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线的仗是在一个暴雪纷飞下打响的,前军都督府会同神枢营、五军营精锐,以多路齐出的攻势,悍然对拓武山脉西线前沿发起猛攻,对屯驻在此的北虏主力来讲,这无疑是猝不及防的。
尽管在很早之前,宁安公主府就对封地所辖各部,特别是与大虞接壤各处边防,下达了要严守警惕的命令。
一开始各部确实在严格执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虞所在没有任何异动,这也导致戍边将士渐生懈怠,当然原因不止这一点,位处西线的战况愈发焦灼,西川、大虞所组大军不断对西院大王府发起轮番攻势,这导致西院大王府的处境愈发艰难,甚至在这等大战下,还有成批的精锐骑兵频犯西院大王府核心,这使西院大王府疲于应对两国联军下,不断朝中枢派兵求援。
起初西线所生战事,仅在小范围引起注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使得注意渐渐多了起来,连带着北虏上下也都有所动。
中枢获悉此事后反应很迅速,对于北虏皇帝慕容真来讲,在他推动改革,加强皇权对国朝掌控之际,边陲发生这等事情无疑是对慕容,对他的极大挑衅,如果这次不把西川、南虞两国打服,那么暂不提日后三国并立博弈之局如何,单是他的威信受到折损,便是慕容真无法接受的事情!
所以西线的战争迅速升级,这也导致西线区域的人马不断增多,连带着西线的仗越打越烈,紧密围绕这一大背景下,宁安公主府所辖封地同样也抽调兵马驰援参战,这也给一直等待机会的李鹰创造了绝佳契机。
“一定要攻破啊!!”
拓武山脉前沿,雪片如刀,割得人脸生疼。
一处不起眼的小城内。
李鹰目不转睛的盯着沙盘,自总攻命令经征虏总指下达后,他已连着几日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对拓武山脉西线的仗,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将两朝接壤的要隘关口尽数拿下,此战便无从谈起真正的战略主动!
不管是接任征北大将军一职,亦或是改任前军都督府左都督一职,李鹰对待拓武山脉的军情刺探汇总就从没有放松过,尤其是深化军改自中枢推至边陲,他更是加大了对这方面的力度。
一个完整的北疆屏障,一个厚实的前沿基地,对于大虞到底意味着什么,李鹰再清楚不过了。
尤其是建设卫戍体系在北疆,特别是在拓武山脉东线不断发展壮大,这叫李鹰深知今后对北虏的打法,必跟先前会有天翻地覆之变。
想要深度参与到其中,李家必须要有足够的底气,而这份底气,绝非仅靠上一辈留下的军功与余荫,更需他们这一辈以实打实的战功来争取!
“督帅,吃些东西吧。”
宗宁的声音,此刻响起,这叫李鹰思绪回归。
“哪有心思吃啊。”
看了眼宗宁,李鹰摆摆手。
“越是这样,越要吃下去才是。”
宗宁神色平静道:“此等态势下,谁都可以倒,但唯独督帅不能倒,不然后续的仗还怎样打?”
“好吧。”
李鹰喉结上下蠕动,终是开口道。
在此的其他将校,在见到此幕时,无不是暗松口气,别看李鹰平日里挺和气,可一旦有战事出现,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的寒刃,锋芒毕露、不容丝毫懈怠。
也正是这样一种性格,才使前军都督府没出现任何岔子,别看其治下派系较多,但对李鹰却都是心服口服的。
“前线若有捷报传回,接下来便要辛苦你了。”李鹰大口吃着东西的时候,对宗宁说了起来。
“左右两翼有神枢、五军并会同各处驻军所打的仗看似是多,但受地形、环境等因素影响,超过一定规模的仗是轻易打不起来的,但中线却不一样了。”
“一旦驻守在此的北虏知晓前线有变,必然会组织雷霆反击的,能不能将北线的仗打好,关键就在于中线的仗怎样进行。”
“督帅放心,中线交给我,不会出现任何差池的。”
宗宁点点头,迎着李鹰的注视,神色如常道。
“有你,还有曹肇在,确实叫我心安不少。”
李鹰放下碗筷,抹了把嘴,目光扫过诸将,随后低声对宗宁说道:“这一战的成败,所关系到的不止是前军都督府怎样,更是关系到我们这些人怎样,军中后辈崛起的太快了,真要我等不能把该做的事做好,那……”
讲到这里,李鹰停了下来。
宗宁点点头,却没有开口说话。
二人何意,他们彼此是清楚的。
在过去,他们争过,抢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正统朝的氛围不断在变,彼此间早已不再计较那些旧日恩怨了,如今只余下一种默契,那就是在各自的位置上,把该做的事给做好了。
毕竟今上跟太祖,太宗是不一样的。
为了将北线的仗打好,李鹰领着前军都督府部分主力前出,而坐镇前军都督府的则是曹肇,北线没有战事还好,一旦有了战事,既要应对扼守拓武山脉西线的北虏精锐,又要提防来自南院大王府的威胁,关于后者,李鹰全权交由曹肇负责了,留给曹肇的,也都是李鹰很信任的将领。
因为曹肇所肩负的,可不止是上述所提这些,其还要解决前线粮秣转运等各项繁琐事务,这些是绝不能有任何差池的!
“报!!”
在此等态势下,急促马蹄声踏碎了平静,跟着怒吼声便响彻此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叫聚在此的众人,无不齐刷刷朝一处看去。
“大捷!!”
“大捷——”
别看来传报的人还没有到,可在听到这怒吼时,李鹰明显松了口气,尽管他尚不知晓是何处率先打开了局势,但这一定是一个好的开端,这对于后续所展开的攻势,无疑是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