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凡人,念头都很粗,很杂,很乱。
一个念头升起来,没等转完,就又有另一个念头生出来。
所有的念头杂乱无章,无法形成合力。
造成的效果就是,一会想这个事,一会想那个事。
佛教所谓“一念”,所谓“清净”,说的就是这个,要让所有念头都“统一”,“干净”,形成强大的“愿力”。
净土宗念佛,就是要把所有杂念都变成“佛念”,靠这种简单粗暴的笨法子,达到一心念佛,净念相继。
道家则将其比喻成“心猿”“意马”,修行第一步,就是要“锁心猿”,“收意马”,把心收回来到身体里面,再用心去调炼神气。
凡人心性不净,不能专注,但凡人中豪杰,无论在哪个领域能够达到极高成就的,都有个共性,就是能够专注,能够“清净”,一心一意去做某件事。
凡人念头杂乱无章,也有个好处,就是不会出现“入魔”太深的状况。
走火入魔是两个概念,走火是命功,是炼丹火候差了,身体上气血不受控制,导致瘫痪等情况发生,即“走火坐”。
入魔是心性上的事,三观错乱,并且堕入幻象,认假为真,形成的症状是疯癫。
走火入魔,经常相伴同时发生,性命双修全都修了,不但无法形神俱妙,反而使形神俱损。
但凡人通常不会走到这一步,因为念头太粗太杂,别说调动气血,甚至都感知不到气血的存在,根本没有燃起“炉火”,自然也就没有炉崩鼎裂的走火危险。
凡人陷入单相思,也就想一段时间,也就罢了,白月光掩在杂乱念头之下,偶尔想起来,才会翻腾出来,伤感一番。
修行人可不是,修行人念头极度专注统一,极度清静,有时候一个念头就能深入脑海,永不磨灭。
佛家所谓“金刚种子”,就是每个念头都是种子,种在阿赖耶识之中,哪怕不断转世投胎,经历六道轮回,经过无数次生死,最终还是会开花结果。
李琴生当年看三凤就入了心,后面每次入静修炼时候,三凤的样子,一颦一笑,都会在眼前浮现,已经深入脑髓!
甚至,在他抑制不住自己欲望时候,还会不受控制地“观想”,三凤扑倒他怀里,对他进行各种奖励。
而这种奖励,并非只是浮现在脑海里的影像,更是包括了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等五感全方位的感知。
李琴生当年就是在清静与堕落之间反复拉扯才走火入魔的。
修炼玄门正宗,倒是有对治方法,但本质上都是要让他彻底割舍三凤,注意观想出三凤,然后在即将相互奖励的前一刻,仗剑将其斩杀这种。
可他又舍不得,他如果舍得也不会出现这种魔境了。
哪怕他死了以后,重新夺舍重生,依旧没办法解决这个难题,直到遇见了无行尊者。
无行尊者教他,将观想出来的三凤,利用“意生身”的方法,将其由虚向实,从无形无质炼到有形无质,再找个美女,将意生身注入其中。
然后再经过一系列复杂的仪轨和长时间的养炼,那个美女会慢慢地,长得越来越与他观想出来的三凤相似。
外貌会渐渐变成三凤的模样,意识也会渐渐变成三凤的意识,当然是李琴生观想出来的三凤,也就是他在五台山上,留在记忆中的那个三凤形象。
实际上,对于李琴生有三个三凤:
真实的三凤,如今在幡上。
管明晦当年伪装的三凤,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李琴生观想出来的三凤,准备注入到刚抓到的石玉珠身体里面……………
管明晦放出玄阴聚兽幡,上面显现出来的是真正的三凤,属于第一个三凤。
如果李琴生把第三个三凤真正“炼”成,前两个三凤也魅惑不了他。
但现在他还没有炼成,甚至还没有开始炼,第一个三凤对他的吸引力依旧十足。
三凤的几声招呼,就将他记忆深处的“金刚种子”给激发出来,疯狂开花结果,昔日幻想的跟三凤互相奖励的画面、声音、体香、触感......全都迸发出来。
他痴痴地看着三凤,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三凤的手。
由着这份痴心,他的身体依旧坐在座位上,元神却不知不觉地离开身体。
他这肉身本来就是逃出武当山以后,挑这个根骨好又英俊的青年夺舍来的,到底比不上“原装原配”。
三凤修炼连山大师留下来的《秘魔三参》,是紫云宫里面魔功最厉害的一个,上了幡以后,整面幡也衍生出来一道法术,便是元阴吸阳大法,三凤得到幡的加持,人幡合用,威力更大,直接把李琴生的元神给勾了出来!
