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在街头见到你们就发现了,你们看起来是很亲密,但那个女老千眼底对你有抗拒和戒备。”
“所以那时我就提醒过你,让你小心提防,可惜你没听进去。”
“后来赌神大赛决赛最后一把牌,你被靳能用枪打伤,她的表现压根就不像真心喜欢你,否则她给你和高傲换牌的动作也不会那么干脆果断。”
听到陈泽的描述,高进神情恍惚,脑海中不断闪过以往与靳轻一起的回忆。
这些曾经最美好的回忆成了最大的讽刺。
他从头到尾都生活在一个骗局当中,甚至乎他能有今日都是靳能在背后操控。
高进记得害死他父亲的人有一个特征,脸上好像永远带着笑,笑得让人心里发寒。
靳能用枪打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这句描述非常贴切。
想到这里,高进望向陈泽确定道:“靳能...他是不是害死我老豆的人?”
“十几年前的事我怎么知道?”
陈泽无语了,他的年龄比现在的高进还小个一两年,十几年前还不知道在哪玩泥沙。
但从高进年少时的情况来看,靳能还真有可能是杀他父亲的幕后真凶。
毕竟能出现得太巧了,高进刚被拐走要斩手做乞丐,他就出现要买走高进,而且高傲也是从同一个拐卖团伙手上买来。
当然,细七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人。
见高进眉头紧锁,陈泽不由再次开口:“我让人查过靳能的发家史,他是不折不扣的老干,做事狠辣果断,被他害到家破人亡的人不计其数。
此外,他十多年前就已经被世界各大赌坛拉黑,一身功夫都在千术上,换做我是他也会寻找合适的人培养成赚钱的工具。
如果他是你老豆生前的朋友,而你又显露出有学赌术的资质,就真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另外你可以回想一下,赌术小有成就之后,靳能是不是就已经带你们在各种赌局游走,美其名曰检验你们的进步。”
“是,你说得一点都没错。”
“三年前,我们就在他的带领下,出入在濠江、港岛各大地下赌档,后来更是发展到私人赌局,但我实在没想到他除了是老千外,还是外围庄家。”
高进只恨自己对靳能过于信任,也恨自己醒悟得太迟。
“赌,这一行想要稳赚不赔,只能想方设法成为庄家,而外围的赌性和盈利空间都极大,随便操控一个赌盘都可以赚个盆满钵满。”
“在濠江医院的时候我就说过,老千要的是低调,从他叫你前面两轮把把都赢出彩开始,你就要做好成为弃子的心理准备。
你的外围赔率从一开始的1赔20,到决赛的1.1乃至后来莫名攀升的1.8足以说明问题。”
闻言,细七提出新的疑问:“陈生,你既然说老千要的是低调,那靳能为什么要高做做赌神?”
“赌神的名头比赌王、赌霸之类的更高调吧?”
“是咯,那个高傲成为赌神不止,还高调宣布结婚和度蜜月的行程,这似乎跟老干低调理论有出入喔。”牙擦苏也开口附和了一句。
只是这句附和传到高进耳中,跟在伤口上撒盐差不多。
“因为赌牌,赌神大赛最后的奖品有一张赌牌,有了它就能光明正大开赌场,我说了只有庄家才可以稳赚不赔。
你们看靳能就知道,他就是年轻的时候不懂见好就收,被各大赌坛联合封杀,人家连上桌的机会都不给他,好不容易有机会翻身,换你你会放弃?”
陈泽反问一句。
“那为什么牺牲的就一定是高进?”
细七还是不理解,既然非要有一个人做赌神,那靳能为什么要偏爱高傲,明明高进的赌术更高超。
高进自嘲一笑,“控制,他是怕我将来超出他的掌控对吧?”
