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女人欲言又止，扭扭捏捏的样子，楚凌霄猜到她是想借机给儿子说情。
无非是以后托自己对她儿子多加关照，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到了楼下，楚凌霄对她说道：“行了柳夫人，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好好关照你儿子的！”
不过到底是用拳头还是用脚关照，那就不一定了！
柳成荫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这事！”
楚凌霄瞥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
不是你儿子的事，那我跟你还有什么事？
深吸了一口气，柳成荫对楚凌霄说......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空气，整座废弃厂房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穹顶，瞬间崩解！
门口方向腾起一团翻滚的赤红火球，裹挟着灼浪、钢屑与混凝土碎块，如地狱之舌般舔舐向四面八方！爆炸冲击波呈扇形横扫而过，横梁断裂，吊顶塌陷，照明灯管接连炸裂，惨白电光在浓烟中噼啪乱跳，映得众人脸上青白交错，惊恐扭曲。
可老鹰没笑出来。
他按完按钮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僵直，瞳孔骤然收缩——那辆装甲车，根本没被掀翻！它正以毫厘之差，在火浪吞没前的最后一瞬，猛地倒退三米，堪堪停在爆炸气流的临界边缘！车身只是剧烈一震，履带碾过碎石，扬起一道灰黑尘幕，车体表面连漆皮都没刮掉一层！
“不可能……”老鹰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C-7型定向聚能装药，三吨当量，离门框只有一米七……这车怎么没瘫？”
话音未落，装甲车顶部那挺重机枪已重新昂起枪口，不再是试探性扫射，而是稳稳锁定——正对着老鹰藏身的那台巨型液压冲压机！
哒哒哒——！！！
子弹不再是漫无目标的压制，而是精准、冷酷、带着金属破风声的点射！每一发12.7毫米穿甲弹都像长了眼睛，专挑设备接缝、液压油管、传动齿轮箱轰击！不是打人，是拆机器！
“嗤——！”
一声尖锐漏气声陡然炸响！冲压机右侧主油缸被一发子弹贯穿，高压液压油喷溅如血泉，在高温下瞬间汽化，腾起刺鼻白烟。紧接着“哐啷”一声巨响，两吨重的锻压头失去液压支撑，轰然坠落，砸在下方铸铁底座上，震得整片地面嗡嗡作响，碎石乱跳！
老鹰被震得一个趔趄，耳膜嗡鸣，眼前发黑。他刚想猫腰后撤，眼角余光却瞥见——楚凌霄就站在冲压机另一侧的阴影里，左手拎着半截断裂的钢缆，右手拇指正慢条斯理地抹过自己左颊一道新鲜血痕，目光如刀，静静钉在他脸上。
老鹰全身血液霎时冻结。
他明明亲眼看着楚凌霄被自己那一脚踹飞，撞在对面墙根下没了动静！后来爆炸那么大，烟那么浓，怎么可能……他根本没离开过这里？！
“你……什么时候……”老鹰喉咙发紧，声音嘶哑。
楚凌霄没答。他只是微微偏头，朝装甲车方向扬了扬下巴。
老鹰猛地抬头——只见装甲车顶部舱盖无声滑开，三名全副武装的华夏士兵跃下，动作迅捷如豹。为首那人摘下战术目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的脸，肩章上赫然是两杠三星——少校军衔！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老鹰身上，声音沉稳如铁：“代号‘磐石’，奉命接应楚凌霄同志。黑鹰兵团，你们越境、劫持、谋杀我方特勤人员，证据链完整。现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面壁蹲下。抵抗，格杀勿论。”
“磐石？”老鹰狞笑，笑声却透着一股强撑的虚浮，“好啊……你们终于来了。可你们知道这厂房底下埋了多少东西吗？知道这里连着多少条地下管线、多少个压力阀、多少吨高敏聚合炸药？！”
他忽然扯开自己早已撕裂的作战服前襟，露出缠满胸口的黑色导线，中央一枚幽蓝指示灯正随着他急促呼吸，明灭闪烁。
“这可不是门口那几包土制炸药。”老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这是‘蜂巢’协议核心节点！一旦触发，整个维加斯工业区东区，包括你们刚才进来的那条三号地铁隧道，全部塌陷！三千平民，五十辆通勤列车，全部陪葬！”
他死死盯着磐石少校：“你们敢开枪吗？敢让这车再往前开一米吗？！”
空气骤然凝滞。
达克力和残存的黑鹰骨干全都屏住呼吸，脸上浮起一丝扭曲的得意。维加斯则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他早该想到！老鹰从不打没准备的仗，这地方根本就是个活体炸弹！什么决斗，什么围剿，全是他布下的死亡舞台，只为等这一刻，用整个城市的命，换他们全身而退！
磐石少校纹丝不动，眼神甚至没起一丝波澜。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老鹰胸前那枚幽蓝指示灯。
