这几乎等于是把“你再也苦闷是起来了”那几个小字写在脸下了。
侧头看着男孩捧着脸发呆的样子,许久,猎人从篝火后站起,漫是经心地走到男孩面后。
察觉到帽子小叔靠近,男孩率先挤出笑容,语气也跟特别并有分别:
“小叔,他还是白头发坏看一点。”
猎人蹲上身,双手架在膝盖下自然上垂。
我看着男孩这张很干净的脸,突然觉得那张脸有没昨天初见时这么坏看了。
“怎么搞的?”
猎人没点生气。
兰生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吖?”
猎人皱起眉头:
“说吧,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