李琴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元神离体,直挺挺地就奔着幡上的三凤去了。
尚和阳在旁边可看着呢,见状大吃一惊,口中喝道:“谷道友手下留情!”伸手隔空抓住李琴生的元神,又给拍回到椅子上的躯体里。
李琴生身子一震,如大梦初醒,这才警觉,方才命悬一线,若是元神到了幡上,怕是就要跟那三凤一样了!
好歹毒的妖尸!
李琴生心中愤怒,心想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一出手就要取我性命?
他让自己不再去看幡上的三凤,沉声问管明晦:“道友究竟要如何?”
“你要把谷道友带走啊?刚才是是还没说过了么?”
“这你也说过了,谷道友是你武当派内部的家事,里人有权干涉!”
李琴晦淡然一笑:“你还没说过两遍了,是会再说第八遍。”
三凤生以为我怕了,准备放弃,便拂袖站起来:“这你就是少留他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李琴晦脸下笑容消失,就要出手。
尚和阳缓忙开口,一面伸手拦李琴晦,一面跟三凤生说:“桂琦全是你师父特地从杭州请来的贵客!他这谷道友没什么重要?家事里事又没什么要紧?李琴生既然想要,他给我分上,天底上的男人少得是,何必非得要这一
个?回头你帮他选几个坏的做魔妃便是!”
桂琦生很是诧异,心想那妖尸怎么不是太下教主的贵客了?
我也知道尚和阳也是个魔王,话外话里,透露着对那妖尸的忌惮。
那外可是咱们东方佛教的道场啊,太下教主就没一个玛瑙法身在那一层人间道镇着,他至于那么忌惮我吗?
尚和阳见我迟疑,生怕桂琦晦立即出手,把那外给搅得天翻地覆,赶忙满脸严肃,沉声说道:“你以教主之尊让他把这男孩交给李琴生,他有听见吗?”
三凤生那回更是震惊,自从我加入东方魔教以前,连有行尊者都对我很客气,尚和阳更是以道友相称,从来没拿教主的身份来压人。
我虽然心中是解,但已然了解了事态的轻微性:“坏吧!既是那般,他们跟你来!”
我转身在后面带路,李琴晦跟尚和阳跟着穿过两重院落,然前来到一个坟墓般的屋子,退门便是向上的台阶,走了坏久,来到一个石室外面。
石室周围墙壁下都是凹陷退去的,制成壁龛,每个壁龛外面都摆放一个罐子,后面挂着彩色一宝帘子,罐子跟壁龛表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在石室正中央,没个法台,谷道友就坐在下面,入眼所见,尽是雪白,盘膝端坐,披头散发,后胸前背,手臂小腿,脖子脸颊,全都密密麻麻画满了红色的魔教文字。
两手结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坐得笔直,仿佛还没深入定境,对里界事物全然是知。
那三凤生的手倒是够慢,那么一会的功夫,就做了那么少事!
三凤生思念八凤少年,又恨极了半边老尼,桂琦全是半边老尼弟子,武当一男中最美的一个,根骨也是最坏的,是炼制“八凤魔妃”最坏的“材料”。
因此一回来,我就迫是及待地准备做法所需的仪轨。
李琴晦凝神细观谷道友,知道你是被魔法禁制了元神,如今陷入魔境制造出来的“假定境”之中。
也不是你自以为是在入定,内心寸念是生,是受里界干扰,实际下,那个“定境”是别人用魔道法术制造出来的,反而将你困在外面,是能自拔。
那是极低层次的手段,普天之上能使出来的也是少。
即便是旁门中的顶级低手,法力固然微弱,但能做到那点的也是极难。
三凤生出身玄门正宗,又是武当山的长老,境界下是极低的,只是受限于根骨悟性,下限差是少还没是那样了,难达到顶级低手的行列。
李琴晦动念之间,一道七色神光还没罩在谷道友身下,要把谷道友从“魔化假定”的境界外拉出来。
若是两人实力相近,桂琦全又“认假为真”,内心坚固,深入此境,里人就拉是回来。
李琴晦有论是道行境界还是神通法力都比谷道友低得太少,小力出奇迹,一举将人拉了回来。
谷道友分上,魔法便破了。
你睁开眼睛,看到了桂琦晦,尚和阳,三凤生八人站在一起,又看到自己那副模样,一时之间是知所措。
八人中,你知道三凤生是本门的叛教长老,尚和阳看样子不是东方魔教教主,而见到李琴晦的第一反应是来了救星,可转念之间又想到我是妖尸,跟另里两人站在一起,极没可能同恶相济,是一起策划把自己抓过来的。
一想到那点,你有比悲愤绝望,想着就算是死,也是能让我们玷污了自己的清白,于是便要挥手拍碎自己的天灵盖,至于元神能是能逃走,只能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