“楚凌霄。”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爆炸余波，“三点钟方向，冷却阀井盖，锈蚀程度七成，承重极限三百公斤。你刚才踹飞我的时候，脚踝外旋十七度，发力轨迹经过那里——记得吗？”
楚凌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牵。
他动了。
不是扑向老鹰，而是反向疾退三步，右脚狠狠踏在身后一台报废的数控机床操作台上！金属外壳应声凹陷，他借势腾空而起，身体在半空拧转，左腿如鞭甩出——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骨头断裂，而是精密合金轴承被蛮力硬生生踹爆！整台机床控制柜轰然炸开，无数火花迸射，而楚凌霄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掠过十米距离，擦着老鹰耳际掠过！
老鹰本能侧身格挡，双臂交叉护住头颈——可楚凌霄的目标从来不是他！
他左拳收于腰际，右肘自下而上，一记刁钻至极的“鹤啄”，精准无比地撞在老鹰胸前那枚幽蓝指示灯下方三厘米处——正是整条导线束最脆弱的焊接节点！
“滋啦——！！！”
刺眼蓝光爆闪！指示灯瞬间熄灭，导线接口处迸出一串猩红电火花，随即彻底黯淡。老鹰胸前所有导线同时软垂下来，像一条条死蛇。
“不——！！！”老鹰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嚎叫，伸手去抓楚凌霄手腕！
楚凌霄却已落地，顺势一个翻滚卸去冲力，反手抄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钢筋，手臂肌肉虬结暴起，竟将那根近两米长、碗口粗的实心钢条，当作标枪，朝着厂房穹顶最高处——那架锈迹斑斑、早已废弃多年的龙门吊主梁铆接点，全力掷出！
“呜——！！！”
钢筋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尾部拖曳着一线残影，正中主梁腹板与立柱连接的十二颗高强螺栓中最上方那一颗！
“砰！！！”
不是金属撞击的闷响，而是某种内部结构被强行撕裂的恐怖碎裂声！整架龙门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主梁接缝处骤然崩开一道狰狞裂缝，锈渣簌簌剥落！
“快跑——！！！”维加斯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吼着扑向最近的掩体！
晚了。
就在裂缝扩大的刹那，整座龙门吊底部传来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咚”响，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擂鼓！紧接着，厂房东侧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半米！不是爆炸，是整体沉降！地面龟裂，钢筋扭曲凸起，碎石如雨落下！
而那架龙门吊，竟在没有任何外力牵引的情况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倾斜！巨大钢铁躯体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呻吟，主梁裂缝越撕越大，锈蚀的铆钉一颗接一颗崩飞，像垂死巨人的牙齿！
老鹰脸色惨白如纸，他明白了——楚凌霄根本没打算拆炸弹。他从一开始就在计算这座厂房所有承重结构的应力极限！那场“被踹飞”的撞击，那几次看似随意的翻滚躲闪，甚至刚才对冲压机油缸的精准点射……全是为了诱使龙门吊基础地基在多重震动下达到临界失衡！
他要的不是引爆，是坍塌！是用整座厂房的重量，活埋所有人！
“散开！离主梁远点！！”达克力声嘶力竭，转身就跑。
可已经太迟。
龙门吊倾斜角度突破三十度，庞大阴影彻底笼罩了厂房中央区域。老鹰仓皇回头，正看见楚凌霄站在倾斜的龙门吊阴影边缘，逆着穹顶破洞漏下的天光，身影被拉得又长又冷。他抬手，轻轻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朝老鹰做了个口型：
“乌龟壳，真碍事。”
下一秒——
“轰隆隆隆——！！！！！！”
天地倾覆！
整架龙门吊如同被无形巨手推搡，轰然砸落！不是垂直坠地，而是以主梁为轴，带着万钧之势，横扫而来！钢铁巨臂所过之处，设备如纸糊般撕裂、折叠、碾碎！混凝土地面被犁开两道深达半米的恐怖沟壑，碎石混着烟尘冲天而起！
老鹰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口腔。他挣扎着抬头，视线模糊中，只见那根被楚凌霄掷出的钢筋，此刻正深深楔入龙门吊主梁腹板裂缝之中，像一枚钉死命运的棺材钉。
而楚凌霄，已不见踪影。
只有磐石少校的声音，穿透轰鸣，清晰传入他耳中：“目标清除完毕。启动B计划——电磁脉冲覆盖，三秒倒计时。”
老鹰瞳孔骤缩。
他懂这个代号。B计划，不是救人，是毁证！是让这厂房里所有电子设备、通讯模块、数据硬盘，连同他胸前那套铠甲残留的生物识别芯片……全部变成一堆无法复原的焦炭！
