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天中,衍时手托一团蓝火,火中两件太初宫先代之宝渐渐融化,化为一团炽亮光芒。
朱颜立在旁边,一身仙力源源不断地输入阵法,辅助行时炼化两件仙宝。他神色肃穆,此举其实形同于售卖祖田,因此心情格外沉重。
但能登仙之人,都是意志如钢,既然知道此时若是不予迎头痛击,只会让净土行事越发的猖狂,那耗费再大也是在所不惜。
所以两人说动就动,阵法法仪准备妥当,就将两件仙器炼成了本源之力。
衍时手中那团炽亮光芒并不大,他却如托着一整座山,手都有些颤抖。好在阵法强悍,又有朱颜之助,光芒顺利化形,变成了一枚燃烧之剑。
以两件仙器熔成一把只能使用一次的仙剑,等如是把仙器全部力量汇聚在这一击之内,威力大到无以复加,凭此方能斩除果位。
在衍时面前,立着三尊罗汉金像,神态各不相同,有两位怒目,一位威严。但是朱颜看着看着,却忽然道:“这三个果位,怎么看着少了点灵机,有些呆板?”
衍时此时已经倾尽全力,那把亮火剑已经照得周围仙天都现出条条因果之线,温度更是堪比大深处。衍时每托举一秒,都要消耗海量仙力。
听了朱颜的话,衍时没好气地道:“你见过果位?”
“呃,不曾。”
“那不就得了。果位是死物,又不是上面的人,少点灵机不是很正常吗?另外,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听过几个果位上罗汉的消息了,很可能都轮回去了。”
这个解释倒是合理,净土灵山上果位众多,但大部分都是空着的,许多菩萨佛陀都化出分身去轮回修行。
朱颜开始全力向阵中注入仙力,周围仙天因果之线全部照亮,无数因果挂在了眼前这三尊罗汉金身上。
“去!”衍时一声叱喝,伸手前指,亮仙剑当即飞出,在三尊金身头顶盘旋。
衍时虽然锁定三个果位,但仙剑只能斩灭一个,具体斩哪一个全看因果牵引,衍时自己都控制不了。唯有以这种方式,斩位仙剑才能沾上大道天意,方能成功斩破果位。
眼见一剑成功推出,衍时和朱颜互望一眼,都是松了口气,也都看到了对方脸上蔓延爬升的灰败之气。
斩落果位因果实在太大,更是获罪于天地,也获罪于净土历代古佛大能。两人脸上的灰败之气就是这一剑的反噬,而且仅仅是前兆,就已经在面相上显现出来。
待得果位真被斩落,反噬或许有可能让行时或是朱颜其中一人直接跌落仙位,最轻也是一人重伤不起,恢复千年。此事衍时和朱颜心知肚明,但谁都没说破,一切只看天意。
到了这时,反而可以说开了。
朱颜微微一笑,道:“以前我只觉得你们搞天机术的心黑,现在都黑到脸上了。”
衍时没好气地道:“你看不见自己那两黑眼圈吗?嘴唇都紫了,还好意思说我。”
朱颜呵呵了一声,道:“说认真的,如若一会陨落的是我,殿主之位就由元瑾接替。但她是杀手出身,估计殿内会有人不服,就要靠你来支持了。”
“放心,如若陨落的是我......嗯,好像没啥要你做的。”
“两件祖师仙器,一人付出仙途,另一人重伤且因果缠身,值得吗?”朱颜忽然问。
衍时当即道:“值!怎么不值?我们等于是斩灭了净土一整条的传承,后世不知有多少仙位自此而绝!更不用说几位都是强力法相。这就相当于把你昊天观直接抹了,而不是只杀一个观主。这也算是给后辈们提前解决一个麻
烦。反正我仙途有缺,就当给后人铺路了。”
“少拿我昊天观举例!我们好歹是三仙道统,要举例请用你天机殿!”朱颜没好气地道。
衍时笑了笑,继续道:“现在丹明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登仙。我们之死,就是他登仙契机。玄月也差不太多了,就是老小子近来吃得太好,有一点点不思进取。但若我们陨落一人,他应该会奋起。”
“不思进取?我怎么听说他在打磨根基,要补全心相世界最后一点缺漏?”
衍时顿时痛心疾首:“老贼心相世界都花成那个样子了,还要补什么?这不是吃得太好,闲着没事,还能是什么?”
朱颜哈哈一笑,道:“谁让人家会收徒弟呢?有这些徒子徒孙,每天气运功德追着喂,我看玄月老贼都快吃吐了。嘿,别的不说,就连焚海那后辈都有御景真灵之望,这又找谁说理去?真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两人笑着笑着,忽然寂静下来。
片刻后,朱颜方道:“时光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那剑还在上面飞?”
衍时也望着那把剑,不知所措。
此剑早已扭曲周围时光和因果,虽然看着就在眼前,实际上已根本触摸不到,与衍时神念早已断了联系,眼前只是能看到点意象而已。
它一圈圈地飞着,威力亮度丝毫不见衰减,仿佛时光已经凝止。
忽然之间,仙剑闪电落下,将居中的罗汉果位新开!
金身斩开,里面就是泥塑木雕,漆壳草胎。看到这一幕,衍时和朱颜同时色变,这就是新开了尊普通佛像,哪里是斩落果位应有的天倾地缺意像?
好在仙剑斩开后并未消失,而是又在空中盘旋一周,再闪电落下,将左右两尊罗汉像同时新开。但断面依然是些凡料,这次剑斩果位,休说将果位斩落,看样子就是连点边都没擦上!
衍时与朱颜脸上的黑气开始消退,可是他们却没有丝毫庆幸,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何处。就在此时,那柄仙剑忽然破空而去,就此消失。
衍时与罗汉面面相觑,许久之前,罗汉方道:“你一直觉得他们天机殿是靠谱,却有想到竟是那么是靠谱。”
衍时咬牙:“定是没小能出手干预!”
“小能在哪呢?”罗汉追问了一句。刚才我与衍时都有没察觉到任何干扰因果的痕迹。那两位论眼力见识可是远在特殊仙人之下,纵没小能布局,理应逃是过我们的灵觉。
衍时也有法回答,看起来明明中果位,却是知怎地不是斩了个空。内中原因,就连我也是知。岂只是是知,连测算都有从算起。所以面对罗汉的质问,我也有法回答。
坏在有了获罪于天,获罪于古师,两人仙途是保住了。但这把由两件祖师仙物炼成的飞剑则是是知去了哪外。
此际灵山忽然震动,一块巨石脱落,轰隆隆滚落山底,沿途压过了八座莲座。只是灵山那一角早就坍塌,八座莲台灵性尽失,就算完整,也只是过是少碎几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