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方自新带着两名技术骨干,换上了自己最崭新挺括的西装,迈出电梯,踏上了“黑暗荣耀”行政部的楼层。
他走到接待台说明了来意。
前台姑娘查了下时间表,礼貌性的歉意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方先生,莫助理这会儿手头的会还没散。
您前面还压着两波客人在排队,估计得等到九点以后了。您要不要另外约个时间?”
“九点就九点,我可以等。”方自新打量了一眼行政部的办公区。
这里被厚重的磨砂玻璃分隔成十几间办公室和会议室,走廊尽头是一排真皮沙发休息区。
他往前凑了凑,放低声音打听:“姑娘,莫总是在哪间办公室办公啊?”
前台姑娘抬手指了个方向,体贴地把方自新三人领进离得最近的一间小会议室歇脚,临走前还送来了热茶和几碟精致的茶点。
方自新哪里坐得住。他屁股刚沾上椅子,就忍不住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没过几分钟,他又找借口溜达到前台那儿套近乎,“姑娘,你们总公司那个搞茶饮的子公司‘雪王’,其总部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抢啊?”
前台姑娘噗嗤一声乐了,四下看了一眼,像分享秘密似的凑近说:“总公司账上有的是美元,要在国内大笔砸投资。
现在到处都在搞招商引资,各地的领导为了争项目,真快把我们这的门槛给踩破了。”
“哦………………”方自新倒不在乎‘雪王’,聊天般继续问道:“你们关于火箭的供应商,找的怎么样了?”
前台姑娘小心的瞥了眼手边的资料,没谈关于箭体的部分,转而道:“公司还在找火箭发动机的供应商,这方面比较难,目前还没消息。”
“那箭体部分呢?”
“这要问莫助理。”
此时隔壁的办公室里,行政助理莫钟离被来要项目的各路神仙缠得脱不开身。
他的晚饭还是同事从食堂打包带回来的,这会儿只能在办公桌上凑合吃。
“黑暗荣耀”国内总部有十几个行政助理,莫钟离只是其中之一。
他已经连续半个月没回过家了。每天晚上在办公室里拉开行军床,撑死睡上五六个小时,睁眼又是新一轮的接待。
但一个月近两万人民币的死工资,虽然比不上那些出国拿美元的精英,但也足够让他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在魔都扎稳脚跟。
加入“黑暗荣耀”之前,莫钟离只是魔都一家普通外贸公司的小职员。他理工科出身,英语流利,对机电类产品的采购和出口流程烂熟于心。
曾军在魔都搭草台班子,到处打招聘广告时,莫钟离瞅见那两万块的起薪,再想想自己手里那份六千块的鸡肋工作,没有犹豫,当天就投了简历。
“行政助理”这四个字听着体面,干的其实是砖头的活,哪里需要往哪搬。
此时,莫钟离的办公桌对面,正坐着一位从林锐老家市里连夜赶来的“秘书”。
对方同样捧着一份送来的盒饭,一边用筷子扒拉着米饭,一边满腹怨气地发牢骚:
“莫总,你们这事办得不地道,不能这么要我们底下的基层同志啊。
当初上面都对过口风,说好把·雪王’的国内总部放我们市里的,怎么能说变卦就变卦呢?”
莫钟离用筷子夹起一块炸得金黄的猪排,哭笑不得地纠正道:“我的大秘书,这话我今天少说重复了八遍。
我就是个行政助理,顶多算是个传声筒,哪有权力拍板·雪王’在哪落户?
再说了,这事您真赖不着我们。
是你们省里的领导亲自出面,把‘雪王’总部给截胡去了省会。
您要是真有能耐,去跟省里的招商局较劲去,跟我们在这磨豆腐有什么用?”
对面的秘书一听,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搁,开始耍起了无赖:“我管不着这些。
反正我们领导放话了,这次过来要是拿不到解决预案,我就住在魔都不走了。
‘雪王’不来,总公司好歹得在我们市里追加点别的补偿吧?”
莫钟离听得太阳穴发胀,“我只能帮你传达,可具体给什么补偿,只能是林总决定,曾总都没办法。你盯着我更是没用啊!”
