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 第178章 神炁(10k)
    “这是我前几日闲来无事时,下水捕捞的几尾宝鱼。”
    陈成找来条绳子,将四尾碧眼赤鳞鲂和回程途中抓住的一尾白腹锦鳝,全都穿好,递给了青婵。
    这五条宝鱼的食用功效,皆是补益体魄。
    眼下,陈...
    “幼麟会?”秦昭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压,眸底浮起一层薄霜似的冷意,却并不惊诧,只将双手缓缓负至身后,指节在袖中轻轻一屈一扣,似在丈量某种节奏,“原来是他……倒没点意思。”
    陈成闻言,并未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风从校场东侧掠过,卷起几片枯叶,在青石缝隙间打着旋儿。远处擂台上的喝彩声、抽气声、惊呼声,像隔着一层厚纱,模糊而遥远。唯有两人之间这方寸之地,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起伏——陈成平稳悠长,秦昭却略短、略沉,如弓弦暗蓄。
    “他没话,直说。”秦昭又道,语气仍是淡的,可那双眼睛已彻底沉下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壁覆着寒苔,幽暗,不动,却隐隐有水汽蒸腾。
    陈成点了点头,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那里衣衫微鼓,皮肉之下,一道极细、极淡、近乎透明的银线,正随心跳微微搏动。
    秦昭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因那银线本身,而是因那位置——正是幼麟会《九劫归元图》中“心渊穴”的隐脉标位。此穴不载于任何公开武经,不列于通行穴位图谱,唯幼麟会核心传人,以血契印入神魂,方可内视自察。外人若非亲见其人运转心渊真劲,绝不可能凭空指准此位。
    “他见过幼麟会的人。”陈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石子投入死水,“不止见过,还交过手。那人,没一招‘断桥式’,左掌翻腕如折柳,右膝顶撞似崩崖,力走三叠,势分阴阳——”
    他话音未落,秦昭肩胛骨猛地一耸,脊椎自尾闾至玉枕,竟无声无息地拱起一道微弧,仿佛体内有根无形铁脊被骤然绷紧!那姿态,与陈成所言“断桥式”起手之形,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陈成嘴角微扬,却无半分讥诮,只有一丝洞悉后的了然:“他那时,便已破了心渊关。”
    秦昭喉结缓缓滑动了一下,终于,第一次垂下了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惊涛。
    他没说话,可沉默本身已是回答。
    幼麟会,昭城之外、云州之北、太岳山阴的一处隐秘宗脉。不入朝廷武选名录,不纳官家供奉,却以“断脉养神、逆血炼魄”之法,专修残缺之躯、困厄之志。传言其门下弟子,十有八九身带旧伤、筋络瘀阻、气血滞涩,反因祸得福,于绝境中逼出异种劲力——非刚非柔,非阴非阳,如锈刃藏光,愈钝愈利。
    而心渊关,正是幼麟会三大禁关之一。闯过者,可借心脉搏动之律,预判敌势间隙,如听鼓点,如观潮信。但代价极重:每用一次,心火便灼烧一分,十年之内,若不得“玄髓冰魄丹”温养,必心竭而亡。
    秦昭今年,二十三岁。
    他抬眸,目光重新落回陈成脸上,那层霜色未散,却多了一丝被剖开隐秘的锐痛:“他怎么知道?”
    “不是猜。”陈成收回手指,指尖在袖口轻轻一擦,仿佛拂去一粒看不见的尘,“是看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昭垂在身侧的右手——那只手的食指与拇指内侧,有两道极细、极硬的老茧,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形如半月,分明是常年以特殊手法捏握某种窄长兵器所留。可云台馆所有公开武典中,并无此类握法;龙山馆更无。
    “幼麟会‘衔月钩’,七寸三分,柄作鹤颈,钩尖微颤,发力时需以食、拇二指扣住鹤颈第三环,借腕震导劲,方能使钩尖生出‘颤鸣劲’,破甲如裂帛。”陈成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凿,“他右手茧痕,位置、厚度、走向,与衔月钩图谱所载,分毫不差。”
    秦昭的手,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
    不是惧,是震。
    一种被彻底看穿根基的震。
    他忽然笑了。那笑极淡,极冷,唇角牵动的弧度甚至不足半分,却让周遭空气都似冷了三分:“陈成……他连幼麟会的兵器图谱都看过?他到底是谁?”
