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山林,如丝如缕的虫鸣戛然而止。
曹千秋没有料到,凶徒会返回作案现场。
夜空中,秦铭半黑半白的发丝,与老仆的描述十分吻合。
关键是,他在动用新生路的手段。
除了这个体系的人,还有谁这么恨老曹,对其进行阻击?
“真是......好胆。”曹千秋确定,这就是对其心猿下手者,专为他而至。
罡风呼啸,厚重云层剧烈动荡,有一道道雷火降临,而在山林中,则有大量地光蒸腾而上。
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秦铭挥动大戟,搅动风云、引动地气所致。
天上地下,皆是奇景。
那由天光凝聚的大戟,向着老曹劈落。
曹千秋感觉似有山岳压顶,他被迫选择避退,以秘术连着瞬移。
轰然一声,夜色下的一座大山被那恐怖的戟刃斩爆。
曹千秋瞳孔收缩,感觉很耻辱,一向是他让人敬畏,可如今却是自己退避三舍,没有直接硬撼。
夜空中,秦铭不掩饰了,放开手脚,顿时像是有无量光升腾,凝聚成神轮,堪比十日横空。
不及。
曹千秋面色微滞,怎么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加强版?
那种气质,那种霸道,是刻在他骨子中深处的东西,而这位对手比他有过之而无随着秦铭呼吸,高空中的云朵剧烈起伏,伴着电闪雷鸣,其一举一动,影响到了天地间万物。
所谓承接道韵,与天地大势契合,不过如此。
秦铭再次挥动长戟,倏地一道璀璨光束飞出,宛若最暴烈的雷火,划破长夜,似无视空间距离。
曹千秋瞳孔收缩,发现避无可避。
这雪亮的长戟竟照耀在心灵之光内,他若是接不住,会被直接斩掉心神。
顷刻间,他面色严肃,身体看着干巴巴,可却仿佛拥有倾覆天地之力。
老曹结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似与冥冥中的天地意志相合,瞬间天人合一,引动无边雷火。
起。
随后,苍穹之上,各种神异物质疯狂旋转,极速落了下来。
地面上,无尽地气攀升,宛若数十上百头巨龙昂首,向着他汇聚。
他在牵引天地之力,天上地下皆有宏大异象,两者汇聚,宛若两只大手相合在一曹千秋不愧为昔日的绝顶祖师,哪怕被斩掉很多道行,可他的眼界、感悟、手段等依旧很惊人。
他全身皆被飞仙光雨覆盖,大袖飘飘,白发飞舞,双眼如同闪电,凌厉而慑人。
在刺目的光芒中,天地异象汇聚的两只大手夹住了长戟。
老曹发力,想要扭断雪亮的戟刃。
然而,轰的一声,最后却是大戟震动的瞬间,撕裂宏大的天地奇景,两只合拢下来的大手爆开了。
掌。
与此同时,曹千秋闷哼,踉跄倒退。
他原本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可是现在指头断裂,血淋淋,险些被长戟斩爆手当然,那是纯阳意识之血,也算是本源之血。
他的肉身在外净土,并没有亲临。
曹千秋面色骤变,方才他施展的手段,几乎不弱于本体出手,他以精神撬动天地之力,可依旧被对方强势破开了。
“后生可畏!”他沉声道。
同时,他也在咬牙切齿。
像他这么霸道的人,怎么可能会真正服气?
他只恨自己被废掉,不然何以会如此憋屈?
回首过去,他曾高立云霄之上,俯瞰夜州,谁人不敬畏?在各教祖师中都是一座很难被逾越的磅礴大山。
被废十年左右,世人都快将他遗忘了吗。
如今,连一个后来者都敢来截杀他。
曹千秋声音低沉,道:“时来天地皆同力!”
