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阿妮卡不懂这些,却也知道张英武没有骗她,毕竟她不了解华夏绿装,却对婆罗绿装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上学的时候黑牛特战队就很出名了,不过出的不是好名。
当时多买城发生了一件很恶性的事情,几名劫匪控制了一家酒店,抓了不少人质跟警方对峙。
警方出动了黑牛特战队,原本让人觉得是一场降维打击的解救行动,过程却是状况百出。
接连不断的低级错误让警方一次次失去先机,最后竟然在一大半人质都被杀死,连警方都出现大量......
“我的要求很简单。”女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又迅速被卑微和算计覆盖,“我要钱,一百万华夏币。现金,或者等值的黄金——我只要能立刻带走、立刻变现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阿妮卡胸前那枚银质工牌,又飞快地掠向楚凌霄袖口下若隐若现的一道暗金纹路——那是普罗科技最高权限工程师才配佩戴的“龙脊徽记”,非核心项目组成员绝无资格接触。她没认出徽记,却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还要一辆车,不是你们那辆被砸烂的奔驰……我要一辆能跑长途、带空调、油箱满的越野车,最好……是军用改装款。”
张英武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站在了三步之外,背手而立,像一堵沉默的墙。他没说话,只是右手食指在裤缝边轻轻敲了两下——那是破晓小队内部确认威胁等级的暗号:二级警戒,可谈判,但需全程监控。
阿妮卡没应声,只将手伸进背包夹层,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纸面泛黄,边缘磨损,显然是反复摩挲过的旧物。她当着女人的面展开——上面是一份打印粗糙的《婆罗国劳务输出协议》,甲方栏写着“苏哈·塔塔儿”,乙方栏空白,签署日期是三年前,右下角盖着一枚模糊不清的钢印,隐约可见“湖州某县劳务中介有限公司”字样。
女人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骗来的第三个女孩,叫林晚晴。”阿妮卡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划过铁板,“她老家在湖州织里镇,父亲是做童装辅料的,去年查出肝癌晚期,欠医院十七万。你告诉她,只要跟苏哈来婆罗国‘做翻译’,月薪八千,包吃住,两年回乡就能还清医药费。”
女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她……她自己签的字!”
“她签的是这份协议,但你没告诉她,协议背面用五号小字印着补充条款:‘乙方自愿接受甲方家庭安排,包括但不限于婚配、生育及长期居留义务’。”阿妮卡指尖点在那行几乎看不见的字上,“她发现时,已经怀孕三个月,苏哈用堕胎药逼她签字按手印,说‘不生孩子,就让你爸死在病床上’。”
风突然停了。村口那棵歪脖榕树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走,只留下枯枝在寂静里微微晃动。
女人嘴唇发白,肩膀开始打颤,却仍硬撑着扬起下巴:“那又怎样?她现在活得好好的,在隔壁村给三个男人做饭带孩子!比在湖州刷盘子强一百倍!”
“她上个月寄回家的汇款单,地址写的是‘塔塔儿村福利院’。”阿妮卡从另一侧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汇款凭证复印件,纸角沾着一点褐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她根本没去福利院——那是你租的废弃祠堂,门牌号是你编的。她真正的落脚点,是苏哈家后院那间没窗的柴房,每天早上四点起床烧火煮饭,晚上十点才能躺下,中间要给五个男人洗衣服、擦身子、喂药……其中两个,是瘫痪在床的苏哈亲叔伯。”
女人终于绷不住了,膝盖一软,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土墙,簌簌掉下灰来:“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林晚晴在柴房墙缝里藏了三部旧手机。”楚凌霄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得像碾过砂石,“第一部被苏哈搜出来砸了;第二部她藏在灶膛灰里,充了一次电,发了七条语音,全是我哥录的——他说,听见她哭着喊‘妈,我疼’,喊了二十七次。”
女人猛地抬头,眼中全是惊骇:“你……你是楚凌云的……”
“我是他哥。”楚凌霄往前踏了一步,影子瞬间吞没了女人半个身子,“也是你骗来的第四个女人——方卓——的未婚夫。”
空气凝滞如胶。
远处传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尖笑,近处牛粪堆里几只绿头苍蝇嗡嗡盘旋。女人额头渗出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她想笑,嘴角却抽搐得不成样子:“那……那你们更该谢我!要不是我牵线,她们哪有机会……”
“闭嘴。”张英武突然抬眼,目光如冰锥刺入她眼底,“你数过吗?她们手腕内侧的烫伤,一共多少处?”
