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蜀山玄阴教主 > 809 错乱变相八苦轮回
    管明晦确定石神宫主不会放过六牙白象和七宝金幢。
    自己可以不要那两样东西,在这里将石神宫主拖住,石神宫主却必定要在最后时刻亲自赶往北邙山那边夺取宝物。
    石神宫主没想到他的格局能这么大,而...
    五色神光一出,天地失色。
    那神光如虹似练,横贯长生教山门上空百余里,色泽分明:青、黄、赤、黑、白,各占一方,又彼此勾连流转,仿佛五条太古神龙盘绕天穹,鳞甲森然,龙吟隐隐。六位元婴长老猝不及防,只觉神魂一沉,灵台如坠冰窟,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林非凡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那口引以为傲的紫霄剑,竟在神光扫过刹那,无声无息化作一缕青烟,连剑灵都未及哀鸣,便彻底湮灭于五行本源之力中!
    他张口欲呼,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再低头看去,自己一身紫袍已褪尽华彩,布料干枯如灰,肌肤表层竟浮起细密龟裂,裂纹之中渗出淡金色血珠,那是元婴真气被强行抽离、反哺神光的征兆!
    其余五位长老亦是如此:金系长老手中庚金飞剑崩为齑粉,指骨寸断;木系长老周身藤蔓灵根枯萎焦黑,眉心一点碧绿灵胎黯淡将熄;水系长老召唤的千丈飞瀑冻成玄冰,继而碎作漫天晶尘,暴风雪未至,自身丹田却已结出三寸寒晶;火系长老烈焰法袍自燃,火焰非红非蓝,而是幽暗如冥火,烧得他元婴发出凄厉尖啸;土系长老脚下山岩轰然塌陷,不是崩裂,而是被神光“刷”走——整座百丈山峰凭空消失,只余一个光滑如镜的圆形凹坑,边缘泛着琉璃光泽,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舔舐过。
    管明晦负手立于金船之上,衣袂不动,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他并未催动神光绞杀,只是任其悬停空中,如一张铺展万里的五行罗网,将六人牢牢锁在光幕之内。这并非杀招,而是“刷”的前奏——万丈神光,实为先天五行本源显化,专克诸般后天炼制之宝、凝练之体、筑就之基。只要对方所依仗者尚在五行之内,便逃不过这一刷。
    “你……你不是域外天魔!”林非凡终于挣开喉间禁锢,嘶声低吼,声音却已沙哑变形,“天魔宗请来的魔帝,绝无此等正大刚烈之气!你这神光……含而不露,圆融无碍,分明是……是上古圣贤遗泽!”
    管明晦闻言,微微颔首:“算你还有点见识。”他指尖轻弹,一道青光掠出,正是青索剑本体,悬于掌心三寸,剑锋微颤,嗡嗡作响,似在回应方才一战。“青索剑乃蜀山镇派双剑之一,你们若识得,便该知道我与天魔宗毫无干系。倒是你们长生教,竟能养出元婴修士六人,还敢自称‘教’而非‘派’,倒有些意思。”
    话音未落,下方长生教山门核心处,一座九层白玉高塔骤然亮起。塔顶一颗浑圆宝珠迸射万道银光,银光如雨洒落,笼罩整个防护罩。那淡紫色球形护罩顿时坚凝如铁,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竟是以星辰轨迹为基,勾勒出一副浩瀚星图!星图中央,一颗赤红大星猛然涨缩,一股苍凉古拙、仿佛自开天之初便已存在的气息,轰然升腾而起!
    “长生星主令?!”林非凡脸色剧变,惊呼出口,“师尊竟亲自启动星主令?!”
    话音未落,星图中心赤星爆开,化作一尊百丈高虚影——并非人形,而是一株参天巨树!树干虬结如龙,枝桠伸展似臂,每一片叶子都由纯粹星光凝成,叶脉之中,奔涌着液态星辰之力。树冠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果实,果皮上天然生就九道玄奥纹路,隐隐构成“长生”二字。
    “长生圣树?”管明晦瞳孔微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他阅遍蜀山典籍,知晓上古有十大先天灵根,其中“建木”为天梯,“扶桑”司日轮,“蟠桃”主延寿,“人参果”养元神……而“长生圣树”,赫然列于第七!传说此树不生不灭,一叶一春秋,一果一纪元,吞吐星力,自成洞天。蜀山世界早已绝迹,仅存于《上清灵宝经》残卷模糊记载之中!
