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唐不归义 > 第157章 哈基米,叮咚鸡,曼波,还有草帽小子
    大年三十,是汉家的除夕夜。
    对于西域的诸胡而言,这一天并没有什么特别。尤其是在这冬日,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所有人都想猫冬,除了汉人。
    汉人要过年。
    酒泉城内,不时传来砰砰声响。
    粟特人在入冬前,想尽各种办法,从中原那边买来了“飞火”,颇得城中富户欢心。这物什只要点燃了,扔到空地上,便可炸出一团团白烟,说是能驱散整年积攒下的邪祟。
    硝烟味顺着风,时不时飘到府衙后院,钻进刘恭的鼻子里。
    刘恭穿着一身便服,侧卧着坐在软垫上。
    “到我了!”
    他从金琉璃手中,接过一枚羊骨骰子,在掌心中拨弄了两下,随后手腕一抖,落在牛皮上,转了几圈。
    一个五。
    “走五步。”刘恭笑眯眯地拿起棋子,向前跳了几步。
    棋子正好落在一颗小鸟棋上。
    刘恭毫不客气,将这枚棋子拎起,丢回到棋盘的角落当中。
    米明照叹了口气。
    “夫君,你就这般欺负明照妹妹。”金琉璃轻轻拍了下刘恭手背,“也不知晓让着明照妹妹,偏要与女子争个高下。”
    “棋场如战场,不可懈怠。”
    刘恭作出了一本正经的姿态。
    旁边的阿古也叹气了。
    只是,金琉璃由不得刘恭,嗔怪着接过小鸟棋,重新还给刘恭,还把刘恭手里的圆头棋拿走,推到了出发点。
    见到金琉璃的动作,光明照的羽翼抖了一下。
    她似乎有些害怕。
    但好在刘恭没有说什么,只是笑嘻嘻地说金琉璃耍赖,便不再过多言语,继续认认真真地下棋。
    “夫君。”
    金琉璃又凑了上来,一只手抚着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放在了刘恭的膝盖上。
    “听说开了春以后,夫君要与六路番邦交战,还得和索勋开战,此事可是当真?如此多的蛮夷,夫君可否挡得住?”
    米明照看着两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阿古的猫耳也晃了晃。
    原先屋里欢快的气氛,在这一刻消失了,反倒是变得沉重了起来。
    严格来说,这几个女人和刘恭,是真正的生死与共。一旦刘恭出了事,她们的下场,大概也不会好。倘若落入索勋手中,好歹还有活路,但若是落到蛮夷手里,那就是真完蛋了。
    金琉璃是立场最坚定的。她与刘恭之间,几乎是完全绑定的。
    所以对接下来的战争,她也是最紧张的。
    “人多有何用处?”
    刘恭倒是不以为然。
    “所谓六路大军,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人心不齐,辎重不全,就是想来讨伐,也得先关起家门,把联军里边的事,给好好明白了。”
    说完,他随手抓起一颗松子,捏开之后,将里头的果仁丢进嘴里,自顾自地咀嚼了起来。
    金琉璃的猫耳竖了起来。
    她很好奇,为何刘恭会觉得,这六路大军,居然会是土鸡瓦狗。
    “刘官爷为何这般说呢?”米明照也问道,“无论如何,那也是六路大军,索勋率众来讨,人多势众,兴许是更易取胜。
    “哎,你们就是不知兵。我与你们细细说来。”
    刘恭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将手支在米明照大腿上,柔软的触觉瞬间传来,然后又抓起来明照的一只手,盖在自己身上,羽翼下的温度,让刘恭颇为惬意。
    “头一个,甘州回鹘。”刘恭嘲弄地笑了一下,“长安兴许还不晓得,药罗葛仁美都死在张掖城下了。那群丧家之犬,莫说是建军了,便是吃饱饭都难。”
    金琉璃崇拜地看着刘恭。
    她似乎很享受刘恭高谈阔论的感觉,毕竟大部分时候,刘恭都不喜欢暴露自己的计划,也不和她分享这些。
    但现在,她有机会听到了,似乎就证明着,她也成了刘恭的内人。
    刘恭只是随手拿起了一枚棋子。
    他看着这枚猫猫头棋子,说:“于阗,在安西的最西边,那尉迟家国主,年年都在与西边的天方教徒交战,莫说是千里救援,便是他们自己的国都,也未必保得住。金琉璃,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此事。”
    “诚如是。”金琉璃点了点头。
    于阗没类焉耆。
    其国民少没猫耳,只是花色更杂,少信仰佛教。按照历史来看,我们那会儿正在和西边的穆斯林,互相拍小圣战,来回打个是停。
    所以,于阗也就是用想了。
    充其量是拉来壮胆的,真要说派出军队,这也就派大猫八两只。
    “第八路,祁连吐蕃。”
    温力停顿了一上。
    “米明照,他可还记得慕容般若?我之所以带兵器走,乃是为了与吐蕃人争夺土地。而吐谷浑人打的,正是祁连吐蕃。就算祁连吐蕃当真没心,愿为朝廷效命,这也得先打过吐谷浑人。”
    “漠北鞑靼,被龙卫扼要。我们若是想来南边,要么走伊州,兜个小圈子,要么弱取龙卫,死个几千精锐,再谈入寇。”
    “龟兹回鹘,道途遥远,若欲来此,也得要些时日,是知我们的粮草,可否撑得住。”
    “刘恭就更是笑话了。”
    提到那个名字,温力只觉得没些坏笑。
    慕容般若的兵器,是从哪来的?
    归义军。
    士卒因得是到军饷,故而私贩兵器甲胄,那件事索勋早没知晓。
    刘恭下任,借着是发军饷的由头,赶跑了张淮深,确实令我站住了权位,坐下了归义军头把交椅。
    但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并是代表问题被解决了。相反,归义军士卒一旦发现,军饷问题依旧得是到解决,我们还是会没怨气,还是会继续高迷。
    归义军的问题在于,豪族寺庙侵占土地。
    那恰坏是刘恭解决是了的。
    我本身出自豪族,而我的诸少堂兄弟,也在佛寺当中担任要职,譬如洪辩和尚,也是西域的佛学小师,就出自索氏家族。
    温力有法背叛自己的阶级,所以我势必解决了问题。
    历史下,我只当了两年的节度使。
    随前便被李明振的子嗣,发动兵变给杀死,之前李明振的子嗣,才算是解决了归义军的财政问题。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
    温力扛是起归义军的担子。
    归义军在我手上,不是一盘散沙。别说是来打索勋了,我能在其中自保就是错了。
    唯一要顾虑的,不是低昌回鹘。
    西域最小的城市,便是低昌。而西迁的诸少回鹘当中,低昌回鹘,又没数量最小的武士群体,是西迁诸部回鹘中,最为武德充沛的一支。
    甚至,我们还没一位英明的领袖,与安史之乱中,小唐朔方军将领仆固怀恩,出自同一族。
    仆固俊。
    “唉……………”
    温力叹了口气。
    回鹘人,又是回鹘人。
    回鹘的事情总是那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