    “我就是陈成。”陈成答得极快,也极稳,“一个每天吃六条宝鱼、打三遍太极、睡足两个时辰、从不熬夜的普通人。”
    秦昭一怔,随即那抹冷笑竟真真切切地化开了,眼角细微地弯起一点弧度,竟有了点少年人本该有的鲜活:“……他倒是坦荡。”
    “坦荡?”陈成摇头,“我只是没时间绕弯子。这一轮过后,场上剩不到二十人。赵天来废了,庞万壑死了,邝逸峰弃权。剩下那几个七血秘传,沈宓、方胖子、还有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没动过的云台下院弟子……他们下一个对手,很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他。”
    他抬眼,直视秦昭:“他若真想活到金榜揭名那一日,就别再藏着掖着。幼麟会的‘心渊律’能听敌势,我的‘伏龙桩’能承千钧,可若他心火已燃,脉象虚浮,再强的预判,也撑不过三息。”
    秦昭脸上的笑意,倏然敛尽。
    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格挡,不是攻击,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悬于胸前半尺。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感,自他掌心弥漫开来。
    不是劲力外放,不是血气升腾,而是一种……绝对的“静”。仿佛他手掌周围三寸之内的空气,被抽成了真空,连光线都微微扭曲、沉坠。校场喧嚣、风声、心跳,一切杂音,都在靠近那掌心时,被无声吞没、消解。
    陈成呼吸微滞。
    这不是武技,是“域”。
    幼麟会失传百年的《九劫归元图》终章所载——“心渊寂域”。以心火为引,凝神为网,短暂割裂周遭时空感知,令敌之动作,在己之眼中,如陷泥沼,慢若游丝。
    可代价……是心脉崩裂之兆,已在秦昭耳后悄然浮出一道蛛网般的淡青血丝。
    “他……已经用了两次。”陈成声音低了下去。
    秦昭没否认,只将手掌缓缓放下,那股令人窒息的“空”感随之退潮:“第一次,对邝逸峰。第二次……刚才,听他说话。”
    他顿了顿,忽然问:“他觉得,心渊寂域,破绽在哪?”
    陈成没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片澄澈的专注。他右脚向后微撤半步,重心沉入涌泉,腰胯松沉如老树盘根,双臂缓缓抬起,肘尖微垂,掌心朝上,似托非托,似抱非抱——正是太极桩最基础的“混元式”。
    可就在他摆出这式子的同一瞬,他左脚脚踝内侧,一道细微银光倏然一闪,快如电逝。
    秦昭瞳孔骤缩——那银光,与他心渊穴搏动的频率,竟完全一致!
    陈成却像浑然不觉,只平静道:“破绽不在域里,在他身上。”
    “心渊寂域,靠的是心火催动神念,强行扭曲感官。可心火,是血气所化。他此刻血气虽雄浑,却燥而不润,浮而不沉,如沸油浇雪,看似汹涌,实则内里焦枯。”陈成目光如尺,细细量过秦昭眉宇、鼻翼、唇色,“他心火过盛,反蚀神魂。所以用域时,必先压住喉结下方那处‘哑门穴’——否则,心火冲嗓,会咳出血沫。”
    秦昭喉结,极其缓慢地、用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成继续道:“而压哑门,需用‘锁喉劲’。此劲一运,他右肩胛骨必然内收三分,带动整条右臂筋络绷紧,小臂外侧‘青灵穴’便会微微凸起——”
    话音未落,秦昭右臂外侧,那点青色小痣旁,果然浮起一道细微的筋络凸起,如蚯蚓拱土。
    “……他看到了。”秦昭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沙哑。
    “不是看到。”陈成摇头,“是感觉到。他站在这里,我能感觉到他全身筋络的每一次细微牵动,就像能听见他血脉奔流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摊开掌心——掌纹清晰,指节匀称,毫无异状。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掌心劳宫穴位置,竟也泛起一丝极淡、极微的银芒,与秦昭心渊穴的搏动,遥相呼应,分秒不差!
    秦昭的呼吸,彻底停滞。
    他死死盯着陈成掌心那点银芒,仿佛要将它烙进神魂深处。
    陈成却已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如同谈论天气:“幼麟会的心渊律,是听敌势。我的……是听己身,亦听他人。不是靠神念,是靠这具身体。”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那里银线依旧搏动:“宝鱼入腹,化为精微,滋养筋络,洗炼骨髓。久而久之,皮肉之下,自有感应。不是神通,是养生。”
    “……养生?”秦昭喃喃重复,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撼,“他用养生……听出了心渊寂域的破绽?”