“醒目,一个职业老千最怕就是局势超出自己掌控。从他们选择当老千开始,就已经踏入一个人生赌局,这个赌局只有赢一条路,掌控赌局就等于掌控自己的命运。
靳能教你的赌术是读心理,再根据对手的心理设套,一步步将人引入自己编制的陷阱,这种手段一个人就可以完成。
换句话来说,你将来势必会单干,单干就意味着你有跟靳能作对的可能。
正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他从教你这种手段开始就处处提防你,相信他还有绝招没教你对吧?”
这些话让高进有种什么都被看透的感觉,陈泽完全可以不像靳能分析的那般简单。
靳能提过对付陈泽的最后一种方法,怕也是一个坑。
什么底牌都被看穿了,哪来的大到他怕?
“陈生,在你面前我们似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靳能的确还有一招借花献佛没有教我。”
陈泽呵呵一笑,他看过与高进有关的电影,这种事自己知道就好,怎么可能说出来呢?
“那你现在都明白这个词的意思没有?”
“差一点,陈生你可不可以教我?”
“这一招是遇到会换牌的老干才会用的绝招。”
“换牌?”
高进有些发懵。
他所了解到的换牌出术按水平划分有两种:
一个是老千自己带牌上赌台根据需要随时替换,这种是最低端最容易被发现的手段。
另一种就是偷牌再回牌,利用切牌的方式从牌山抽取自己需要的牌,赌局结束再找机会回牌,能做到这个境界的人都是顶尖大老干。
可这两种换牌方式似乎都跟借花献佛扯不上关系。
“靳能应该是教了你们三个一人一种手段,高傲学的赌术跟你学的读心理有本质上的区别。
你单干,他是团伙配合,这个也是靳能有把握掌控高傲的真正原因。
没了场外援助,高傲连苏图一半的水准都没有,所以他想坐稳赌神宝座就需要听靳能的话。
那个女老千是他们做局的最后一道保险,从封牌的盖子里偷牌、换牌。
知道这些,你知道借花献佛该怎么用了吧?”
高进陷入沉思,脑海里不断回忆那晚坐在他背后的人。
半晌。
他有些不确定道:“他们是不是还有一个人打配合?”
“靳能是指挥,高傲是马前卒,靳轻是保障,而神眼朱老九是眼。”
“四打一,你输得一点都不冤。”
陈泽笑着打趣道。
高进的大脑‘轰’地炸开,凄然一笑,“原来我才是多余的那个。”
“不是吧,耍赖要到这种程度,他们也太过分了!”
细七替高进打抱不平。
牙擦苏小声嘀咕道:“确实很过分,但陈生作为反千代表......”
“阿苏!”
他的话还没说完,龙五便将其拖到身后。
这个问题陈泽上次已经说过答案,私下里嘀咕没什么,贴脸开大找不自在那问题可就大了。
牙擦苏回过神来,赶忙道歉:“陈生,不好意思,口误,我不是有心的。”
“我还没小气到那种程度,何况那几个老千不过是棋子,半年后他们会再次回来,第二届赌神大会才是正戏。”
“之前我在濠江医院说过,想邀请高进你到葡京酒店做反千顾问,你的意思是?”
陈泽再次望向高进。
高进笑问道:“我还有得选吗?”
“你可以赌我的善良,赌注就是这间房间内所有人。”
“我要报仇。”
“没问题,半年后你可以用濠江的名额出战,只是你现在的水平,距离真正的赌神还差得很远。”
说着,陈泽伸手入怀中掏出一本略微泛黄的手写书,“这份秘籍好好研究吧。”
高进不解地看着手中的书,“这个是......”
