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在始皇帝面前打败李二凤 > 194、金城谈话
    李凤和李斯来得很快,李斯拜见过子央之后,要求立即提审项梁,子央同意了,李斯匆匆前往大牢。
    李二凤住进了金城。
    子央没有再忙,而是和李二凤一起下棋。
    子央就说:“我来这里之后,发现在台阶上俯瞰整个寿春很有意思,没事儿了就来坐一会儿。”
    李二凤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屋顶,点头说:“嗯,的确有意思。”
    子下棋不如李二凤,子央在短短的二十多年当中,大部分时间是用来上学,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学习下棋,因此只是懂规则,也能看出输赢,在子央所处的现代社会,的确是个小高手,可是和李二凤这样的人比起来就差远了。
    李二凤下了一辈子的棋,无论是以天下为棋盘众生为棋子,还是真正的围棋,他一生都在研究,自然一出手就能围堵子央。
    两个人也不是靠下棋定输赢,下棋只不过是为两个人的谈话提供了一个理由。
    李二凤说:“你真的要杀了项梁?”
    子央回答:“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在关中杀人了,长兄有什么理由饶了他?”
    子央对李二凤很了解,李凤不会杀项梁和项羽,反而会尝试将其收编为鹰犬。但这并非出于仁慈,而是基于他作为“天可汗”的顶级政治驯化能力。
    子央现在好奇的是李二凤怎么驯化项氏。
    她就问:“长兄, 我知道你,你是惜才的人,如果阿父不管......也不是说不管,假如没有人对你进行掣肘,你怎么处理项氏?”
    这意思就是说,假如你是皇帝,你怎么处理?
    李二凤放下一枚棋子,跟子央说:“杀项燕后人,特别是在楚地杀他们,会逼反无数观望的旧贵。一旦楚地再次造反,天下震动,老将们年纪大了,所以要用更低的成本,不流血的手段笼络住项氏。
    以‘征辟贤才”的名义,将项梁、项羽召入咸阳,派往蒙恬军中效力。切断他们和江东联系,调他们离开会稽的目的是切割他们和楚国旧贵的来往。让他们变成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这还不够,以皇室宗女赐婚给项羽,给项梁虚职,用恩宠和规矩慢慢磨掉他们的反骨。
    也不能全是恩宠,也要考验他们的忠诚,既能消去锐气,也能为国所用。
    如果项羽拒不服从调遣,项梁暗中联络旧部,他们叔侄公开宣扬“楚虽三户”,一旦触及其中一条,就不能留,必杀之。”
    李二凤深呼吸一口气,端起杯子喝酒,接着跟子央说:“你和阿父这样杀下去,只会让天下失控。”
    子央说:“我知道,你就怕秦二世而亡。”
    李二凤点头,把杯子放下。
    李二凤也知道子央,子央就怕秦朝二世亡不了!
    李二凤就说:“子央,你该为阿父想一想,该为秦朝的先君们想一想,再替天下人想一想。一旦激起民变,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一旦中原死了很多人,匈奴就会南下,五胡乱华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衣冠南渡的仓皇狼狈你也是在书上看过的。子央,你该为天下人着想。”
    子央用棋子敲着棋盘,就说:“历代的先君们,我没见过他们,而且他们也死了那么久了,就不用替他们着想。的确是该为阿父和天下人想一想。
    我听人家说,孝顺这两个字,要拆开解释。就是子女在物质上尽心奉养父母,在精神上尊重并顺从父母的意志。”
    东汉许慎在《说文解字》中解释,“孝”是一个会意字,由“老”字省去右下角,加上“子”字组成,意思是“子承老也”。就像孩子背着年迈的父母,代表着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扶持和敬爱。顺,意为顺从,不违背。
    子央就说:“天下都是阿父的,我在物质上并不能给予阿父太多,但是我不会违逆他的意愿。我对阿父,就是顺从的。”
    巧言令色!
    让李二凤说,子央的杀心比始皇帝更重,是真正的用兵如泥之人,只因为始皇帝的想法和她的想法一样,她才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孝顺,但凡换个皇帝,但凡始皇帝有另一种行事风格,子央早就是另一副嘴脸了!
    子央接着说:“至于为天下百姓考虑,我觉得杀了项氏才是真的为天下百姓考虑。我认真思考过,项氏在会稽郡有大量的田产,如果把项氏连根拔除,这田产分给百姓,你就说这是不是对当地的百姓好?”
    李二凤皱眉,他发现子央已经把项氏的资产分割清楚了。
    李二凤说:“妹妹,你这不是仁慈之人该做的事情。”
    子央把棋子放下,笑着说:“长兄,你我不一样。我乃是顶着法家皮却有着儒家仁慈之心墨家爱人之心的人,你却是一个顶着儒家皮,骨子里是个法家之心的人。
    我看着不近人情,你看着爱天下人,我的目的是让百姓过得更好,你却不是。”
    “我哪里不是?”
    子央说:“你想让我翻你的旧账?我还真的记得。
    你晚年大兴土木,由于徭役过于沉重,许多百姓被逼得走投无路,不惜自断手脚来逃避服役,当时被称为'福手'或'福足”。对此,你不仅没有怜悯,反而在贞观十六年下诏规定:今后再有自残手脚以逃避徭役赋税的,不仅要治罪,而且残疾后依然不能免除赋役。
    再说你为了攻打高丽逼着剑南道的百姓造船,由于官府督责严急,许多百姓卖光了田地和房产,甚至卖掉儿女都无法完成任务,导致剑南道动荡,粮价飞涨。
    你还说过‘百姓无事则骄逸,劳役则易使',这有意思就是老百姓如果日子过得太清闲,就会变得骄纵放肆;只有让他们疲于奔命、劳累不堪,才更容易被统治和驱使。
    你这就不是儒家的仁政,而是法家的“疲民'!
