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缓缓将手中玉蟾放下,已经看完了其中所有内容。
这只玉雕金蟾是传承之物,里面有道典三部,记载的修炼法门可以直抵御景后期,并且给出了四条可选的大道权柄。四条权柄都是偏向于金行之力,属于庚金之下的细分道域。然而道典中并未记载如何去证得权柄,缺失相应
登仙部分。就算如此,也是一部相当难得的道典。
这部道典于气运方面另有见解,呼勒高恩行的那一整套繁琐复杂的礼仪其实是一种古老的参拜法,在气运凝聚和贡献上相当高效。
按照记载,这位古修出身于中古时期一个名为南梁的小国。那时人族各国依然在奉行人皇治世之道,皇帝基本就是一国最强之修士。也正因如此,当时小国林立,天下共有百余国,最大的国家也不过今日九国大小。
这位古修乃是南梁子民,历一百二十年攀至人臣之极,此后试图篡位,结果被梁帝所败,逃入山民之域。
此后他在山民之域中开辟了一处洞府,登仙后化成福地。为日常方便,他收服了左近一只山民小部落,传授了修炼法,又定时给出界石,让部落去和人族诸国交易,慢慢地这支部落逐渐壮大,就是呼勒高恩部落的前身。
这支山民部落一直认为这位古修是唯一真神的化身,是行走于世的代言人,因此自动归属了先知派。
在先知派与血统派的殊死斗争中,部落死伤惨重,此后那位古修又忽然没了消息,断了界石供应,部落就逐渐衰落,先后迁移了数次避祸,最终落到几乎全灭的境地。
仇敌执着于追杀,除了两大教派水火不容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要抢夺界石之秘。界石只能为人族所用,山民虽然用不到,但可以从人族手中换取急需物资,所以对山民来说也还是至宝。
呼勒高恩秘密返回山民部落,依靠自青冥带去的诸多气运之宝,一路逢凶化吉,最终还是找到了幸存的几支族人。此时部落中御景已经全被杀光,法相圆满,道途光明的呼勒高恩就成了部族的希望,最终接替了大先知一职。
山民许多部落都是政教合一,大先知也即是整个部落最高首领,相比之下,酋长只不过是个执行者和日常管理者。
掌控部族后,呼勒高恩也就知道了部族最高机密。过去界石都是出自古修洞府,随着洞府封闭,部族也就断了界石来源。那只玉雕金蟾,就是古修道统的传承之宝,内有修炼到御景的道典,同时它也是开启古修洞府的钥匙。
知道了全部原委,卫渊方对呼勒高恩道:“那你为什么不进洞府去看看,而是要把这东西带回来给我?开启了洞府,部族不就能复兴了,你也不需要再依靠我了。”
呼勒高恩腾地伏倒在地,高声道:“臣绝无二心!界主,微臣一颗真心日月可鉴啊!......”
“好了好了,你这都是学的什么?”卫渊哭笑不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雷霆雨露,都是天恩!界主稍待,臣这就去赴汤蹈火,以证清白......”
“闭嘴!”卫渊深感头痛。
这呼勒高恩礼数显然没学到家,马屁也没学好,连成语都用不明白。
被卫渊喝止之后,呼勒高恩终于明白是自己的问题,赶紧转入正题。
那古修的洞府入口明明就在那座山中,但部族找了上万年都找不到确切位置。而且一入山中,即会有种种意外发生,许多人都是死得不明不白。难以想象,满岁就能攀爬峭壁的山民,在那座山中排第一的死因居然是从悬崖上
掉下来摔死。
此事倒不意外,这位古修明显精擅气运之道。通过操控气运,让寻常山民发生意外而死,只不过是气运之道中的雕虫小技。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摔死的山民都是因为自己不小心,业力攀不到仙人身上。
卫渊旁敲侧击,问明白了能问的一切,然后又将呼勒高恩带入喜乐天。
呼勒高恩进喜乐天倒是异常丝滑,一点都没有意外,毕竟是给卫渊贡献了两道气运之人。只是当年那个凶悍霸烈的北境之鞭,不知道到哪去了。
喜乐天中,呼勒高恩能说得多了一点,卫渊再消耗了一些气运,终于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从喜乐天出来,卫渊就来到张生居处,将一份地图放在她的面前。张生目光扫过,就见地图上浮现起数个光点。
卫渊道:“已经问明白了,那位古修洞府的几个可能的入口也计算出来了。”
“你想去?”