“这份是二三十年代,赌坛不败神话龙四手写的千门十三将赌术秘技手抄本,既然是反千顾问肯定要掌握各种千术,随便学会一两招够受用终身了。
“另外从你拿到这份秘籍开始,你就被打上葡京酒店的标签,自己看就可以。”
“倘若没我或者贺先生允许,多一个人知道你和你的身边人都会人间蒸发。”
陈泽从贺生手里得到这份秘籍时被震惊得不轻。
赌神龙四的千术可以说是出神入化,无敌必胜手、灵犀一指等爆炸招都快堪称玄幻了。
可惜那些换牌技巧有一大部分已经玩不转了,因为有闭路电视能慢放。
拿到这份秘籍后,陈泽也只是选择最后的千门幻术来学,其他手段对他来说,不如用随身空间随便捣鼓两下来得实在。
随身空间连特异功能都看不穿。
而陈泽看重千门幻术也只是因为这门秘籍,堪称精神打击,配合他这个化劲高手的精神威慑,千门幻术的使用就不再局限在赌桌上。
“那你现在给我,不就是挖坑整蛊他们的好奇心?”高进无语道。
陈泽两手一摊:“看你对他们的重视程度咯,也看他们经不经得起考验。”
"......"
"
高进等人皆陷入沉默。
这不是纯坑人吗?
真相是陈泽不想多走一趟,秘籍真要那么好练就不会是秘籍了。
何况现在的科技越来越先进,那些换牌技巧都是坑,高端赌场都装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闭路电视,出术难度直线上升。
除了特异功能外,也就剩玩心理战,算牌等手段风险最低还可以用。
其他手段一旦被抓到,断手都是小事,命去了直接就下辈子咯。
“过两天你再跟龙五的妹妹一起办出院手续,住处阿华会帮你们安排好。”
“记住别玩失踪,也别往热闹的场所凑,真要去凑就扮白痴,靳能捞外围赚了一亿多刀,找杀手处理麻烦很简单。”
陈泽叮嘱道。
高进可关乎着下一届赌神大赛的外围赌盘,绝对不可以出事。
“不是三亿吗?"
“难道......你们也买外围?”
高进人麻了。
怎么什么人都卖外围,真就赌局的胜负在赌桌之外。
他辛辛苦苦坐在赌台上跟人斗智斗勇,结果真正赢大头的是外围赌盘。
“别说得那么难听,买外围和卖外围是有区别的。”
“买外围勉强也算投资的一种,再说了你应该庆幸,我们帮靳能分了一份钱,他要请雇佣兵清理门户也请不了最好的。”
陈泽露出一副你赚大了的表情。
高进:“......”
“赌局的胜负往往在赌台之外,慢慢悟吧。”陈泽拍拍高进的肩膀。
高进迟疑道:“你的赌术已经出神入化了,为什么还要找我?”
“因为我信奉一句必胜名言。”
“必胜名言?”
“咩话啊,咁串?”
“十赌九骗,不赌为赢。”
话罢,陈泽转身便离开了。
高进低头望着手上的赌神秘籍,陷入了沉思。
他是老干,也是资深赌徒,对赌这一行有很深的认知,一旦入坑体会到赚快钱的甜头,很快就会坠入万丈深渊,永远都翻不了身。
这几年高进见过不少输光身家,导致家破人亡的惨剧。
“都不赌了,肯定不会输啦,不输就是赢,又确实是必胜秘技喔!”牙擦苏嘀咕道。
细七翻了个白眼,“净说废话。”
龙五望向高进,面无表情道:“你是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高进反问道:“反千顾问应该不用下场跟人赌吧?”
“不一定,我听人说拉斯维加斯也有搞大赛的想法,还是以赌坛的名义角逐世界赌坛排名。”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欧洲赌坛放出的消息,陈生让我别跟他们的走太近。”
闻言,高进皱眉道:“你也加入他们的阵营了?”
龙五的目光看向昏睡中的龙九,“我不加入,我妹就会死,不过你放心他没有为难我,有需要才会叫我,没需要的话我们还可以像现在这样。
细七大大咧咧道:“这么看来他还是个好人。”
龙五摇摇头,总结道:“他并非纯粹的好人,也不是纯粹的坏人。”
“什么叫不是好人又不是坏人?”
