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烈风堂!
烛火摇曳!
“许阳,你凭什么还活着!”
纪云也收到了许阳回来的消息,面色阴沉得快要结冰。
上届清原县登龙天赋第一,甲等根骨,紫阳门十英第三,他的亲传弟子孔宇都死在了紫阳门,许阳这个泥腿子凭什么还活着,衣锦还乡,回来耀武扬威。
这应该是他弟子孔宇才能做的事情啊。
一想到孔宇死了,许阳还活着,他就忍不住觉得老天不公。
为什么不是许阳这样的蠢材死去,他惊才绝艳的弟子孔宇活着?
“为什么?”
纪云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低吼:“阿宇一直想杀你给朱阳报仇,临死也没有办到,只怕是带着不甘和怨恨离去。”
他的表情渐渐阴狠起来,杀机骤起。
他要杀许阳!
早就要杀许阳了。
以前没有亲自动手,是想着留给子弟子孔宇做磨刀石,如今孔宇死了,他只能亲自动手。
否则以他和许阳的恩怨,待许阳武功大成,必然会来斩他。
如今正是机会,否则等许阳离开回到紫阳门,他就真的只能等有一天许阳回来杀他。
“阿宇,为师送他下来见你和你朱阳师兄。”
一念及此,纪云从床下翻出一个箱子来,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套折得整整齐齐的夜行衣。
“林成,我最杰出的弟子不在了,你这个也别活了。”
快速换上夜行衣,纪云吹灭蜡烛推门走了出去。
正想施展轻功跃上房顶,他忽然发现不远处的院墙上,竟站着一道和他一样穿着夜行衣的人。
那人背负双手,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仿佛会发光的眼睛,站在围墙上俯视他。
“谁?”纪云爆喝。
以自己修为,有人靠近自己四五丈也没有发现,这人的修为只怕是和自己一样,也是罡气大成修为。
围墙上的黑影的转身跳下围墙,消失不见。
“哪里走!”纪云也顾不得要去杀许阳的事情,当即如同一只大鸟腾空而起,追了上去。
黑影在街头巷尾飞驰,纪云在屋顶腾挪,牢牢锁定对方的身影。
追击一会,黑影没入一片竹林之中。
纪云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追了进去。
只见之前飞驰的黑影停了下来,正等着他。
“阁下引我来此,所谓何事?”纪云沉声道。
“杀你!”许阳开口道。
他没有想到他和纪云一样的想法,都想在今晚上除掉对方永绝后患。
“许阳?”
许阳这一开口,声音立马就被纪云听出来。
“好胆,竟然主动来杀我,以为去紫阳门呆了两年,就可以在清原横行了。”
纪云惊怒交加,他压根没有想到这个黑衣人竟然就是许阳:“林成难道没有告诉你,我们这些武馆馆主,基本上都是从紫阳门退回来的吗?
半夜来杀我,谁给你的勇气?”
便是他的弟子孔宇还活着,此刻最多也不过是气大成,以许阳天赋,能罡气小成就不错。
他还以为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找到许阳,没想到许阳竟然主动来送死。
“你的弟子,孔宇!”许阳笑道。
纪云瞳孔收缩,厉声道:“什么意思,是你杀的阿宇?”
许阳点头:“不错,不只是他,你的亲侄儿纪锦程,弟子李旭,也是被我活活打死的。”
竟是许阳杀的孔宇和纪锦程。
纪云只觉得如同一把刀扎进他的心头,又猛力搅动几下,疼他无法呼吸。
当初许阳反驳了他几句,他落了面子要杀许阳,没想到最终会造成最看重的弟子和私生子纪锦程死亡。
这种血淋淋的后果,令他直欲发狂,悔不当初。
后悔当初不应该为了点小事就想杀一个小辈,更后悔没有亲自出手毙了许阳,让他进入紫阳门,有机会杀了弟子和私生子。
纪云胸膛起伏,剧烈喘气,目中杀机翻涌,吼道:“我不信,凭你这样的蠢材,怎么能杀得了阿宇,想乱我心智,拿命来。
他的心确实痛了,但他不认为是许阳杀的孔宇,只觉得许阳是在揭他的伤疤。
许阳要是能杀孔宇,天赋岂不是十英第一?