其纯阳意识剧烈闪耀,他像是在沟通冥冥中的意志,借来非凡伟力,恍若有时光符文萦绕其躯体。
老曹动了禁忌之法,哪怕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也想熬过这一关,将那夜空中俯视他的青年男子打爆。
霎时间,天穹上雷音滚滚,地面上阴雾滔滔,两种迥然不同的力量在激荡,至阳与至阴气机纠缠,像是扭曲了时空。
他在“借力”,分明是一部分纯阳意识神游而来,可是现在,他堪比本体亲临,宛若在盗取自身未来的力量。
曹千秋的气机节节攀升,如同雄浑山岳降临此地。
他须发皆张,干瘦的躯体蕴含着惊人的能量,扭曲了夜空。
顿时,他狂态尽显,哈哈大笑起来。
秦铭自然不会看着他运转禁忌秘法,高悬云霄之上,双手持霸王戟,搅动风云,向着下方劈去。
“果然是霸王遗书中的手段!
老曹双眼微眯,自然早已猜测到,对方这是在替霸王出头。
那熟悉的招式,大开大合的手段,他怎么会陌生?
“嗯?”老曹心惊。
眼前这个对手,居然将霸王遗书中的设想全部实现了,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此刻,秦铭牵引天场,激活地场,借山川万物之势为己用。
天场雷火纵横,更是有苍茫道韵垂落,地场引出祖龙气、沸腾的地磁光,共同汇聚,化作霸王劲。
这一刻,秦铭双手持大戟,落在老曹眼中,仿佛看到昔日霸王复生。
当年那个后来者,比曹千秋低一个大境界,却是用长戟刺破他的手掌,曾让他鲜血淋淋,这么多年过去,都让他印象深刻,难以忘记。
曹千秋冷笑道:“难道借尸还魂不成?能杀你一次,老夫自然能杀你第二次!”
他以禁法借力,宛若本体到来,瞬间,凝聚出万符袋,由密密麻麻的符文构建的袋子,兜向虚空,像是要将天地都装进去。
哧啦!
秦铭一戟挥出,撕开万符袋,长戟斩向老曹。
铛的一声,大钟悠悠,曹千秋眉心发光,在身前凝聚出定魂钟,化作流光飞出去,想要定住对手。
砰的一声,秦铭一脚踢出,大钟当场炸开,大量光雨倾泻,波及低空的群山,导致部分山头被削平。
曹千秋神色凝重,他先后施展出符文金绳、照身镜等,全是妙法,手段齐出,密密麻麻地轰向前方。
结果,那宛若霸王复生的青年男子,全部以霸王劲轰爆。
天场与地场之间,宏大道韵垂落,发生震荡,秦铭立于光雨中,宛若在飞仙,手持大戟向前逼去。
老曹大口吐血,因为道韵剧震得过于猛烈,在这种大环境下,他有些吃不消。
哪怕有一道玄黄气加持,现在他也连着咳血。
“是你,我想起来了,你是新生路那个秦铭?
终于,曹千秋知晓眼前之人是谁了,难怪看着眼熟。
再怎么说,秦铭也是一个名人。
老曹听过太多次了,而且,他也曾向那年轻人投去过目光。
当年他并不放在心上,这是与他弟子李清虚有过恩怨纠缠的小辈,怎配他时时刻刻关注?
“二十几岁,可战祖师?”曹千秋知晓其身份后,有那么一瞬的失神,感觉无比荒谬,难以相信这一事实。
这是与他最小的门徒年岁相仿的后来者,如今竟已经能够伤到他?
对方才修行多少年?
老曹内心震撼莫名,他便是再狂,也知道这个异数有些逆天,已经能够与他这种老家伙血斗。
“怎么可能?”他觉得头皮发麻。
让不可一世的曹千秋失态,脸上写满惊容,足以说明他的内心受到了何等的冲击。
接下来,秦铭连着挥动大戟。
老曹发飙,全力血拼,在其身前,金色莲花盛开,剑阵交织,雷火倾泻.......