女人下意识捂住左手腕——那里有一圈早已结痂发黑的环形疤痕,像一道锈蚀的锁链。
“顺子的打火机,来哥的烟盒,老旷的皮带扣……”张英武一字一顿,“她们每逃一次,就多一道。你替苏哈数过吗?还是说,你早忘了她们刚来时,手腕上还戴着我妈送的银镯子?”
女人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被掐住了气管。
阿妮卡将汇款单缓缓折好,塞回包里,忽然问:“老旷和小富呢?”
女人瞳孔剧烈震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我不知道!那天……那天他们说要去找水,再没回来……”
“撒谎。”楚凌霄从怀中抽出一张照片——泛黄、卷边,明显是从旧相册撕下来的。照片上是四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站在沙漠边缘,背景里一架坠毁的直升机残骸冒着青烟。最左边那人缺了左耳,右耳垂上有个针尖大的黑痣;最右边那人眉骨有道旧疤,正对着镜头咧嘴笑。
“这是破晓小队‘沙棘组’最后一次全员合照。”楚凌霄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2023.8.17 塔塔儿东三十公里 罗布泊西缘——老旷拍”
女人浑身一抖,差点跪倒在地。
“他们在找你。”楚凌霄盯着她的眼睛,“不是找你骗人的证据,是找你藏起来的卫星电话——那部能直连国内应急频道的铱星终端。苏哈抢走它那天,你故意摔了一跤,把SIM卡塞进了鞋垫夹层,对不对?”
女人嘴唇哆嗦着,终于崩溃般嘶喊:“是!是我藏的!但我没告诉苏哈!我留着它……留着它等机会!我要报警!我要告他们贩人口!我要……”
“你要用它换你的命。”阿妮卡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你知道为什么苏哈没杀你吗?因为他知道,你不敢真的报警。”
女人哑然。
“因为你当年在湖州,亲手把你亲妹妹卖给拐子。”阿妮卡从包里取出一个褪色的粉色发卡,轻轻放在女人颤抖的手心里,“你妹妹叫周小雨,十六岁,去年三月失踪。警方立案了,但你在案卷里签了‘自愿离家出走’的免责声明——因为你收了拐子给的八万块,买了一台新手机,还给你妈交了半年透析费。”
女人盯着那枚发卡,突然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我没办法啊!我妈等着救命……我爸喝农药死了……小雨说她愿意去,她说那边工资高……”
“她被卖到缅甸北部的诈骗园区,三个月后死于电击刑讯。”楚凌霄俯身,与她平视,眸子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冻湖般的死寂,“她临终前,用牙咬破手指,在水泥墙上写了八个字——‘姐,救我,别信苏哈’。”
女人瘫坐在地,失声尖叫,又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
阿妮卡蹲下来,直视她通红的眼睛:“现在,告诉我实话。凌云和小卓在哪?顺子和来哥被关在哪里?老旷和小富……是生是死?”