不过是区区内下根骨,拿什么杀甲等根骨的天才?
“轰!”
罡气大成的修为尽数爆发出来,如同火山喷发,强横的气息横扫而出,竹叶化作波浪往四周翻涌。
惊风学!
这门武功在纪云的手上使出来,威势惊人无比。
竹林中罡风四起,响声如雷,炙热的杀机化学疯狂倾泻而出,裹挟山崩海啸般的劲力,震得落叶化作齑粉。
痛苦的表情下,是纪云含怒而发的一掌。
罡芒闪烁,竹林之中亮起红光。
“你不信,你自己下去问问孔宇就知道了。”
许阳随意抬起的手臂上,金色的光芒涌动,洗髓境界的修为这一刻如同蛰伏的猛龙苏醒,发出滔天的凶威。
“轰!”
手掌随意劈落,空气发出刺耳厉啸,流光一般激射而来的罡气如同遭受重锤敲击,瞬间崩碎四射。
“砰!”
“咔嚓!”
双掌交击,劲力激荡而出,四周竹子一瞬间也不知道被摧毁多少根,好多直接被强横的劲力连根拔起。
纪云脚下泥土崩裂,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许阳手上传来,沛然难挡。
他忍不住浑身一震,嘴里喷血,与许阳对轰的手掌在咔嚓声之中被震成几节,骨头从肩膀刺了出来。
"......”
纪云声音颤抖,难以抑制的恐惧浮现在心头,许阳竟已经洗髓。
便是他十英第三的弟子孔宇还活着,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洗髓,许阳的天赋竟可怕到这个地步。
也就是说对方之前的话,并不是在乱自己心智,而是真有可能是杀了弟子和私生子的凶手。
自己当初竟真的为了点面子上的事情,害死了最惊艳的弟子和私生子。
“当初我势弱,就为几句话,你就让弟子在武科会试围剿我,可曾后悔?”许阳大步走来。
“我......”纪云张嘴。
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许阳和杨俊交手,了结恩怨,说好各凭手段,但他在许阳爆出聚气大成修为之后,指责许阳卑鄙,这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当时的他,以为许阳是他随意拿捏的蝼蚁,根本没想到会演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不仅害死了包括最惊艳弟子和私生子在内的多个弟子,连他今晚也要死在这里。
“你可以去死了!”
看到纪云后悔,许阳当初的那口恶气彻底出了,当即也不废话,手掌如同大刀砍出。
纪云想招架,但他手还未抬起,许阳手刀已经劈落。
“噗嗤!”
仿佛利刃切肉的声音响起,纪云胸前直接被他手刀切开,五脏六腑震碎。
身体倒飞出去砸断几根竹子,落地之后直接没了气息。
手刀削断一根竹子,直接将纪云尸体挂在上面,许阳扬长而去。
翌日,在所有人还在热议青蛇帮被灭的时候,又传出烈风堂馆主纪云被杀在竹林,尸体挂在一棵竹子上的事情。
一时间,清原县轰动无比。
纪云这样的大人物,已经多年没有死掉的例子了。
看热闹的人将竹林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直到李河带着几个高手赶来,这才将人群驱散。
“大晚上的,穿着夜行衣出现在这里,还被人杀死,莫非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李河一番勘察现场和尸体,除了看出纪云是被人几招杀死之外,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能几招杀死纪云,修为最低是洗髓,清原是什么时候有了洗髓强者?”
李河神色微变:“难道是魔教的人?”
除了魔教的人,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人会在这个关头,斩杀烈风堂馆主纪云。
但如果是魔教的人,纪云为何穿着的会是夜行衣,难道纪云和魔教有勾结?
“让烈风堂的人把尸体抬走,去给我将各个武馆的馆主请来。”
如果魔教真来了洗髓高手,事情就麻烦了。
光凭城卫军和李墙这些人,还保证不了武科会试顺利进行。
纪云是谁杀的根本不重要,重用的是确保武科会试顺利进行。
“风雷劲又称内劲或者暗劲,这种力量轻如风,猛如雷,非常阴毒,你看看我是怎么发力的......”
