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和联胜乐少在印尼老面前折戟的事,一个晚上便传遍了濠江和港岛的江湖。
港岛洪兴、新记、和联胜、东星、号码帮王宝以及忠信义连浩龙,六大社团要踩入濠江瓜分赌厅的事,在濠江本地社团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在港岛就不同了。
其他没有被赌王邀请的社团巴不得六大社团损失惨重,因为这六大社团都是前段时间江湖大风暴的获益者,他们大部分社团损失不少。
差佬限制的三个月风平浪静期限,在这些社团看来就是方便几大社团消化战果,方便下次蚕食他们的地盘。
如果这次濠江之行六大社团都损失惨重,三个月后大家又是同一起跑线。
和联总堂。
一众元老围坐在一起。
邓肥一如既往霸占着茶台的主位,只不过今天他沏茶的手有点儿抖。
不抖不行啊!
濠江的赌厅能给一众元老带来不菲的养老金,但因为他一力保举的人砸了,人员损失惨重,还折了面子。
“邓伯,我早就讲过,濠江这件事非同小可,要安排都要安排有能力的人去做,你是都要安排阿乐去。”
“阿乐有什么能力指挥驳火?前段时间才被忠信义活捉一次。”
串爆率先发难,他本来就看阿乐不顺眼。
主要是阿乐选忠信义打,地盘抢到还没捂热,人还被俘虏了,他们和联胜赔了一大笔钱。
这些赔款从社团里扣,他们这些元老的养老金直接腰斩,苦日子要持续最少两年才能填平这条数。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追究这个还有什么用?”
“联系上大D没有?”
邓肥现在只想回避问题,顺便找人顶替阿乐那个废材。
原本他是看到阿乐可以从连浩龙的油麻地抢到地盘,觉得对方是个人才,没想到才重用两次就暴露他是废材的事。
废材就废材,听话还可控,但要是濠江赌厅拿不到手,邓肥有预感以后他的话语权会非常小,其他元老不会服他。
龙根瞥了一眼邓肥,“大早就放风去周游世界啦。”
“邓伯,大D发达啦,他买了架大游艇要趁这段时间度蜜月,哪来的时间管这种琐事。
“要我讲一开始就找大做这件事,现在有人搞砸了,才想起人家未免有些太迟了。”
“邓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想法早就不行了。”
"
和联胜一众元老说是地位高,但成了元老财路就会缩水,除非自己以前带的手下能出位,还愿意尊重他们,否则养老都是一个问题。
大D是他们和联胜一众扛把子中,实力最强,最有钱的人。
哪怕大D现在跟他们没走动,可以后呢?
有实力又有钱以后肯定会出来选龙头。
没钱的人怎么会跟钱过不去?
邓肥听着一众元老的话,圆润的大脸满是惆怅,“请茶……………请!”
无奈之下,邓肥发动自己最擅长的招数,茶遁·话题结束之术。
可惜,这一招不怎么管用了,只有寥寥两三人伸手。
“社团不可以让一个人独大,要平衡。大D的实力强是毋庸置疑,但也正因为他强,所以我才选阿乐,给他机会争取。”
“我们的位置能坐得安稳,也离不开平衡这两个字。”
“一家独大社团什么事都安排给一个人做,你们的门生会不会同意,社团年轻一辈都去他的堂口,其他堂口还有存在的必要?”
“社团需要活力,需要让人看到上升的通道,人人有机会才能收齐人心,社团才能蒸蒸日上。”
邓伯的一顿忽悠下,又有好几个人端起茶杯。
一个社团的确不可以让一人独大。
“但现在很明显是邓伯你看错了人,我们和联胜的招牌算是折了。”
串爆撇撇嘴。
邓肥沉默几秒,语出惊人:“联系大D,跟他说摆平这件事拿下赌厅,这一届话事人给机会他出来选,选不上,下一届撑他。’
“邓伯,游艇周游世界怎么联系?”
“我们连大D第一站去哪里都不知道......”
听着龙根和冷的吐槽,邓肥皱眉道:“那就让他堂口的人做事。”
串爆呵呵道:“叫不动的,邓伯你还是别废这劲了。”
“堂口到底是大D的还是社团的?请龙头棍,我就不信大D的名声比得过龙头棍。”
“邓伯你是有多久没了解社团内部的变化?大学洪兴的靓坤,将堂口改组成物业公司,一帮子小弟靠他发工资,不是那支棍!”
