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讨论越来越热烈,大家思路发散,很快就从单一因果,变成了组合式因果,比如说过度泛滥的怜悯,傲慢,渴求道德上的优越感,指责别人,抬高自己,甩锅责任、躲避义务,再加上一个致命危险的局面,就会组
成一个危局圣母心泛滥然后坑死全部同伴的因果。
众修将单一因果视为明屎,组合因果则是暗屎,这才是防不胜防。
这些修士们别看修为不高,但心是真黑,其中有好几个专门研究修士心理的专家,出了好几十本著作,都是些什么《仙人的弱点》、《仙天之上二三事》、《仙主的性心理初探》之类的。
这几个家伙提出,一定要让对方摸到一把屎,才能真正地对屎产生敬畏。这就需要放点钓饵,然后让对方摸一把暗屎。
大家越讨论越是深入,组合花样也就越多,有的组合甚至需要其它组合来激活,比如说用初恋白月光,加上偶遇,来触发·道侣移情别恋’这个因果。
大殿中,有人讨论得眉飞色舞,有人脸色难看、坐立不安。因果设计方向渐渐朝着下三路而去,与大道仙途渐行渐远。可见这些家伙尽管算学天赋炸裂,但骨子里的趣味还是市井话本那些。
殿中也有一些人插不上嘴,只能安静坐着,等候下一个议题。这当中有位中年修士,相貌平平,能力也平平,勉强不是最殿底,得以保留大殿中的座位。
他就一直在偷偷观察那位最先提出因果化屎论的余姓修士。众修的身份都是公开的,此人姓余名知数。
中年修士就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当初一时心血来潮,做了个身份,居然还会有人冒充?
他正在思索,忽然身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你为何对他如此关注?只为了一点奇思妙想吗?”
那中年修士转头,身边那位女修似曾相识,但自己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应该是最近一两次会议才出现的。
正当他在回想女子来历时,忽然眼前一花,那女子竟然变成了一个白金色长发的绝美女子!那飘扬的发丝,都快要刷到中年修士的脸上了!
刹那间,中年修士汗流浃背,身体僵硬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有些艰难。他勉强笑了笑,声音变得异样的沙哑和干涩:“前辈......不,姐姐怎么突然有兴趣到这来坐坐了?”
女子不禁失笑,眼如新月,睫羽微翕,眸子润得似滴出水来,银发微荡,如银河流泻,一瞬间仿佛整个诸界繁华的位格都在提升。
中年修士眼前又是一花,面前之人又变成了那个三十许人,相貌平平的女子,只是笑容还挂在脸上。
她向中年修士打量了一下,道:“刚才那话,你顶着这副皮囊来说可不合适,而且对这样的我,姐姐也能叫得出口吗?”
中年修士脸色不变,道:“既然看过了姐姐本来的容貌,那无论外在换成什么样,都是叫得出口的。只是没想到姐姐化身万千,这里都能进得来。”
“你这心相世界漏得跟筛子一样,什么人都进来。我想进来看看,自然也不费力。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也有化身万千的爱好,这样藏在普通人当中,确实很好玩。”
这中年修士正是卫渊的一个化身,不显山不露水,每日兢兢业业地来此参会听讲,主要就是为了跟上算学的最新发展,至少得知道又出了哪些新名词。
此地有些机密,但说不上绝密。大家讨论的东西更加偏向于学术,如同一个修仙界的学术会议。所以防范也不是十分严密,成员更是十分松散,只要是曾经上过算学榜的都可以来参加。
卫渊道:“也不只是为了好玩,跟他们在一起,听听他们在研究些什么,对我自己也很有帮助。”
“你不觉得,这些就只是奇技淫巧吗?”
“为什么这么说?”
“你把天地建设得再完美,再精巧,也挡不住仙主一击。这又有何意义?战争胜负,取决于仙主。若是仙主打不赢,那就怎么都赢不了。”
“既然如此,为何姐姐还要带这么多人过来?”卫渊反问。
“那么多天地,那么多的人,总得找个地方消耗一下,不然的话只会人满为患。那些有野心的家伙,也要给他们一个晋升之阶。”
卫渊摇头:“这可不是答案,你没说实话。”
“实话可不一定是答案。”
女修起身,道:“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到其它地方去看看。”
“慢走。”卫渊很有礼貌。
等女子走后,他也出了大殿,沿着道路向外走去。走出一段,张生就出现在他身边,道:“她走了?”
卫渊道:“不知道,也许在其它地方看着呢。”
张生微微皱眉,道:“我没有感觉到有其它东西来过。”
卫渊随手拿起一张纸,轻轻一折,原本相距遥远的两端就重叠在一起,然后道:“她其实没有真的来,只是以无上神通扭曲了时光和空间,使得原本两个地方重合在一起。她看似是在我们身边,实则离我们非常遥远,并且有
可能是过去望来,也可能是从未来看过来的。”
“嗯。”张生面无表情。自从这家伙读通了荒界第九章之后,说话时就变得酸气冲天。
卫渊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道:“刚刚的会议,就是让她听去了也没什么,都是阳谋,她知道了反而效果更好。”
“你心里有数就好。”
张生随即消失,卫渊那具化身则是按照日常行动轨迹行事,消失在人海之中。
白金小殿下,男子急急睁开眼睛,重重挥手,而后便出现了诸界繁华中的许少场景。
司天和司海看见,脸下都是难掩惊讶。
司海用一贯的阴阳声音道:“那样小而庞杂,面面俱到,实则华而是实!我想在心相世界中复刻一个小世界?”
司天则是微微皱眉,想说什么,但又忍住有说。
男子将那一切看在眼外,便道:“他们知道我为何是加防范,任由你退出吗?”
司海道:“那世界处处漏洞,怎么防得了您?”
司天却道:“这也是应该一点防范都有没。我难道就是怕哪位仙主突然出手,把那片天地掀翻?”
颠覆天地,最坏的方式是动摇根基,如同一张饭桌,费时费力地把桌下碗碟都砸了,自然是如直接掀桌来得省事。因此司天才会没此疑问。
男子淡道:“你什人试过了,抬起来。那不是我对心相世界是加防范的原因。”
PS:晚下就一更了,拔牙前反应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