任曹千秋手段尽出,却也无力回天。
他的手臂飞了出去,被大戟斩落。
接着,他的胸膛炸开,被霸王戟贯穿,纯阳意识血液漫天洒落。
秦铭将他挑在半空中,猛烈一震,老曹闷哼出声,当场东一块、西一块,纯阳意识之躯崩解开来。
“小黄,炼化他。”秦铭喊道。
顿时,紫气浩荡,帝王伞遮蔽夜空,缓缓转动,开始吞噬老曹的纯阳意识灵光。
曹千秋惊怒,他是何等的身份,居然沦落到这步田地,被用来喂养魔器。
一刹那,他的纯阳意识沸腾,想要化身成百上千缕,爆散开来,激射向四面八方。
然而,秦铭用手一点,以伏心钟镇压,令他难以挣脱。
黄罗盖伞上浮现出小黄的妖娆身影,它虽然较为满意,但嘴里却在挑剔,道:“一股老人味儿。”
曹千秋勃然大怒,然而,等待他的却是霸王戟落下,将他的头颅斩爆,而后被小黄吞纳了进去。
方外净土,曹千秋的本体莫名心悸,随即七窍流血,面色煞白,他口中连着喷血莫名遭遇重创。
了。’“我分化出去的纯阳意识动用了禁忌之法,等同于向我本体借力,我被牵连到他知晓,那纯阳意识暴毙,让他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
曹千秋内视,发现本源亏损,道行有所跌落,想要恢复,最起码需要数年功!
他又惊又怒,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秦铭斩杀曹千秋的纯阳意识后,原本想返回黑白山,可是思及并未竟全功,没有真正解决掉崔庚,他转了一大圈,开始在夜州各地出没。
他想查出崔家老祖的下落,前往对方可能会出现的各种地方,通过共鸣等手段,认真追溯。
需。
甚至,秦铭不惜出动了真身。
当然,其真身隐匿,主要是意识附着在牢布上,神游各地。
他想在离开夜州前,彻底解决各种恩怨纠缠,有个全面的了断。
真身出动时,秦铭一边追溯,一边修行。
就比如现在,他没入九霄之上,采集天光,炼化世外流火等,源源不绝地汲取所昔日,他还是小修士时,每次来到天穹之上,都属于冒险之举。
至于现在,秦铭无所畏惧。
“嗯,是鬼修,还是阴灵?”秦铭哑然,在夜雾海深处,遇到莫名怪物出没。
那是一张惨白的面孔,无声的在云朵上方行走。
“不容小觑,我才上来没多久,就遇到一个第四境的通灵古尸,这要是一不小心遇到天神遗骸,是否会有危险?”
雾海上方,广袤的无人区内,并不死寂,偶尔能看到莫名的怪物。
接下来的时间里,除却恐怖的罡风外,秦铭没有再遇到邪物。
唐羽裳、白蒙风尘仆仆,进入夜州后,在一家高级客栈休整了一晚,次日直接赶向黑白山。
定。
不过,两人只见到了余根生、宁思齐等人。
“唐仙子许久未见,小秦进黑白山闭关了,或许数日后才能出来。
秦铭外出前,曾以闭关为借口。
远方,漆黑如渊的苍穹之上,秦铭鲸吸牛饮,采集九天精气。
无论是天光、神煞,还是奇异的天外物质等,都对他有好处,如今他在返本还源向着先天一炁转化。
他采九天之精,源源不断地补充自己所需。
秦铭觉得,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炼化各种力量,到头来可获得太初之气。
他已经试过其威能,非常强大。
而且,先天一炁有温养形神之妙。
“不知道,它是真正的太初之气,还是有部分相似特质。”到现在秦铭也无法确既然对他有好处,那就先返本还源再说。
不过,这一进程着实不快。
“第六境名为混元,倒是与我正在做的事相符。”
铭的真身、外魔,共同出动,接连数日,都在寻找崔庚,期间发现过此人留下秦的些许痕迹。
其外魔着实不弱,毕竟同样承载着十圣煞、少许太初之气等,就是此肉身有些问题,不过已通过巫的未来身补回来了不少。
而且,秦铭引雷火,服雷药,不断炼体,体质明显改善了很多。
清河城,崔家内部,气氛无比压抑。
“冲霄......”崔母失去往日的端庄与优雅,她感觉天塌了,猜测到自己的长子已经不在世上。
“我崔家祖地中,四位宗师皆已毙命!
最关键的是,崔冲霄也曾去过那里,如今已消失数日。
崔父暴怒,自家的双龙,一个被废掉,一个死掉,让他双眼中布满血丝,一掌震碎议事大殿。
“让冲玄躲在六御祖庭,不要出来。”
如今,他只剩下三子崔冲玄。
“老祖在哪里?"他有气无力地吩咐道。
“老祖留下一段长生木熄灭了,他老人家可能也出了意外。”
“什么?”