“说他是好人,他手上沾染的血比我更多;说他是坏人,他又捐了不少钱做慈善。”
回港岛的这几天,龙五有调查到过陈泽的情报。
好坏难辨,这个是他看完情报的后的结论。
高进好奇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一年多前,他还是个古惑仔......”
龙五将自己了解到的情报一一说给高进听。
蒋天生别墅。
“阿耀,你说陈泽让雷功关注岛国稻村会有什么用意?”
刚挂断与雷功的电话,蒋天生便向陈耀诉说自己心中的疑虑。
稻村会在岛国,还是一个二三流的社团,跟三联帮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却偏偏可以得到陈泽的关注。
这一点蒋天生怎么都想不通。
陈耀思索片刻,有些不确定道:“杀鸡儆猴?”
蒋天生眉头微皱:“稻村会跟他有过节?”
“我听人说他和韩宾在岛国订了一批街机,本来已经到交付阶段,结果稻村会横插一脚,这单生意搁置了差不多半个月。
想来陈泽已经安排人过海处理问题,估计这几天就有消息了。”
陈耀的情报收集能力并不差,稻村会抢货的事,在走私圈子里也有传言。
“看来我们还都小瞧了陈泽,稻村会的动静应该不会比濠江那边小。”
蒋天生不由替稻村会默哀起来。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截谁的胡不好,偏偏喜欢挑硬茬的胡,稻村会不死蒋天生都怀疑陈泽之前秀的肌肉是虚胖。
陈耀挠挠头,迟疑道:“呃......关海那边有人来问过我,他想知道我们洪兴是不是要跟人打仗。”
“关海?那个廉价军火商?”
蒋天生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没错,前段时间,西贡大傻在他手上买了两挺机关枪,差不多三千发子弹,芭拉一箱五十买走了四箱。”
嘭!
陈耀的话音刚落,蒋天生手上端的茶杯摔在地上。
“你的意思是这些武器全部......”
“应该不止,陈泽手上还有其他更精良的武器。
“玛德,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我高低骂雷功两句。”
蒋天生骂骂咧咧道:“那个死老鬼嚣张到,我真想飞到湾湾抽他两巴掌。
“啊?”
陈耀有些发懵。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就是怕蒋天生受不了才一直瞒着这件事,现在怎么还成他的错了?
做好事还得背锅,雷功你踏马嚣张个什么劲?
“死老鬼给脸不要脸,等你求饶的时候,就不是交人那么简单了,不幸你一刀,我就不姓蒋!”
蒋天生好歹也是一个社团的龙头,地位上跟雷功平起平坐,结果对方将他当成后生小辈训斥。
一点颜面都不给他。
陈耀赶忙道:“蒋先生,这么做会不会让山鸡难做?”
“世界没有永远的敌人,雷功不敢撕破脸皮,跟他有仇的是陈泽,而不是我们。
何况陈泽不也说过,必要时刻可以让山鸡出卖一点他的消息吗?”
“也是。”
与此同时。
岛国。
某酒屋内。
钱洋瞥了一眼对面的民房,“喂,肥仔你确定你那个朋友就住对面?”
“曹sir给的地址没问题的话,鸡骨草的确是住对面。”鹧鸪菜也有点不确定。
他在岛国人生地不熟,全靠情报准不准确,想来曹警司应该不会用假情报骗他。
陈虎驹沉声道:“里面似乎不止一个人吧?”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要是早知道是这个扑街,我宁愿在赤柱多蹲两年,次次碰到他都没好事。”
鹧鸪菜对鸡骨草的怨言非常深,从小被坑到大,说没意见都不可能。
“还真是没好事,三位,那个是稻村会的小头目。”
这时,负责给三人带路的韩宾小弟指着闯入鸡骨草落脚点的人,说出对方的来历。
“稻村会小头目?”
钱洋和陈虎驹两人来了兴趣。
能抓到一个俘虏,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也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