“我早就提醒过你,不偏心,追求什么平衡平衡,这些年我们和联胜选一次龙头实力就内耗几分。
而且次次你都选个最弱的龙头出来,另外几个候选人被你这么一玩早就心灰意冷了。”
串爆早就看邓肥不顺眼了,这次让他捉到鸡脚不喷个爽,都对不住这几年元老生活受的委屈。
每次选龙头他支持的人都会落空。
要不是串爆自己以前没机会出来选龙头,哪有肥的事?
没坐过龙头位,遇到其他坐过的人,话语权压根不够。
被串爆怼了一餐,邓伯气得脸色涨红,但他实在找不到理由反驳。
龙头棍说是可以号令他们和联胜帮众,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他们和联胜内的年轻人能认得出龙头棍都是稀罕事。
无奈之下,邓肥只能选其他人过海顶替阿乐。
相比和联胜,新记、东星安静不少。
前者在濠江有人脉,也知道濠江大概是什么环境,后手也安排了不少。
后者是主营洗衣粉的话社团,枪支弹药充足,还是古惑伦和雷耀扬两个聪明人一起行动,把握也很大。
也不怪他们这么卖力,那位贺先生愿意放出来的赌厅,是要靠实力去匹配对应利润的赌厅
最好的赌厅利润是最差的两倍有余。
这个差额足以让他们拼命。
蒋天生和陈耀得知和联胜首战惨败,第一时间联系靓坤和韩宾了解情况。
靓坤和韩宾照着陈泽的意思,装作也是刚听到这件事,蒋天生也就没有多问,只是让两人和陈泽一起看紧比赛的外围赌盘,争取大捞一笔。
濠江街头。
陈泽和敖明两人牵着手一起逛街,难得到离开港岛一趟,也需要带点濠江特产或者纪念品带回去。
否则不白来了?
刚逛完两个商场,敖明忽然低声道:“濠江真是遍地人才,看那边………………”
陈泽闻声,抬头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街头上有两男一女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其中一个男子气质冷淡眼神锐利,长相跟“山鸡”有七分相似。
三人中唯一的女性留着个短发,衣着朴素,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街道两道俊男靓女的身影。
这三人正是龙五、细七以及细七的小弟,至于对面街道的俊男靓女是高进和靳轻。
望着宛若情侣的高进两人,陈泽笑道:“呵呵,濠江还真小,在葡京见不到的人,居然在大街上见到了。”
“什么啊?”
敖明不解地瞥了一眼陈泽一眼,却发现陈泽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望向对面。
恰好那个方向还有一个长发披肩的靓女,她皱眉道:“你不会看上那个女人吧?”
“人家有男朋友的!”
敖明伸手狠狠掐了陈泽一下。
“明明你想到哪去了?”陈泽伸手将其搂入怀抱,解释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老干?”
“老干?”
敖明仔细辨认一眼,还真能认出了靳轻的身份。
“那你也不能一直盯着人家看吧?”
“我看的是那个叫高进的弃子。”
“你会不盯着女人看?”
陈泽没话说。
这飞醋吃得他说什么都有错,一看就知道敖明欠家法收拾了。
将账记在心里,他带着敖明往高进所在一侧的街道走去。
两人突然的路线改变,引起了龙五的注意。
“他们似乎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细七心头一紧,“什么人啊?”
“不清楚,是一对年轻男女。”龙五朝着陈泽和敖明指了指。
不过他当的视线再次望过去的时候,看到陈泽背对着他做了一个勾手指的动作。
“或许人家是情侣逛街呢?”
细七没有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
龙五没有理会,快步穿过马路跟了上去,只是他还没走几步,便感受到背后传来一股凉意。
“别乱动,走火的话你可以避,但你的朋友避不开。”
王建军的声音在龙五耳边响起。
作为一个合格的老板,陈泽自然不会将自己置入险地,王建军这支隐藏起来的队伍,一直混迹在他和敖明的四周阴暗角落。
陈泽的手势即是勾引龙五上当,也是示意王建国将人控制起来。
另一边。
一家服装店内。
陈泽来到休息区坐到高进身边。
“跟到我入女装店你们真是好嘢,可不可以放过细七和龙五他们。”
高进的观察能力并不弱,陈泽和敖明穿过马路的时候,他就留意到了。
“我好心替你们争取二人世界的时间,高先生你不多谢我,居然怀疑我居心不良啊?”
高进眉头微皱,再次强调道:“他们是无辜的。”
陈泽哑然,“我知道,但你放任他们跟着你们,其他势力看到又会怎么样呢?”