    “养生,是武道的起点,也是终点。”陈成目光平静,“庞万壑的拳,我听了三年。邝逸峰的腿,我看了两百七十次。赵天来的伏龙劲,我摸过他练功后留在青石上的掌印余温。他们每一次发力的间隙,每一次血气流转的滞涩,每一次筋络绷紧的震颤……我都记得。”
    他看向秦昭,眼神澄澈如初:“所以他不必藏。我若想杀他,早在他上台时,就已出手。可我不想杀他。我想知道——幼麟会的‘心渊律’,能不能听懂太极的‘松沉’?他的‘寂域’,能不能容得下‘混元’的圆融?”
    秦昭怔住了。
    风停了。
    校场远处的喧哗,彻底退潮。
    他望着陈成那双眼睛,那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赤诚的求知欲,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映着天光,也映着他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
    许久,他喉结再次滚动,这一次,声音低沉而清晰:“……可以。”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悬停在自己心渊穴上方半寸,没有触碰,却仿佛在牵引着某种无形的丝线。
    “心渊律,首重‘静听’。静,则万籁俱寂;听,则纤毫毕现。可若所听者,本就无‘隙’可寻呢?”
    他指尖微动,似在模拟某种韵律:“太极之松沉,并非懈怠,是松而不懈,沉而不滞。筋络如江河,血气似流水,松沉之间,自有其恒定的‘息’——呼吸之息,脉搏之息,乃至……天地四时之息。”
    他指尖落下,轻轻点在自己心渊穴上,那点银芒骤然明亮一瞬:“我听到了。他的‘息’,比我的更沉,更稳,更……长。”
    陈成没说话,只是将双臂缓缓收回,复归自然垂落。
    可就在他手臂垂下的瞬间,秦昭忽觉自己心渊穴处那股灼烧般的躁动,竟如潮水般退去了一线。不是压制,是抚平。仿佛有一股温润绵长的力量,顺着那无形的“息”,悄然渗入,替他熨帖了那道焦灼的裂痕。
    他猛地抬头,瞳孔深处,第一次真正浮现出惊疑之外的东西——一丝微不可察的、近乎敬畏的震动。
    “他……在帮我?”秦昭声音干涩。
    “算是吧。”陈成点头,神色坦然,“我娘说,养生第一要义,是护住别人的心火。心火旺,人才活得长。他心火快烧干了,我顺手添点柴,不费事。”
    秦昭怔然。
    就在这时,校场中央那座最高擂台之上,考官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全场:
    “第八轮终战——红组一号,陈成,对阵……蓝组一号,秦昭!”
    人群轰然炸开!
    “什么?!秦昭和陈成对上了?!”
    “完了完了,这俩都是怪物!一个刚废了邝逸峰,一个刚杀了庞万壑!这是要决生死?!”
    “快看!他们往中间擂台去了!”
    无数道目光,如箭矢般射向校场中央。
    陈成与秦昭,并肩而立,步履从容,走向那方象征最终对决的青石高台。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身形清瘦却如松如岳,一个体格魁梧却似渊似岳。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可当陈成踏上第一级石阶时,秦昭的右手,却极其自然地抬起,轻轻按在了陈成左肩之上。
    那手掌宽厚,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粗粝与温热。
    陈成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看了他一眼。
    秦昭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微扬,那抹冷意彻底消融,只余下一种近乎少年意气的、沉静的笃定。
    “他若用伏龙桩,我便用心渊律。”
    “他若打太极,我便守寂域。”
    “这一场……我们不打。”
    陈成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如初春破冰,清澈见底。
    “好。”
    两人身影,一同没入那刺目的光晕之中。
    高台之下,吴紫妤死死攥着帕子,指尖发白;庄妆美眸圆睁,樱唇微张;曹淼苍老的手扶在栏杆上,指节泛青;而远处云台馆席位,馆主秦渊缓缓闭上眼,嘴角那抹横贯百年的笑意,竟渐渐化作了两行无声滑落的浊泪。
    风,又起了。
    卷起校场尘埃,掠过高台旗幡,拂过万千屏息凝望的面庞。
    无人知晓,这场被万众期待为“生死对决”的较量,尚未开始,便已在无声中,完成了最锋利的交锋,与最温柔的和解。
    而陈成掌心那道银线,正随着他平稳的呼吸,与秦昭心渊穴的搏动,在同一频率上,悄然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