许阳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此刻的他,趁着还有两天的时间,看看能不能指点许晴领悟风雷劲。
林成一辈子止步于罡气大成,天赋可想而知。
他虽然以撼山熊拳成立威远堂,但绝对没有练成风雷劲,所以也无法在这方面指点许晴。
当然,林成会风雷劲,不过他是靠高深的修为境界使出的风雷劲,而不是自己领悟出来。
许晴既然要参加武科会试,他只能支持,尽力在这两天指点。
若能领悟风雷劲,武科会试也能安全一些。
“哥,我好像领悟到一些了,你比师父还厉害,这些东西他就没有交过我。”许晴惊喜道。
在许阳这个脸混元劲都领悟的人指点下,她也摸索到了风雷劲的一些窍门。
“还差得远,你两天之内能练成都不错了,一两个时辰就练成风雷劲不可能。”许阳摇头。
他现在不管哪一方面都超过林成,随口的一句心得,对聚气武者来说都是武道至理。
许晴要是一点领悟都没有,也不可能聚气大成。
能聚气大成,许晴还是有些天赋的。
许阳继续指点,多次示范,有时候更是以罡气侵入许晴经脉,让她亲自感受风雷劲的奥妙。
也只有他这种练气成罡之前就领悟混元劲,还修成黄金罡气的人才能这样指点别人领悟风雷劲。
傍晚的时候,许晴总算是能使出风雷劲,不过还不熟练,战斗中很难用得上。
也是这时候,邱文杰带着孙涛找来。
“继续练!”
给许晴下达了命令,他将孙涛请进屋里,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孙师兄?”
不是发生事情,孙涛不可能让邱文杰带着他找到这里来。
孙涛愣道:“你不知道烈风堂的纪云给杀了吗?”
许阳摇头:“我今日并未外出,不知道这事,谁杀的?”
难道真不是许师弟杀的?
孙涛道:“不知道,不过李河统领推断可能是魔教的人杀的,魔教可能来了高手专门暗杀清原县的高手。
李墙和李河统领商议之下,让我们负责保护清原县天才的安全,收拾一下,我们走吧。”
魔教若真来了高手,最想杀的自然是天赋好的考生。
杀一个天赋好的,比杀十个普通的都顶用,保护这些考生,才是真正的危险重重。
“用心险恶啊!”许阳眼中泛出冷意。
李墙此举,根本就是不管他和孙涛的死活,甚至可能还有借助魔门的手除了他和孙涛的想法。
因为就只有他和孙涛被安排了保护任务,顾浩明和李墙,两人借口他们负责会试安全。
和许晴打了个招呼,许阳与孙涛离去。
此届会试,清原县有三个最有名的天才,其中一个,号称天赋不比上一届的孔宇弱。
此人名为乔永,根骨虽然只是乙上,不如甲等的孔宇,但据说练武不到七个月的时候,就已经领悟了通臂拳的通天劲,悟性很是吓人。
要知道上一届的陆仁,还是武科会试结束,练武一年半,才领悟风雷劲。
就算如此,陆仁当初也震惊了不少人。
半年多的时间,领悟和风雷劲一个层次的通天劲,天赋可想而知,足以弥补他在根骨上不如孔宇的短板。
许阳负责的保护的,正是这个乔永,他也很快在通臂拳馆见到了乔永。
很傲气的一个少年,比当初的孔宇还做,见到许阳,只是淡淡点头,便继续练拳。
许阳也不在意,到一旁坐下打坐。
天黑,乔永练拳结束,洗过澡,他请许阳吃饭。
“劳烦许兄护我周全,待我也进入紫阳门,将来也必会护住许兄。”乔永道。
言语间全是对自己的自信,否则也不至于说出将来护住许阳这样的话。
他虽然傲,但也不是没有脑子,知道现在自己的安危系在许阳身上,开始言语拉拢,给许阳开空头支票。
他有点心机,但见识还是少了。
要是知道紫阳门是什么情况,就知道这样的话对一个在紫阳门厮混了两年的人来说,和放屁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