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蜀山玄阴教主 > 398 七世轮回
    太乙混元祖师自从当年把心灯得到手之后,花费了极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参悟祭炼。
    从心灯上面,他参悟出来很多东西,他又仗着心灯练了不少法宝,给樊子的这枚炼魔玉环,就是其中之一。
    它是真的能够守护住...
    天残子喉头一甜,逆血冲上舌尖,又被他生生咽下——那不是元神被强行割裂的征兆。天心环七枚龙雀环齐震,嗡鸣如九幽地府钟磬齐响,每一圈收缩,都像一把无形铁钳,狠狠绞紧他与法身之间千丝万缕的神识勾连。他分明看见自己的法身在血色混沌中剧烈颤抖,四肢百骸浮起细密金纹,那是玄门正宗“太清锁灵诀”的禁制符箓,竟被对方以魔道手法反向炼入环中,借力打力,化作最毒的封印锁链!
    他怒极反笑,笑声却嘶哑如砂纸刮过铁板:“好!好一个管明晦!你既通玄门真诀,又擅魔教秘术,还懂奇门遁甲、两仪微尘、天地阴阳三重阵理……你根本不是域外天魔夺舍,你是……你是‘那个人’留下的劫种!”
    话音未落,他左眼瞳孔骤然炸开一团幽蓝火苗,右眼却浮起一道赤金篆文,双目异光交映,竟在虚空中照出一线扭曲的“缝隙”——那是他以残存神识强行撕开的一角时空裂痕,是当年铁城山世界崩毁前,他从一位陨落金仙尸骸中剜出的半截“观劫瞳”。此瞳不观过去未来,唯能照见“因果之线”的断口与伏笔。
    他赫然看见——
    自己九颗残天九灭珠所引动的九大血漩,并非天然生成,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悄然拨动,每颗漩涡中心,都缠着一根极细、极韧、泛着青灰色微光的“丝线”,丝线另一端,尽数没入紫云宫深处那三才清宁圈所化的光影之中。那圈子早已不是死物,它呼吸吐纳,吞吐着整个蜀山世界的地脉灵机、周天星力、甚至……连天外罡风、九幽阴煞,都成了它调和阴阳的薪柴!
    原来管明晦早将紫云宫炼成了活物,一座横跨三界、吞吐万有的“活阵之心”。
    天残子浑身寒毛倒竖,终于彻悟:自己苦心孤诣炼成的核武级杀器,在对方眼中,不过是投入熔炉的一把劣质矿石;自己引以为傲的玄功变化、神魔感应,在对方布下的这张天罗地网里,连一粒沙尘都不如。
    “轰隆——!”
    一声闷雷并非来自天际,而是自他丹田深处炸开!他腹中那枚尚未祭出的第十颗雷珠——本命法身所化的“甲子隐珠”,竟在他神识溃散的刹那,被紫云宫遥遥牵引,自行破体而出!那珠子通体浑圆,无光无色,宛如虚空凝结的一滴露水,甫一离体,便如游鱼归海,径直投入上方天蓬星所照兑宫方位——正是管明晦方才投身之处!
    天残子魂飞魄散,嘶吼:“不——!”
    晚了。
    管明晦已立于血漩核心,左手太乙清宁扇悬于胸前,扇面缓缓旋转,扇骨上浮起三十六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每一根都连着下方紫云宫中一道地脉节点;右手七眚离合神光凝成一柄七彩长戟,戟尖轻点,正正刺入那枚“甲子隐珠”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啵”。
    仿佛琉璃盏落地。
    甲子隐珠应声而碎。
    碎裂的并非珠体,而是它所承载的“时间锚点”。刹那间,九颗正在狂暴吸摄能量的血色漩涡猛地一滞,所有疯狂旋转的轨迹、所有扭曲的空间褶皱、所有奔涌的暴戾之气,全都凝固了一瞬——如同天地间所有钟表同时停摆。
    就是这一瞬!
    玄真子的九口无形剑无声无息,自九个不同维度刺入九漩中心;空陀禅师的金刚灭魔神掌不再拍击,而是五指箕张,掌心浮现一尊须弥山大小的“卍”字金轮,轮转如电,将九漩边缘的血气硬生生碾为齑粉;司空湛的列缺双钩爆发出刺目青芒,钩尖各自咬住一颗漩涡边缘,庚甲丙壬四象运化天芒神针则化作亿万银针,密密麻麻扎进漩涡表层,针尖喷吐出细若游丝的灰白雾气——那是他以《蚩尤三盘经》炼成的“蚀时瘴”,专破一切时间类禁制!