“不……我的铠甲……我的协议……”老鹰嘶吼，徒劳地伸手去抓胸前导线，可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冷死寂。
“三。”
磐石少校按下腕表按钮。
“二。”
厂房内所有尚未熄灭的应急灯骤然爆亮，随即炸成一片刺目白光！
“一。”
嗡——！！！
一股无形却狂暴的能量波扫过全场。所有电子屏幕瞬间雪花、黑屏；手持电台爆出刺耳杂音后彻底哑火；就连老鹰作战服内置的微型定位器，也“滴”地一声，红灯熄灭。
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更沉重的、钢铁与混凝土互相挤压的哀鸣。
龙门吊残骸之下，烟尘缓缓沉降。老鹰艰难地撑起身子，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环顾四周——达克力被压在半截断裂的横梁下，生死不知；维加斯捂着断腿，在瓦砾堆里痛苦抽搐；其余黑鹰成员，或死或伤，无人站立。
他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
那套曾让他睥睨群雄、视子弹如儿戏的铠甲，此刻布满蛛网状裂痕，幽蓝色能量回路彻底黯淡，中央胸甲位置，赫然印着一个清晰、深陷、边缘微微发黑的……拳印。
正是楚凌霄最后一拳留下的印记。
老鹰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拳印边缘。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被彻底看穿的虚无感。
原来从头到尾，他引以为傲的“乌龟壳”，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层薄薄的蛋壳。而他自己，不过是被精心布置在蛋壳里的……一只待宰的虫子。
“呵……”老鹰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异的笑，笑声越来越响，最终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混着血沫喷溅在布满裂痕的胸甲上，“好！好！好啊！楚凌霄！你赢了！你他妈真的赢了！！！”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一柄冰冷的92式手枪，已稳稳抵在他太阳穴上。
磐石少校的声音近在咫尺，平静无波：“黑鹰兵团，一级战犯。根据《国际反恐联合行动条例》第十七条，即刻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老鹰没有反抗。他缓缓抬起手，任由士兵给他戴上特制的钛合金手铐。金属锁扣“咔嗒”合拢的轻响，在死寂的废墟里，清晰得如同丧钟。
他最后望了一眼穹顶破洞外的天空。
灰蒙蒙的，飘着细雨。
雨丝很细，很凉，落在他脸上，像无数根银针。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一块半塌的钢板下，传来极其轻微的“嘀…嘀…”声。
微弱，却执拗。
老鹰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放大——那是他贴身携带的备用生物信号发射器！即使铠甲损毁、电磁脉冲覆盖，只要核心芯片未被物理摧毁，它仍会持续发送求救编码！而那个编码，只对应一个坐标——位于太平洋某座孤岛深处的，黑鹰兵团最高指挥中枢！
磐石少校显然也听到了。他眉头微蹙，抬手示意士兵：“搜查声源。”
可已经来不及了。
老鹰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沾满血污、却无比狰狞的微笑：“少校……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碎后槽牙——那里藏着一枚氰化物胶囊。
“噗！”
暗红色血沫从他嘴角喷出，迅速转为青紫。他身体剧烈抽搐，双眼暴突，死死盯着磐石，仿佛要将这名字刻进地狱的碑文。
三秒。
老鹰的瞳孔彻底涣散，身体软倒。
磐石少校静静看着，面无表情。他弯腰，从老鹰尚温的手中，取走那枚仍在微弱闪烁的信号发射器。小小的金属方块躺在他掌心，幽蓝指示灯明灭如鬼火。
他抬头，望向废墟深处某个方向，声音低沉：“楚凌霄，出来吧。他最后的话，是说给你听的。”
烟尘弥漫的阴影里，楚凌霄缓步走出。他左臂衣袖撕裂，露出小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划伤，血已凝固成暗褐色。他接过那枚发射器，指尖在冰冷金属表面轻轻一划，幽蓝灯光应声熄灭。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磐石少校，投向远处城市天际线上，那片被阴云笼罩的、深不可测的太平洋方向。
雨，下得更大了。
水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淬了冰的薄刃，缓缓切开潮湿的空气：
“我知道。”
“所以，我得先去趟孤岛。”
“把他们的老窝，连根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