“天要亡我崔家不成?”
崔家内部一阵大乱,几位宗师皆已死去,下一代的领军人也出了意外,祖师亦可能离世了,简直是风雨飘摇,家族陷入绝境中。
一位族老开口:“崔启,要不你退下来吧,让老七回来主持大局。
崔父听闻,顿时额头青筋暴跳,这是在对他逼宫吗?
随即,他的面色惨白,崔七是谁?崔浩,他的堂弟,昔日和秦铭关系非常好。
当年,崔七知晓秦铭出事后,无比愤慨,正是在其强烈要求与威胁下,最后才保住秦铭的性命。
不然,秦铭根本到不了黑白山,早就被解决了。
“你们怀疑,与那弃子有关?”崔启声音发颤,他说不下去了。
崔母面色苍白,双唇发抖,道:“前段日子,黑白山降临天祸,难道有我们不了解的秘密?”
秦铭行走在外,听到了各种消息。
不少人都在热议他,比如猜测他的状态到底如何了,是真的未老先衰,还是说另有隐情?
当然,更多的人是震撼,一直在谈论他的几种身份。
显然,这次他被扒了个彻底。
无论是太一,还是境界派,亦或是一剑,每一个名字都有诸多光辉战绩,着实引发惊涛骇浪。
“任何一种身份,都足够惊艳人间,他却有多重!”
“简直是神话!”
“他莫不是真的废掉了?那就太可惜了!”
秦铭听闻到外界的各种声音,完全无所谓。
反正,他终究要远行,太一、境界派、一剑的身份暴露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些所谓的真相,其实早已是上一版本,有明显代差,与他如今的隐秘身份已经相差五六年以上。
若是正光、至善宗师、最年轻的大圣等一起暴露出来,肯定要引发一场大地震。
秦铭觉得,短时间内,这些身份应该不会大范围传开。
只是,他并不知晓,诸大圣已经在骑龙赶来的路上,要为他正名,以及站台来了。
“当年,还有一伙人带着恶意,请净世斋、长生居这些灰色组织的杀手针对我,有些人被我揪出来了,但还有些人藏在水下,当时还曾连累孟叔,险些让他被三眼教的腐朽神祇夺走躯体。”
秦铭觉得,清算需彻底,要将当年的各种黑手都找出来,一并解决。
又过了数日,他挖掘出一些线索!
在此期间,文睿游历夜州各地,着实积累了不少宝贵的人生经验。
这一天,他来到昆崚,想追寻小叔当年的足迹,体验那些过往,突然发现一位牛头妖正在盯着他。
“那不是黑白山的少年吗?”牛无为开口。
诸大圣到了,刚进入夜州不久。
对他们来说,这破地方太偏僻了,若非当年来过一次,根本找不到正确的路!
昔日,他们应黎清月之邀,曾进过夜州,匆匆路过黑白山地界。
形。
掳走。
故此,他们认出文睿。
哪怕文睿遮掩自身,未露真容,可在大圣眼中,他的道行远不够看,根本无所遁天戈就跟在文睿身边,也被他们察觉到了。
“前辈,是你?”周天震惊,一眼认出,那是姜苒的兵器,据说当年被金色身影“老六的尸骨留下了吗?”
“六弟当………………”
顿时,诸大圣围了上来。
文睿头大,不知所措。
天戈开口:“唉,小秦当年太凄惨了,被抽取走本源,被挖心头血,发丝雪一时间,梦知语失神,曾经最年轻的大圣,竟以这种最为惨烈的方式落幕吗?
文睿听闻后,眼睛顿时红了,他终于知晓,自己的小叔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周天开口道:“好孩子,别哭,我们来了,就是为了给你叔叔秦铭站台!'“前辈,秦铭是否有残留下?”
“他,唉!”六欲长叹息。
显然,出身玄黄魔教的器灵有意误导。
昔日,它被封印四年,其间曾为秦铭的生死忧虑不已,如今想将那种情绪“传染”给更多的人。
“前辈,你留下不走,难道也是想为他做些什么?"天回应道:“对,我要为小秦做些事,如今正在追查一个名为崔庚的第六境高玄手,想解决掉他。
两个器灵难得默契一回,都没有提及秦铭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