    你还说你不是法家的弟子?
    史书中夸赞的‘囹圄常空(监狱里常常是空的),在某种程度上并非因为道德高尚、天下无贼,而是因为底层百姓普遍穷得只能靠吃糠咽菜度日,穷到根本没有精力和体力去犯法,仅仅是在生死线上苟延残喘。”
    李二凤才是一个真正的“叶公好龙”之人。
    李二凤一把掀了桌子,棋盘掉到地上,棋子撒了一地,有些棋子随着台阶不断向下滚,一路滚到了高台之下。
    旁边的侍女和寺人们头一次看到太子这么生气,纷纷吓得趴在台阶上。
    李二凤震怒也不过是一瞬间,他会生气,因为他是人;但他绝不会失态,因为他是千古一帝。
    子央这种极端的嘲讽,他觉得在他绝对的功绩和自信面前,只会显得苍白又可笑。
    他随后收敛了怒气,对着子央也不过是冷哼了一声,评价了一句“伶牙俐齿”,就对远处跪着的寺人和侍女说:“摆新的棋盘来,你们去把刚才的棋盘收拾一下。"
    他站起来对子央说:“妹妹,你我走走,让他们收拾这里。”
    子央跟着站起来离开,两人在金城各处走一走。
    李二凤说:“我就讨厌你们史家!”
    什么都知道!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和子央是一种不死不休的关系。
    道不同不相为谋,子央非常好,她不是一般的小娘子,她英明睿智,冷静豁达......所有的好词都能放在她身上,李二凤承认,去掉子央疯疯癫癫的行为和时不时石破天惊的言论之外,子央是个好人。
    一个真的把庶民放在眼里的好人,子央的确是一个所有目的皆为实现让庶民安居乐业的好人。
    她身上没一丝权贵该有的东西,令人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一个权贵。
    也正因如此,子央绝不会和门阀苟合。
    她真的会“一日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刀刀砍在门阀身上。
    门阀,或者说李二凤,和子央永远不会是一路人。
    李二凤叹气,就说:“妹妹,项氏也好,天下也罢,为兄说再多你都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为兄还是要告诉你,自盘古开天辟地到如今,治理天下的方式不是你这种手段粗暴急切的。
    你总是偏爱庶民和良家子,你没治理过天下,为兄有经验,最终还是要靠这些读书人,这些权贵......”
    子央打断他:“长兄,虽然现在是夏天,我跟你分享一首诗吧,一首写秋日菊花的诗。”
    “嗯?”
    子央说“诗的名字是《不第后赋菊》,意思就是,没考中科举后赋菊花诗。不知道您能从里面听出几分杀气?”
    子央清了清嗓子,开始背:“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李二凤本就是一位马上皇帝,他的诗风向来以豪迈、壮阔著称(如“昔乘匹马去,今驱万乘来”)。当他听到“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时,被诗中那股吞吐天地、藐视一切的气魄所震撼。作为打下大唐江山的开创者,他非常欣赏这种不甘平庸、渴望建功立业的野心。
    可是子央在背诵之前,问他听出几分杀气,他瞬间意识到这诗中藏着危险的东西。
    这诗的名字叫做《不第后赋菊》,也就是说,此人没考中,就对朝廷心怀怨恨,心中没有报国之志,反而充满了摧毁现有秩序的渴望。这种“唯我独尊”的霸气,在李世民看来,是典型的乱世枭雄特质,而不是治世能臣的格局。
    李二凤评价说:“诗是好诗,气吞山河,有朕当年的几分影子。但此人心术不正,满纸杀伐,若不能驯服其心为我大唐所用,则必为将来之大患。”他说完看子央,问:“此人后来做什么事了吗?”
    子央点头:“我再和你分享几句诗,因为太长,有名的就几句,所以我且背,你且听。”
    李二凤点头。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李二凤眉头一皱,顿时变了脸色,催着子央:“你把整首诗背出来。
    太长了!
    子央不想背,就说“这两句是最有价值的,其他的就不必背了。”
    李二凤急了,他要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又是怎么结束的!
    他一把扣住子央的肩膀,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子央笑着说:“陛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写出《不第后赋菊》的黄巢;攻入长安的黄巢;那个害得内库中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在战火中被焚烧殆尽,最终化为灰烬的黄巢;那个屠杀公卿把尸体铺满朱雀大街的黄巢,就是被你们这些贵人和门阀拒之门外,屡试不第的寒门之子
    啊!
    陛下,上天看不起下去了,觉得你们这些门阀贵人们太缺德了,就有了天生黄巢来杀你们的。上天也看不上这些六国旧贵,所以送给了陈胜吴广一场大雨,
    这才是天意!
    据说黄巢带着起义军来到了长安,有人献上了一本《氏族志》,起义军就按着这本书把门阀氏族屠戮干净。说起来可笑,多少氏族门阀想把自己家的姓氏挤进《氏族志》,最终没想到这就是一本生死簿。什么五姓七望,什么家世显赫,原来尔等也惧匹夫之怒!”
    子央拍了拍李二凤的衣服,就说:“门阀们被灭了之后,就是五代十国,五代十国之后就是宋,没了门阀的宋朝小民,居然是历朝历代生活得最好的一群小民。陛下您说,贵人该杀吗?门阀该杀吗?
    我听说,天下的米足够养育天下人,可是为什么有人饿死呢?被你们李家视为祖宗的老子在很多年前就说过了,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子央笑着说:“陛下,你可是一直在逆天而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