"
高进陷入了沉默。
这几日,参赛选手接连出事,他和靳轻没什么名气,加上从小就听从靳能的叮嘱尽量少照相,怕的就是被人搞掂在赌局之外。
现在还真让他遇到了。
“今天找你只是交个朋友,这个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call我。”
“至于你那几位朋友,在大赛结束前会很安全。”
“另外叮嘱你一句,老千之间除了相互利用之外,很少会摩擦出真感情。”
陈泽将名片塞入高进的口袋。
临走前,还不忘嘀咕一句:“遇强即屈,借花献佛,这两个词不止适用于赌局,也可以用在其他地方。”
两个词语传到高进耳中如同一记惊雷,他一直没有领悟这两个词的真谛。
当他回过神想找陈泽求解的时候,却发现人早已消失。
靳轻从试衣间走了出来,一边照镜一边喊道:“阿进,这件衣服怎……………”
得不到高进的回应,靳轻抬头望去。
只见高进正望向街道外发呆。
“阿进?”
“阿进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见到几个朋友。”
靳轻一连叫了好几声,高进才回过神来,赶忙找了个借口。
“你在港岛认识的那位叫细七的女仔?”
“不是,是另外的朋友。
“你还认识有其他朋友吗,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男的还是女的?”靳轻满脸好奇地询问道。
高进简单将陈泽的模样描述了一番,不过他隐瞒了陈泽说的那些话。
“你不是说他会输吗?而且还说他们小两口走不到一起,怎么又跑去交朋友了?”
一家咖啡厅内,敖明不解地看向陈泽。
昨晚看戏的时候,她可听得很真切,陈泽不看好高进和靳轻这一对情侣。
“我交高进这个朋友,跟他和那个女人走不走到一起没必然的联系。”
“那个女人看起来跟高进亲亲我我,但有多少真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女人是善变,但也做不到如同靳轻那般,感情说放就放。
从第二届赌神大赛最后的换牌动作来看,靳轻无论是对高进还是高傲都没有太深的感情,尤其是对高进。
她从始至终都是老狐狸靳能控制另外两人的王牌。
“你这个靓仔还挺有眼光,高进和那个靳轻一点都不配。”
蹲在地上的三人中,细七颇为赞同地站起来搭话。
“各位大佬她不是有意看你们面孔,细七她的记忆只有七秒,跟鱼一样,你们千万没灭口啊!”
牙擦苏双眼紧闭,大声替细七求饶。
“谁说要灭你们的口?”陈泽疑惑不已。
细七也很懵问道:“不是灭口,那你怎么叫人拿枪带我们来这里?”
“被枪指着不一定非是灭口,也有可能是救人。”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有多些你?”
陈泽耸耸肩,轻笑一声:“看你们意愿咯,不过奉劝你们一句,赌神大赛结束前别跟任何一个参赛者走太近,会死人的。”
“死人?”
细七和牙擦苏顿感心底一寒。
龙五凝视着陈泽,沉声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叫陈泽,这个是我的名片。”陈泽顿了顿,对上龙五的眼神郑重道:“龙五先生我想聘你来我的安保公司做保镖,你愿意吗?”
龙五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了。
他还欠细七杀十个人的账,这笔账没清掉之前,他并不想改投他主。
“好吧,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在港岛我还有点影响力,哪怕是从难民营捞人、搞掂身份证之类的。”
陈泽就知道这个时候招揽是无用功。
龙五招揽不到,收个龙九也不错。
这个时候龙五还没搭上高进这条船,龙九也应该还没加入政治部。
这个部门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龙九入了政治部,陈泽也唯有安排人辣手摧花,送她上路了。
“咁巴闭,你到底是谁啊?”
细七很是好奇,港岛的身份证如果弄的是真货,要有很大的人脉才可以,假证一张纸,一支笔随便弄,很显然陈泽说的前者。
“你想知道我是谁,按照名片去查咯,查到多少看你的本事。”
“如果查不到,我还是劝你远离老干,免得因为老干丢了条命。”
说完,陈泽带上敖明离开咖啡厅。
细七听得是一头雾水,“他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叫你远离那个高进。”牙擦苏说出正确答案。
“痴线,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啊?我都可以说高进是吃定了,耶稣都保不住他的清白咯。”
听到细七的幻想,龙五冷冷道:“你没机会。”
细七怒了。
一个两个都不尊重她的选择。
“喂,衰人我发现你越来越像神棍了。”敖明吐槽道。
“有吗?”
“有,你说话说一半不说一半的本领,跟黄大仙庙门口的神棍有得一拼。”
“乱说,黄大仙庙的神棍哪有我这么帅?”
“咦,你好核突啊!”
