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深处,亮起了一道冰冷的光柱。
光柱下,一个女人正靠在寒玉雕成的宝座上,正在深睡。她一头银发,皮肤瓷白如雪,连眉宇和睫毛都是一片近乎透明的银,鼻梁挺翘,泠泠清冷。她那躺靠姿势慵懒,如猫儿一般,一手撑额,一手自然垂落,毫无防备的模
样。然而一身仙裙上幻彩氤氲,竟有无尽大道法则载沉载浮,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长长的睫毛拿动,慢慢睁开眼睛。随着她从沉睡中醒来,光柱的范围也不断扩大,照亮了整座白金色的大殿,以及殿外看不到尽头的青玉长阶。
大殿没有顶,只有十二根白金色的大柱,直刺天际。
她慢慢坐正了身体,打了个哈欠,道:“何事惊扰?”
宝座旁出现了一个银发银甲的男仙,道:“已到边荒之地了。”
她掩着口,轻轻打了个哈欠,道:“这么快吗?我才刚刚睡着。好吧,我们这次要到边荒之地干什么来着?”
那男仙十分无奈,道:“不久之前,您神游天外时路过此处,发现有人试图在此重启天地,吸纳混沌。那人好像还是被帝君剿灭的余孽。您当时留下一具化身,但是出了岔子,化身居然陨落,您宝体有缺,登临果位失败。所
以您决定回来看看,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化身都陨落了。”
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微微皱眉,道:“我现在需要休息,有必要动用这么多的本体吗?司天呢,叫他过来,我需要一个解释。”
另一名青发男仙出现,他双目紧闭,行礼之后,道:“上次一战,因果灭绝,只知道化身陨落,其余一概不知。我推算因果,也是一无所得。考虑道此地附近有大日如来的道场,且疑似有王佛出没的痕迹,为防万一,我才取
了三个仙主之力,再加上我与司海,可得万全。”
女子微微皱眉,道:“周司天,你自己就有两位仙主之力,再加上刘司海,以及我原本准备取的仙主之力,这还不够?”
“对方或许可借天地之力......”
“一方新生天地,只有祖树与那个人,能有多少天地之力?我那化身虽然不知道因何陨落,但在此之前必定会出全力毁去那块天地。大世界衍化动辄以纪元计,纵使以无上伟力推进衍变,能加速到万倍亦是极限。现在才不过
区区十年,他们能吸收多少混沌之力?”女子脸现不悦。
周司天道:“臣其实另有谋划。”
“就知道!说吧,什么谋划!”
“臣听闻王佛曾在这片混沌驻留,因此扫灭那处余孽后,准备震荡混沌,抹除他一应痕迹。无论他有什么谋划,今后都不可能再踏入这片混沌了。帝君落下的那一子,也不会再受干扰。”
女子又打了个哈欠,缓道:“你擅动我仙身,这是第一次,就算了。但再有一次,就算帝君也护不住你!你要明白,帝君看重的是司天这个位置,不是你周如海。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就是司天。而我手下想要坐上去的人,
很多。”
卫渊引着后土步入一座繁忙的城市,指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大殿,道:“那里就是原本的远征大殿,但是现在远征修士太多了,需要的设施也多了,一座远征大殿根本放不下,所以我就划了一块地方出来,建了这座远征之
城。”
后土神念一扫,也是吃了一惊,道:“三百万远征修士?!”
卫渊笑道:“现在不是战争季,大家这个时候上来的人少,大部分都还在现实中做事。战争季时,你能看到一千万人。”
后土沉默了一下,忽然有些伤感,道:“要是帝禹知道后世人族能有千万修士,会很欣慰吧?”
卫渊道:“这只是开始,以后只会更多。我们进去吧。’
后土与卫渊走入远征大殿,这座大殿高达万丈,内部分出了几千层,一般大厅高达千丈,空中有无数光路纵横来去,一辆辆特制的浮车在光路上奔行。大殿侧壁上,有数不清的开口,飞车进进出出,如同蜂巢。
这幕影象,让见多了仙家宏伟盛景的后土也大为震惊。她看了好一会,方道:“这里本应是虚幻,你却将一切造得与本界无异。如此一来,飞升怕是困难得多。
卫渊哈哈一笑,道:“建筑修士们都憋着一股劲要大展宏图,我就放手让他们去建。不把这里化成实体,他们哪里练得出真本事?大不了以后要飞升之时,把这拆了就是。”
后土看着无数道纵横来去的光路,以及呼啸而过的飞车,片刻后方道:“那真是......可惜了。”
这座远征大殿并非虚幻,赫然是实体!这里天道规则俱全,因此重力、结构、材料等需要考虑的与外界基本相同,非是心相世界那样想怎么就是怎么样。
卫渊这样做的目的,是为天外世界培养工程修士,同时验证了许多前所未有的建筑模式。但代价就是想要把这样一座实体大殿升入仙天,要付出的道力是虚体的几十倍。所以卫渊飞升前,要把这座大殿给拆了。
只是远征大殿之瑰丽宏伟,结构布局之精巧繁复,让后这位仙主都是叹为观止,觉得拆掉实在是可惜了。
卫渊带着后土走入侧方一道门户,后面是一道万丈光柱,一望无际。卫渊当先走入光柱,然后道:“我们坐这个上去,你也体会一下底修的用具。”
后土走入光柱,两人脚下的圆盘便浮空升起,一路向上,恍恍惚惚间越过了千余层门户,最后停在了顶层。
这个速度远不及后土的飞行速度,但已经相当于金丹的全速飞行了。特别是起停阶段,加减速设计得柔顺平滑,就算铸体修士也承受得住,这巧思让后土也深为赞叹。
步入顶层,入眼便是一座方圆万丈的小阵。此阵阵眼使用的竟全是仙材,而且材质让前土看着也没些眼熟。你细细一看,失声道:“建木?他居然没那么少的建木?他是捡到了元古建木的哪块遗骸了吗?”
卫渊摇头:“这倒有没,只是过你那外恰坏也生了一株建木。”
卫渊向远方一指,前土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就看见远方海下,没一株参天巨木,树冠遮蔽了大半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