    这方世界,竟真有长生圣树?
    那百丈圣树虚影甫一出现,便向管明晦微微颔首,枝桠轻摇,一片赤金色树叶飘落,叶面浮现一行古篆:“来者何名?缘何至此?”
    管明晦尚未答话,长生圣树虚影忽然剧烈震颤!只见它枝桠末端,数片新萌嫩叶毫无征兆地卷曲、发黑、簌簌剥落,化为飞灰。紧接着,整株虚影光芒黯淡三分,树干之上,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微却狰狞的黑色裂痕,裂痕深处,隐隐透出腥甜血气与腐朽魔意!
    “冥河气息?!”管明晦脱口而出,目光如电,瞬间穿透万里虚空,直刺向长生教山门最幽暗的地底深渊!
    就在同一刹那,铁城山老魔的声音,竟透过诸天秘魔大法,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响:“明晦!快退!水晶子通道被污染了!那方世界……已被冥河老祖的‘九曲黄泉’浸染百年!长生圣树……是祂的寄生蛊!”
    原来如此!
    管明晦浑身汗毛倒竖。他先前推演,只知此界修士鼎盛,灵脉丰沛,却万万没料到,这看似生机勃勃的修真盛世,竟是建立在冥河老祖一条隐秘分身的尸骸之上!所谓长生圣树,不过是冥河以无上魔功,将自身一道本源精魄,裹挟九曲黄泉污秽,强行嫁接于一方世界本源灵根之上,借其汲取星力,温养魔胎!那赤红果实,哪里是延寿仙果?分明是即将成熟的“黄泉魔婴”!一旦成熟,便意味着冥河老祖在此界再添一具堪比天仙的魔躯,更可借长生教亿万信众香火愿力,反向污染诸天星辰,将此界彻底炼成第二条“九曲冥河”!
    难怪林非凡能以元婴修为催动千丈剑光!那根本不是他自身法力,而是长生圣树抽取星力灌注其身!难怪长生教高手如云,却只守不攻,对外宣称“不争不伐”,实则是怕打草惊蛇,惊扰了地底魔胎!
    管明晦心念电转,瞬息之间已明前因后果。他不再犹豫,右手五指箕张,万丈五色神光骤然收缩,化作五道凝练如实质的光束,狠狠刺入下方长生教山门!目标并非那六位长老,而是他们脚下——那座承载长生圣树虚影的九层白玉高塔!
    “尔敢!”一声怒吼自地底深渊炸开,非人非魔,带着无边怨毒与滔天魔威。整座长生教山门,所有殿宇楼阁、山石草木,瞬间蒙上一层惨绿色薄雾。雾中无数扭曲人脸浮现,无声嘶嚎,那是被冥河魔气侵蚀、早已死去却不得超生的历代长生教弟子阴魂!
    五色光束轰然撞上白玉高塔。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心脏破裂的“噗嗤”声。高塔表面星图寸寸崩解,赤红果实剧烈震颤,果皮上“长生”二字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树干上那道黑色裂痕,猛地喷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黄泉血水,血水落地即燃,火焰呈惨绿色,烧灼着空气,发出滋滋怪响。
    管明晦面色沉凝,左手掐诀,口中诵出古老咒言:“玄阴敕令,万神听诏!万神图,开!”
    轰——
    一幅横亘千里的巨大画卷,自他身后徐徐展开!画卷之上,无数神魔影子咆哮奔腾,或持斧钺,或执印玺,或驾云龙,或踏冥河……最中央,一尊身披玄袍、头戴十二旒冕、面容模糊却威压盖世的帝君虚影,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如钩,遥遥一抓!
    那五色神光瞬间暴涨十倍,化作五条咆哮巨龙,龙口齐张,狠狠咬向白玉高塔顶端那枚赤红果实!