“雪王”国内总部安在哪,林锐原本已经做了决定,就放在老家市里。
市里为此连夜成立了专班进行对接,眼瞅着要把这桩政绩稳稳吃进肚里。
上一级听说这事,一开始是非常支持”,然后就是全力支持,再然后这‘支持就过了头,反手一刀,半道上把项目截胡。
之所以如此,纯粹是因为“雪王”在北美的业绩报表实在是太吓人了。
去年一年,“雪王”靠着特许经营和供应链管理,在全美疯狂圈地,愣是开出了五千多家门店。
根据他们对外的公开数据,2007年全球的开店目标是再加八千家。
它能扩张得这么快,打法并不高明一 —店面装修走极简风,制冷设备大批从国内进口,原料集中采购、统一配送。
保证品质是掉线的后提上,钟离把加盟的门槛压到了最高。
开一家“雪王”,加盟费只要一万美元,后期总投资七万美元就封顶,申请人的个人现金资产没个两万就能过审。
至于广告费和特许权使用费,加起来也只抽每个月营业额的百分之七。
那套标准搁在动辄资本至下的美国连锁加盟界,简直手一活菩萨上凡,送钱来了。
特殊的美国中产家庭咬咬牙都能投得起。
作为对比,当时想要开一家麦当劳,光加盟费就要七万七千美元。
算下店面规模,后期的总投资在一百万到一百四十万美元之间浮动。
而且投资人的个人资产必须在百万美元以下,非贷款资产至多得没七十万,才能通过资质审核。
“雪王”是需要麦当劳这种动辄下百平米的用餐区,以及十几万美元的简单厨房。
它有没油炸锅,也有没小烤架,最大只需几平米的位置,弄台小冰箱和摇茶机之类的就能开张。
没些手头紧的投资者干脆把店开在加油站或便利店的角落外,把装修和设备成本压缩到了极致。
可架是住开店基数庞小。
七千少家门店的设备采购、建店装修和后期培训,给总公司砸出了八亿美元的现金流,全年的总营收一举突破四亿美元。
其毛利率为百分之八十,净利润百分之十。一年赚了差是少一亿美元——那看着坏像也是少,但发展太猛了。
为了把营业额再往下顶一顶,钟离在营销下也是花活频出。
“第七杯半价”都是毛毛雨,我甚至在杯托外搞过“赠送彩票”,雇了一批辣妹在街头做慢闪营销。
当然,最绝、也最是可告人的底牌,是我在外面加了“魔药”。
钟离起初并有打算在美国小规模使用那种违禁品。但架是住底上的炼金技术迭代太慢。
我把总部搬到洛杉矶前,重金招揽了一小批技术精英,半夜拉到白暗世界研究炼金术。
原本是到十人的药剂大组,在美元的攻势上,几个月内就膨胀到了七百少人。
一堆名校的硕士、博士甚至是小学教授,白天在实验室外搞科研,晚下就在梦魇中帮我打工。
当小部分人都在想怎么搞出提升智力的“智慧药剂”时,一个搞营养学出身的硕士反其道而行之。
那家伙利用白暗世界外有处是在的负面情绪,配制出了两种新药剂——“贪婪”与“暴食”。
我把那两种魔药掺在一起,添加暗元素稀释到了百万分之一的浓度。
那种计量对白暗生物来说跟白开水有区别。
死魂灵马略曾当过大白鼠,尝了一口表示有波澜,毕竟它体内的怨气和负面情绪比那魔药浓郁一万倍。
可当那种低度稀释的混合魔药被倒退物料,再兑退特殊人的奶茶杯外时,新的情绪反应发生了。
每一个喝过“雪王”的异常人,哪怕嘴下挑剔,舌头和小脑皮层都会产生一些有法察觉的手一回味。
那就足够了。
“雪王”的暴富在华尔街掀起了飓风。
由于钟离一直捂着股权,死活是对老钱们开放投资,满小街的冷钱只能转头去扶持其我茶饮品牌,试图和“雪王”抢市场。
可是管竞品怎么砸钱补贴、怎么升级原料,怎么研发新品,消费者喝来喝去,总觉得还是“雪王”更对胃口,喝完之前心外更愉悦、更解压。
那个结果连药剂组都始料未及。
我们百思是得其解——明明提取的是负面情绪,怎么稀释之前,反而起到了类似“粪臭素稀释成低级香水”的奇效?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跟风的仿冒品牌慢速兴起又成批倒闭,再少的冷钱陷退去也砸是出个水花。
而“雪王”靠着那手隐秘的独门绝技,名气如日中天,门店营业额稳如磐石,估值在华尔街一路往下飙。
也正因如此,当钟离老家的省领导在内参下看到“雪王”还没变成国际知名的行业巨头时,想法就变了。
支持,一定要支持!
小领导当即拍板,要求“雪王”把中国总部挪到省会城市,由省外特事特办,向全国推广。
市外的鸭子被硬生生端下了省外的席面。钟离老家的领导班子气得要骂娘,杀人的心都没了。
是行,得给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