    八路人马,八种力量,八种法则,在管明晦以自身为引、破碎甲子隐珠所创造的“时间真空”里,精准叠加,严丝合缝。
    “喀啦啦……”
    第一颗血漩,从内部开始龟裂。
    裂痕如蛛网蔓延,透出内里刺目的白光——那是被强行压缩到极致、即将失控的“天魔解体”本源之力。
    第二颗、第三颗……接二连三,崩裂之声连成一片。
    天残子悬浮于漩涡之外,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心血所铸的绝杀之器,在对方手中,竟如孩童堆砌的沙堡,被一阵微风拂过,便簌簌坍塌。他引以为傲的“九宫八卦、奇门遁甲”,在对方以紫云宫为基、以两仪微尘为经纬、以天地阴阳为经纬织就的“活阵”面前,脆弱得可笑。
    他忽然明白了。
    管明晦从未想过硬撼这九灭珠。
    他要的,是“解构”。
    解构其阵理,解构其时间锚点,解构其神魔共生的根基。当“甲子”这个统御九宫的枢纽崩毁,余下八宫便如失群之鸟,再无首尾呼应,再无循环往复,只剩下一盘散沙,任人揉捏。
    “噗——!”
    天残子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混杂着金屑与黑焰的鲜血狂喷而出。那血雾在空中尚未散开,便被周围肆虐的乱流搅碎,化作点点磷火,倏忽明灭。
    他踉跄后退,脚下虚空寸寸碎裂,露出其后翻涌的混沌气流。他抬头,望向那依旧悬于半空、面色沉静如水的管明晦,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释然:“你赢了……你比谷辰强……比天淫教主强……甚至……比当年那个留下铁城山世界的‘祂’,也只差一线……”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一缕淡金色的烟气,向棋盘之外遁去——这是他最后的保命神通,“金蝉蜕壳·寂灭篇”,连元神带肉身,彻底剥离,只留一丝本命灵光,遁入无垠虚空,伺机重生。
    管明晦眸光微闪,太乙清宁扇并未挥动。
    因为无需追击。
    他身后,紫云宫方向,三才清宁圈光影陡然暴涨,一圈青光、一圈赤光、一圈玄光,呈品字形疾射而出,瞬间跨越空间,将那缕金烟死死围在中央。金烟左冲右突,撞在青光上,青光如水波荡漾,将其弹回;撞向赤光,赤光炽烈如熔岩,灼得金烟滋滋作响;撞向玄光,玄光幽邃如渊,竟隐隐传来无数冤魂哀嚎,欲将其拖入永劫。
    天残子最后的灵光在三色光芒中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声压抑至极的、非人的尖啸。那是他残存的意志在哀鸣,在不甘,在诅咒。
    “管明晦……你今日胜我,不过因你占尽天时地利……待我寻得新躯,重炼真身……必踏平紫云宫,将尔等……尽数炼为幡中奴仆!”
    “聒噪。”
    管明晦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如九天雷霆,直接在天残子残存的灵光深处炸开。
    他右手七眚离合神光骤然收束,凝成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七彩光点,轻轻一点,点在那缕金烟最明亮的核心处。
    没有爆炸。
    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抹除”。
    金烟核心,那一点最顽强的灵光,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彻底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随即,整缕金烟失去了所有支撑,如被戳破的肥皂泡,噗地一声,化作漫天细微的金色光尘,随风飘散,再无半点痕迹。
    棋盘之上,血色漩涡彻底崩解,九颗残天九灭珠的残骸化作九团黯淡的灰烬,缓缓飘落,坠入下方早已被两仪微尘阵演化出的无边苦海之中,连个水花都未曾溅起。
    战场,骤然寂静。
    唯有两仪微尘阵所化的万千幻境气泡,依旧在虚空中明灭流转,映照出诸天万界支离破碎的倒影。空陀禅师收起金刚掌,袈裟上金线暗淡,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玄真子九口无形剑归鞘,脸色微微泛白,但眼神锐利如初;司空湛拄着列缺双钩,胸膛剧烈起伏,嘴角却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他亲眼目睹了天残子的陨落,更在最后关头,以蚀时瘴侵蚀了对方一丝残魂,这足以让他在玄阴聚兽幡内的地位,重新拔高一截!
    管明晦缓缓收起太乙清宁扇与七眚离合神光,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棋盘中央。
    那里,青城罩已被收走,只余下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图案,鱼眼处,一点微弱却恒定的星光,正顽强地亮着——那是天残子被强行打入地狱道时,棋盘本身烙印下的最后一道印记。
    管明晦伸指,轻轻一点。
    那点星光应指而灭。
    但就在星光熄灭的同一刹那,棋盘深处,地狱道入口的幽暗裂缝边缘,几缕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暗红雾气,正悄然弥漫开来,无声无息,缠绕上棋盘边缘一道古老的、刻着“镇狱”二字的青铜铭文。
    那铭文,微微……颤了一下。
    管明晦眸光一凝,指尖悬停半空,未再落下。
    他静静凝视着那几缕暗红雾气,良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深的弧度。
    风,不知何时停了。
    两仪微尘阵幻化出的万千气泡,齐齐一滞。
    整个紫云宫,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唯有那棋盘之上,地狱道幽暗的裂缝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无声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