女人抬起泪眼,嘴唇翕动半天,终于吐出几个字:“地下……矿洞。就在村子后山……那个废弃的硼砂矿。”
“哪个洞口?”张英武追问。
“东边第三条岔道……最深的那条。”女人喘着粗气,“苏哈……苏哈把她们关在以前炸塌的竖井下面……那里……那里有水,有通风口……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阿妮卡厉声问。
女人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游丝:“还有……老旷的尸体。他……他被打断了脊椎,拖进去的时候还活着……小富……小富替他挡了三刀,现在……现在被吊在井口铁架上,每天放一次血……说是……说是给硼砂矿的‘镇矿石’祭血……”
张英武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爆响如雷。
楚凌霄却忽然转身,朝村口走去。阿妮卡立刻起身跟上,经过女人身边时,低声说:“你还有三分钟。三分钟内,带我们进矿洞。否则……”
她没说完,但女人看懂了——她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圈焦黑的疤痕,又摸了摸怀里那块滚烫的牛肉,终于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哑着嗓子:“跟我来……走后山小路,别让村里人看见。”
三人默默跟随。女人踉跄着穿过一片枯死的蓖麻田,钻进半人高的野草丛。她熟稔地拨开藤蔓,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缝隙深处,黑黢黢的,像巨兽张开的咽喉。
刚踏入阴影,张英武突然抬手拦住阿妮卡。他蹲下身,用指甲刮开地面浮土,捻起一撮灰白色粉末,在鼻尖轻嗅。楚凌霄也蹲下,指尖蘸取少许,舌尖微触——瞬间,他瞳孔骤缩。
“硼砂结晶。”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但掺了砒霜。”
阿妮卡立即从背包夹层取出一支微型检测仪——那是普罗科技最新研发的便携式毒素扫描器。蓝光扫过粉末,屏幕跳出刺目的红字:【砷含量超标237倍】。
女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这……这不是我放的!苏哈说……说矿洞里本来就有毒气,要撒这个驱蛇……”
“驱蛇?”张英武冷笑一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战术匕首,刀尖挑开藤蔓根部——那里,赫然嵌着三枚黄铜色的微型传感器,外壳刻着模糊的“ZG-7”编号。
阿妮卡呼吸一滞:“这是……国家安全部第七局的边境监控探头?!”
楚凌霄伸手捏碎一枚传感器,金属碎屑簌簌落下:“不是第七局的。是他们的仿制品——外壳用的是军工厂淘汰的边角料,电路板焊点有手工补丁。真正的第七局设备,编号是激光蚀刻,不可能被磨花。”
他直起身,望向矿洞深处,声音沉如磐石:“有人在借第七局的名号,往婆罗国边境埋监控网。而苏哈……只是个替死鬼。”
女人彻底瘫软,语无伦次:“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活命……”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楚凌霄盯着她,“要么带我们下去,活到看见凌云他们出来;要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怀里那块牛肉,“你继续吃这块肉——它腌制时,苏哈亲手加了硼砂粉。”
女人手一抖,牛肉啪嗒掉在地上。
阿妮卡弯腰捡起,拍掉浮土,平静道:“走吧。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女人哆嗦着,率先钻进洞口。
黑暗瞬间吞没了四人。
洞壁潮湿阴冷,岩缝里渗着淡绿色荧光苔藓,幽幽映出嶙峋怪石。越往里,空气越稀薄,带着浓重的硫磺味和铁锈腥气。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坍塌的矿坑横亘眼前,蛛网般的钢缆悬在半空,尽头是数十米深的竖井,井壁凿出歪斜台阶,通往下方无尽黑暗。
女人指着井口右侧一道锈蚀铁门:“她们……就在下面。”
张英武正欲上前,楚凌霄却突然抬手——他耳朵微动,捕捉到极细微的“咔哒”声,像齿轮咬合。
“退!”他低吼一声,猛地拽住阿妮卡后颈衣领向后掼去!
同一刹那,铁门内侧弹出四根钢刺,尖端泛着幽蓝冷光——那是浸过神经毒素的合金针!
女人尖叫着扑倒,额头磕在岩石上,鲜血直流。
楚凌霄已闪至铁门旁,五指成爪,狠狠插入门缝!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整扇三百公斤的铸铁门竟被他生生撕开一道裂缝!锈蚀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门内机关齿轮崩飞,火星四溅。
黑暗中,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以及压抑的啜泣。
“凌云?小卓?”阿妮卡颤抖着呼唤。
井底,两束微弱的手电光艰难亮起。
光晕里,楚凌云头发枯槁如草,左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右手腕缠着渗血的绷带;方卓蜷缩在她怀里,小腿扭曲变形,却仍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帆布包——包上用炭笔写着四个字:“等我回家”。
而在她们身后,铁架上悬吊着一个浑身血污的男人,胸口微弱起伏。他听见声响,艰难地抬起头,左眼眶空荡荡,右眼却迸射出灼灼火光。
“哥……”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终于来了。”
楚凌霄仰起脸,喉结滚动,却没应声。
他只是静静站着,任由矿洞深处呼啸而来的穿堂风,掀动他染血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