陈泽和敖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回到葡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时分,在酒店服务员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一间包厢。
此时,靓坤、大D几人早已落座。
“阿泽你来迟了,记得等下自罚三杯。”韩宾一边倒酒一边提醒。
“不是吧?”陈泽抬头望了一眼墙上时钟,“都没到饭点喔,今晚我还打算去投资两把。”
听到陈泽的话陈叻有些意动,但想到地方不对,提醒道:“表妹夫葡京的水比刘耀祖的酒店还要深,你有没有把握?”
“二十的投资,玩玩咯。”
陈刀仔可以做到二十块赢两千五百万,陈泽不认为自己比对方差。
他可是挂逼!
“斋二十?”大D皱眉道:“没万字啊?”
陈泽摇摇头:“太大了玩不起,而且葡京方面似乎对我有提防,今天进出葡京的时候有不少酒店服务人员盯着我。”
精神属性突破35点后,他对各种眼神感应越来越灵敏。
那些注视他的酒店服务员,虽然对他没恶意,但眼神里的戒备陈泽是一清二楚。
靓坤沉声道:“应该是阿泽你在刘耀祖酒店做的事,被葡京查到了。”
“对了,今天我在二楼的赌厅见到东星的古惑和雷耀扬,他们似乎跟水坊的人达成了什么协议。”韩宾忽然开口道。
闻言,大感慨道:“会用脑的就是醒目,知道找地头蛇帮忙,不像阿乐那个死蠢。”
“傻强跟我透了个信息,王宝、连浩龙也是找地头蛇,不过王宝找濠江这边的号码帮出面,听说泡菜国的黑帮今早被他们搞掂了。
连浩龙找的是大牙巨,也搞掂了南越、暹罗的队伍,就在今天下午。”靓坤也开口道。
“这么看来,和联胜应该是唯一栽跟斗的人,大哥港岛那边有什么风声传来啊?”
陈泽望向大D,他不信大会不安排人盯紧那票子元老。
这场关乎邓伯面子和将来权威的大戏,大比他们任何一人都在意。
“串爆跟我说了,邓肥那个死老鬼还想给我画饼,讲什么可以加个位给我出来选龙头,要是这次选不上,下次我喔。”
“我才懒得理这种空头支票,龙头位谁踏马稀罕。”
“听说那个死老鬼安排了,火牛、衰狗、师爷苏还有个最近比较出位的东莞仔过来。”
大D已经等好看戏的时刻了,就看这几个倒霉蛋谁运气不好挂在濠江。
因为这一次他们就算来到濠江,也不是搞其他地方的黑帮,而是跟地头蛇竞争,也就是搞黄阿乐做任务的地头蛇“水坊菜”。
“师爷苏?”D嫂皱眉道:“他不是律师吗?”
师爷苏是和联胜律师,也是社团的白纸扇之一,可惜自身没什么实力,说话也有点结巴。
不过人脉方面师爷苏是真的强大,因为他认识大圈豹,关系还很不错。
大D解释道:“是律师,但鬼叫他是白纸扇啊,其他人不是红棍就是草鞋,阿乐这个扑街也是红棍。
想来是那票子元老觉得红棍没什么脑,搞个白纸扇随行出谋划策。”
“律师能想出什么谋略?”韩宾嗤笑道:“你们社团的元老怕全部都是白痴,古惑和雷耀扬随便想条主意都可以让他们有来没回。”
东星古惑和雷耀扬联系的地头蛇就是水坊菜。
“鬼知道咩,那帮元老死剩张嘴,他们喜欢安排人送死,我能怎么说?”
大D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反正这次参与行动的人,没有他堂口的兄弟,死再多跟他都无关系。
赌厅的事,邓肥也从来没跟他说过,利益分配更没找他商量过。
既然盈利多少都跟他无关,那就剩下看戏最符合大了。
最起码当个观众也有些许参与感。
“话又说回来,你们洪兴的伊健不也一直没动手吗?要不要个个都那么谨慎啊?”
大D对洪兴的行事作风感到非常陌生。
都说打仔洪兴,现在洪兴的打仔开始用脑了,这个变化是真的大。
韩宾指向陈泽十分笃定地开口说道:“这个你要问阿泽了,都是他的提议,蒋天生那个扑街私底下叫伊健学他的。”
“又关我事?”
陈泽刚给敖明夹了一只虾,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韩宾。
怎么什么事都可以牵扯到他身上呢?
伊健人又不蠢,人家也是有脑子的好吧。
“肯定关你事啦,昨晚我去蒋天生别墅拿钱的时候,听到他在电话里对伊健的叮嘱就是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