    “不——!!!”地底魔音凄厉到变调。
    果实表面,“长生”二字轰然碎裂!一道惨绿色魔影自果中狂飙而出,形如恶蛟,周身缠绕九曲黄泉,张口便要吞噬五色神光。
    然而,万神图中,那玄袍帝君虚影的五指,已然落下。
    无形巨力降临。
    恶蛟魔影连同那枚赤红果实,被硬生生从长生圣树虚影中“撕扯”出来!果实脱离树体瞬间,整株圣树虚影发出一声悲鸣,光芒急速黯淡,枝叶大片枯萎,那道黑色裂痕更是蔓延如蛛网,几乎将树干撕成两半!
    “收!”
    管明晦低喝,万神图猛地一合,将那团裹挟着恶蛟魔影与赤红果实的惨绿光团,狠狠吸纳入图卷深处!画卷闭合,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魔气,在空中袅袅盘旋,随即被五色神光彻底净化。
    下方,长生圣树虚影剧烈晃动,光芒明灭数次,终于缓缓消散。九层白玉高塔表面星图彻底熄灭,塔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塔顶宝珠黯淡无光。六位长老身上禁锢解除,纷纷瘫软在地,口吐鲜血,修为气息暴跌,竟有三人元婴受损,气息奄奄。
    死寂。
    只有风掠过残破山门的呜咽。
    管明晦立于金船之上,衣袍猎猎,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长生教山门,最终落在林非凡脸上。这位执剑长老,此刻白发凌乱,紫袍破碎,左臂齐肘而断,伤口处竟有淡淡绿焰残留,正缓慢灼烧着他的血肉。
    “现在,”管明晦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还觉得我是天魔宗请来的域外天魔么?”
    林非凡剧烈咳嗽,咳出一口带着绿焰的黑血,艰难抬头,眼中再无半分骄狂,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看着管明晦脚下的金船,看着他掌心那口嗡嗡作响的青索剑,看着他身后缓缓收拢、隐没于虚空的万神图轮廓……忽然,他挣扎着,用仅存的右手,重重叩首于地,额头磕在碎裂的玉石阶上,发出沉闷声响。
    “长生教……林非凡……谢……谢前辈救命之恩!”
    其余五位长老,亦在重伤之下,挣扎着匍匐在地,额头触地,再不敢抬。
    管明晦沉默片刻,目光越过这群俯首称臣的元婴修士,投向远方——那地底深渊虽被重创,但魔气并未根除,只是蛰伏更深。冥河老祖布局百年,岂会因一枚魔婴被夺便功亏一篑?那长生圣树虽受重创,可根基犹在,只要给祂时间,必能再生魔果。
    此界,已成冥河老祖的一处庞大魔巢。
    而自己,刚刚亲手斩断了祂最锋利的一把刀,也彻底暴露在祂的注视之下。
    铁城山老魔的警告犹在耳边。水晶子开辟的通道,已被冥河气息污染。自己若想安然返回,恐怕已不可能。老魔那边,也绝不会再轻易打开另一条通道——污染一旦扩散,便是诸天大祸。
    管明晦缓缓收回青索剑,指尖拂过剑身,似在思索。
    金船静静悬停于血色残阳之下,船身映着下方长生教山门的断壁残垣,也映着那株垂死圣树最后一点微弱的星光。
    他必须在此界立足。
    不是为了掠夺,不是为了称霸。
    而是为了,在冥河老祖的魔巢心脏,钉下一根最锋利的楔子。
    他目光扫过地上六位长老,最终落在林非凡那颗染血的额头上。
    “起来吧。”管明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长生教,从今日起,改名。”
    林非凡愕然抬头,嘴唇翕动,却不敢问。
    “玄阴教。”管明晦一字一顿,“本座,管明晦。即日起,为玄阴教主。”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位长老惊骇欲绝的脸:“你们,可愿为本座,执掌此界玄阴?”
    风,骤然停了。
    残阳,将金船的影子,长长地、沉重地,投在长生教破碎的山门牌匾之上——那“长生”二字,已被五色神光削去一半,露出底下斑驳的旧漆,依稀可辨,是另一个被覆盖多年的古老名字:
    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