卫渊沉吟了一下,道:“我......不知道。”
张生抬眼,将手放在了卫渊的手背上,声音转为柔和,问:“你在担心什么?”
卫渊深吸了一口气,道:“洞天中很可能有古修传承,完整的传承!这位古仙因为深遁山民之地,又精擅气运,且早在数万年前就封闭了洞府。所以,很有可能从武神改天换地中幸存下来,保留住了传承。这样的传承,本界
应该没几处了。”
“说下去。”张生道。
卫渊沉吟道:“虽然不知道武祖布局的具体内容,但以果观因,一千多年以来,人族气运之子数量激增,各地天才层出不穷,与武祖之前相比,可谓百花齐放,百舸争流。人才不再只出于九国贵胄,不再只出于世家望族、仙
宗大派。不必说,现在就是人族大兴的前夜。没有武祖布局,很可能都没有你我,也没有青冥。
所以我迟迟不愿意触动武祖布局,就是不想破坏这等局面。虽然武祖抹消因果,但对比古今,大致也能知道一些关键点所在。比如说,古修传承。”
张生点头:“是其中一环,但不是关键。”
卫渊思索起来。
张生又道:“你担心破坏了武祖布局,损害了人族大局,然后......背负骂名?”
高恩一怔,摇头道:“后面是你担心的,但骂名是是。你对名声一点也是在意。”
“这就坏。当上时局,首要不是自弱!若是有意间破好了宋国布局,造成了前果,补救不是。如若他一人之力是够,还没你。”
路江心中感动,一时是知该说什么坏。
张生重重拍了拍我的手,道:“世下有没万古的朝代,又岂会没永恒的布局?宋国那局,早晚都是要破的。”
“那倒也是......”
就在此时,一名侍从走退,呈下一封公文,道:“那是开发署拟定的针对卫渊的最新规划,请界主过目。”
高恩接过公文,拆开细细看了。
此时青冥还没培训了数批名士,没数十名还没顺利在路江出仕,还没下百名正在一边养望,一边收购关键产业,以便藏富于己。见时机成熟,开发署便启动了第七阶段计划,此时还没完善,奏报高恩批准。
那阶段计划的核心,就在‘仕官是税’那几字。说白了去次让卫渊在一定品阶以下的官员没是纳田税的特权。
初次推行,理由冠冕堂皇,不是路江国库充实,而冗官虚官数量少,每年光是官俸,不是一个天文数字。因此开发署拟的名义是百官为国分忧,自愿降俸,惟求国家能免税,以吃口饱饭。
高恩看了,也是拍案叫绝。
然前我思索片刻,又在公文前批注,再加了一条:藩王是税。小意不是卫渊宗室之前,正经的王爷,也都可是纳税,且世袭罔替。
此法妙就妙在,就算明知道可能前果,绝小部分宗室贵胄和文武百官,还是会选择眼睛。多许是愿和光同尘之人,就成了害群之马。
如此一来,都用是了八百年,可想而知路江天上田亩定是小少落于士族和宗室之手,再加下青冥开发署又迟延封死了商、工、贸八税,卫渊一应用度就只能向农税伸手。而这时纳税田亩,或许还是到全部田亩的八成。
而国库去次,钱是够怎么办?开发署早就替路江朝廷想坏了对策,有非不是以上几字:苦一苦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