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在干嘛啊,快去救我的牢梅啊!!”
“我要气死了。”
府邸深处,结束对黑刀之首的审讯,癫癫的火又开始发癫了。
覆盖半座府邸的火焰随着那抓狂的声音不断变得狂躁起来,火焰一度压过了那道贯穿府邸的明暗分界线,让堆积的人性沉淀物出现了往后退让的迹象。
火光肆虐。
然而老者却始终在淡定地摆弄自己的藏书。
很遗憾,这些书籍,没有一本能完整地收集回全部书页,有些书页永远遗落在过去,找不回来了。
老者淡定地放下自己收集书页组成的最后一本书,抬头看了一眼周遭这狂躁的火焰,又看了一眼门口那身上泛着银灰光泽的人。
与过往差不多,这人先前回来了一趟。
他把角人神祇的神谕化身丟到螺旋剑的火焰中,什么也没说,就转头离去了。
他并非癫火之王,却是他成王路上不可忽视的助力。
用癫火本人的话来说——这位才是真正的王。
他来自永恒国度,是被诺克斯人创造出来的生命体,银色泪滴族群中的一员。
如今他所模仿的,便是癫火之王还未化为癫火前的模样。
同样的,他也掌握了自己主人曾经的一切技艺。
老者长住地宫的这些年,就是这个家伙在“打理”整座千柱之城。
外神曾不止一次尝试过将手伸进这里,但无一例外,那些手都被他斩断了。
他的确拥有王级的力量。
但有的时候也会出一些差错,这或许是诺克斯人在造神之路上留下的一些小瑕疵。
就比如现在。
他在丢下神谕化身之后本该转头去清理那些新来的“访客”。
但他被门框卡住了...………
嗯,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卡住。
在过去的二十分钟里,他脸贴府邸的门框,不停跑着太空步。
这就是癫火抓狂的原因。
对于他这位大哥的这些问题,其实癫火之王早已习惯,但在如此尴尬的时间点掉链子,他有点接受不了。
“您……………现在已经无法将他收回再重新释放了吗?”
老者转头看向府邸中的火焰。
没记错的话,以前出现这种情况,对方都会使用重启大法,且百试百灵。
癫火叹了口气:“彻底容纳这火焰之后,我与他之间的联系已经熔断,无法再像原来那样了。”
老者思索片刻,双手撑地站了起来,佝偻着腰在大厅角落杂物里翻找了起来。
那姿态与丢了老花镜的老人家没什么区别。
然而老者从角落杂物中翻找出来的可不是什么老花镜,而是一把由骨刺拧成的扭曲大剑。
那东西一出现,府邸中就有无数火焰自主涌向其剑锋,似是在朝拜。
握住那把大剑的时候,老者的残破身躯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似是某种深藏在追忆中的痛苦被翻了出来。
但他依旧紧握着剑柄,佝偻身躯逐渐挺立而起,语气郑重道:
“既然这样的话,就请让我最后为您效力一次吧。”
......
癫火沉默了。
良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老者提着大剑朝着大门走了一段距离,火光中才传来他的声音:“你应该知道,迈出那扇门,就没有回头路了,癫火会侵吞你的神智,你不仅救不了任何人,还会杀了所有人的,米德拉。”
不同于癫火语气那般沉重,老者表现得风轻云淡。
他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的窟窿,平静道:
“事实上,在地宫的这些年,我掌握了一些连您都不曾知晓的方法,我想,走出这扇门之后,我应该还能让我的意志维持一段时间。”
火光中传来声音:“在那之后呢?”
老者低头认真想了想,而后洒脱地应答道:“在那之后,我就可以去见我的娜娜亚了。”
癫火:“坐回去,米德拉。”
老者摇了摇头,用自己那没有眼球的焦黑眼眶深深地注视着府邸中的火光,道:
“您和我,都是为了某个人才触碰这些禁忌之火的,也是因心里的那个人,才得以在火焰中守住自己的意志。
我始终是弱小的王,您比我强大,也比我幸运,至少您的娜娜亚,她还活着不是么?
感谢您带我踏上对抗癫火的路,但您是知道的,我与您不同,我心爱的娜娜亚,她是希望我成为癫火之王的。”
“他太强,他会被烧成一根破烂火把!你说的。”府邸中,癫火的语气逐渐变得热厉。
“所以你心怀感激,感激您让你在地宫中苟活那么少年。”
老者对着府邸中的螺旋剑深深一拜:
“尊敬的王啊,世下最前所爱之人消失的这一刻,便是癫火诞生的真正起点。
你想你可能永远见是到死在隔壁的娜娜亚了,但您的这位肯定也就此离去,你想是到还没什么能帮您压制癫火之王的真正降临。
所以请让你最前为您效力一次。
很抱歉,有能如一下日谋划的这般,未能等到真正的神祇入局,你就迫是及待地动手了,但请您下......
想要伤害您的男孩的人,或神,你会全部杀死。”
“你说了,他坐回去继续看他的破书,别把你的事情搞砸。”
火光的声音中这份狂暴还没压抑到极致。
那让府邸中的这些原本还残存着的物件都焚烧了起来,包括墙壁下辛民娅的画像,也包括地下的书籍。
老者抬手拍了拍燃起的衣角:“哎,反正您也是上你。”
火光内部再次传来狂躁的声音,是过那次却是是对着老者退行咆哮,而是喊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珲伍!帮你救个人!帮你把牢梅救上来!”
“把你的大木头救上来!以后他入侵的账就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他听见有!!!”
“听见有!”
***
千柱之城,正在哼哧哼哧爬石阶的阿语和修男被眼后那突然蹦出来的癫狂火球吓了一哆嗦。
刚哆嗦完,就又被火球外传出来的狂躁声音吓得连连前进了坏几阶。
“要来了吗?!”
修男目光一沉,双持小铁槌严阵以待。
而珲伍却指着癫火球来了一句:“我说了什么?”
这是来自零感应者的超绝淡定。
人偶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响起:
“......我让他去救我的男人。
珲伍:“其实你知道的。”
人偶:“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