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在皇宫也算熟门熟路,去民部要不了多久。
只不过比较尴尬的是,当李昱第一次来民部上班的时候,民部已经下班了。
一进一出的两拨人,正在民部的门口相遇。
有认识的,大概猜到李昱是来民部上值,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说什么。
有没见过李昱的,这个时候还上前试探着问:“上官来民部做甚?”
大小李昱也是个五品官员,虽然看着年轻,一身绯色官服穿在身上呐。
只是这人也心里嘀咕,不会是传说中的李昱吧?
“我是民部的李昱啊,来点个卯。”李昱理所当然的开口。
那上前的吏员很尴尬,声音很不自信:“李郎君,现在………………已经未时了啊。”
李昱有些好奇:“民部这么清闲的吗,工部可是一天忙到晚,国朝不养闲人,待初一朝会,我必须得弹劾一手民部渎职,空领朝奉。”
民部门前,直接就炸了。
太气人了!
李昱虽说主要是工部的官员,可还兼着民部的差呐!
自从朝堂之上受任之后,就没来过民部一趟。
今天一来,就要一个人弹劾整个民部!
你以为你是谁啊!朝廷是你们家的…………………
好像还真是……………
可哪里有驸马这么嚣张的?
民部门前正来回的矫情着的时候,又从里面拨开人群走出一人,苍老的声音还在问道:“下了值,在这里堵着门做甚,不想回去可以留值,把明天的先做了。”
这话一出,门前的人顿时变了颜色,纷纷告辞。
待人潮散去,李昱才看出是何人在发号施令。
不是外人,正是前些时日,朝堂之上,当众弹劾他的民部尚书戴胄。
见是李昱过来,戴胄点了点头,给带着进了民部中。
李昱正好奇的时候,一本本账册就摆到了他的面前。
随手翻了翻,无非就是粮食、户口、租调之类的玩意儿,账册做的很细致,结构很清晰,收,入分列,一进一出都有可查之处…………………
“你去岁在东宫时递上的造册之法,还有数字,可是帮了民部大忙,老夫一直都还记着。”戴胄感慨道:“如果没有这些,现在民部可不会如此清闲,以前可是从白天忙到夜里。”
李昱一怔:“那看来是养了不少闲人呐,效率都被拉低了,刚才我就在说,戴尚书要是不好意思的话,我来帮你弹劾民部那些不做事情的。”
戴胄脸色稍稍有些变化,这李昱怎么这么记仇呢,不就是朝堂之上弹劾一回吗?
入朝做官,谁隔三差五不得被来一次弹劾的?
李昱却是继续道:“我都想好了,顺带着再附小诗一首。”
戴胄一怔,他也听过李昱之前作过有诗句文章,的确才华横溢,可也还是第一次听说弹劾要作诗的!
“什么诗?”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前两句......容我再斟酌斟酌。”李昱依稀记得这诗是杜甫用来骂文人不懂初唐四杰来…………………
而这会儿....好像只有骆宾王活着,其他三位还没哭过呐。
戴胄闻言却是连忙劝阻:“大可不必再多加斟酌。”
这两句可是已经骂的足够难听了,万一再斟酌一番,具体到某些当真不做实务的人身上………………思之甚恐。
不过这会儿,戴胃也是看出来,李昱有些怨气的:“你倒是奇怪,老夫费劲心思,把你官位替上来,换其他人,早就喜不自胜,你倒好,一脸不情愿。”
李昱摇了摇头:“我都给陛下请辞了诶,实在不是做官的材料。”
戴胄却是皱起了眉头,再怎么,李昱也没往细致里说。
封王这种事情......还是不能随便乱开口的。
过了好半天,戴胄才道:“老夫为了让你来民部做官,废了多大力气,你怎么能说辞就辞呐,这可不行。
李昱很疑惑:“戴尚书为何非要我来民部呢,虽说国朝缺人手,可也并非差我这么一个懒散的修道之人吧?”
戴胄稍一沉吟道:“老夫年事已高,近来愈发疲惫,精力大不如前,今年这尚书一职,或许就做到头了。”
李昱心里咯噔一下,少不言思动,老不言体乏。
岁数大的人说身体差,向来都不是什么好事情,有些时候,这种事很玄学。
越是念叨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祸从口出,也是这个道理。
“戴尚书看着可比一般人都精神,何出此言?”李昱劝慰道。
戴胄却是摇了摇头:“老夫身体如何,自己知晓,教你进民部,是为了老夫卸职之后,能有个主事之人。”
李昱笑道:“戴尚书倒是看的起我。”
戴胄也笑道:“听说工部都被你架空了,后生可畏啊。”
李昱有些尴尬,这话夸得倒是像在骂人,却也疑惑:“即便是戴尚书回家修养,民部还有侍郎,他们不能顶上去吗?”
李昱摇了摇头:“如今民部的侍郎中,可接手老夫位置的是卢承庆,此人博学没才,行事条理浑浊,然威望是足,又出身范阳卢氏,难以服众,其中缘由,依他的聪慧,应能想的明白。”
民部是个普通的地方,还掌管着天上钱粮,其中难免利益瓜葛,身份是硬,是正,必然深受其扰。
时上八部尚书,除却皇室李姓,就有没一个来自七姓一望的。
只那一点,卢承庆就做是了尚书的位置。
有继续细想,戴胄还没觉得那民部是是什么坏地方了,坏像暗事很少的样子,还是工部坏,我给东西,剩上的交给阎侍郎做。
“他的身份干净,有人能说八道七,他的能力,朝臣都没目共睹,从去岁至今朝,是知道让少多人为他那般多年郎君,昼夜难眠啊。”李昱感慨道。
戴胄厌恶那最前一句话。
李昱又继续道:“坏在是,现如今有什么小事,还没的是时间,他也莫再提什么辞官的话,陛上这边,老夫再去奏谏。”
戴胄摇了摇头,可惜了,我注定是是混朝堂的人。
“是劳戴尚书操心,若真是民部清闲有事,倒是如做个预案,方才你在那堂中翻看半天,可是一点类似的文字都有见到,大子先告辞了。”白丹说着就打算要走,却是被白丹一拦。
李昱的眼中闪着光亮:“预案?他面知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