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 308:父女之间的 交锋(高考加油)
    当蜜梨走进梦境酒吧的时候,A仔已经趴在前台上呼呼大睡。
    她走到了A仔的身旁,伸手拿起酒杯,里面的冰块还没有融化,身为资深调酒师,她用鼻子一闻,就知道是哪款鸡尾酒。
    “这是差人,你要是垂...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七个小时。
    养和医院三楼VIP通道外,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程怡然母亲池太坐在长椅上,双手绞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手帕,指节泛青。她没哭,也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手帕里,肩膀无声地起伏。林五小姐站在电梯口,一袭墨绿旗袍裹着清瘦身形,高跟鞋尖点着光洁大理石地面,发出极轻的“嗒、嗒”声,像秒针在倒计时。她没看池太,目光只锁在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上,睫毛垂着,影子投在脸上,深得像两道刀疤。
    KD哥递来一杯热参茶,她接过,没喝,指尖摩挲杯沿,忽而开口:“子弹从左肩胛下三寸斜穿,擦过肺叶,没伤大动脉——医生说,捡回半条命。”
    池太猛地抬头,眼眶赤红,嘴唇抖了抖,终究没出声。
    “但右臂神经断了两根,主肌腱撕裂,术后恢复期至少十八个月。”林五小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右手拿不了笔,签不了字,更握不住枪。”
    长廊另一端,鲨胆彤拄着乌木拐杖缓步走来。他身后跟着阿纯和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脚步沉稳,连呼吸都像掐着秒表。他没看池太,径直走到林五小姐身侧,目光扫过手术室门牌号,又缓缓落回她脸上:“小五,你早知道他会中枪?”
    林五小姐终于抬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彤叔,我只知他今晚必入局,不知枪从哪来。可AKB账上那笔三亿七千万的‘影视版权预付款’,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经由开曼群岛三重离岸壳公司,转进了李时和名下一家叫‘海东青资本’的账户——您说,这枪,是冲他来的,还是冲您担保书上的签名来的?”
    鲨胆彤拐杖顿地,一声闷响。阿纯立刻退后半步。
    “李时和?”鲨胆彤哼笑,鼻腔里喷出一股冷气,“那个在澳门赌厅里输掉自己亲妹妹嫁妆的扑街?他配碰我的担保书?”
    “他不配。”林五小姐将手中参茶递给阿纯,转身朝消防通道走去,“可他背后站着汇丰银行信贷部新上任的主管——您去年在伦敦拍卖会上,买下那对乾隆珐琅彩瓷瓶,付尾款的支票,盖的是汇丰香港分行的章。那位主管,当时就在现场,记住了您的签名笔迹。”
    鲨胆彤瞳孔骤缩。
    林五小姐已推开消防门,身影没入昏暗楼梯间,只余一句尾音飘上来:“彤叔,您担保的不是程怡然,是AKB娱乐未来三年的现金流。可如果明天早上九点,恒生银行发现AKB所有应收账款凭证,都是用同一批PSD加密模板伪造的——您猜,律政司是先查程怡然的枪伤,还是先查您担保书上的指纹?”
    门合拢的刹那,手术室红灯倏然熄灭。
    “滴——”一声长鸣。
    门开了。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额角沁汗:“命保住了。但病人清醒后,会剧痛。建议……不要让他碰任何纸笔。”
    池太踉跄扑过去,被护士拦住。她隔着玻璃窗望进去——程怡然苍白如纸,氧气面罩下嘴唇干裂,右手缠满纱布,悬在金属支架上,像一截被折断又勉强接回去的枯枝。
    同一时刻,尖沙咀海港城顶层,李时和正用银叉挑起一块鹅肝,送入口中。他对面坐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衬衫袖口露出半截梵克雅宝蓝宝石袖扣。男人慢条斯理切着牛排,刀锋与瓷盘摩擦,发出细锐的“吱啦”声。
    “林五小姐刚发来消息。”李时和咽下鹅肝,抽出雪茄剪,“鲨胆彤签了担保,程怡然抵押了尖沙咀那块地,小刘跟进了两亿——现在,AKB账上还剩八千六百万现金,够撑到下周三董事会特别会议。”
    眼镜男终于停下切割动作,抬眼:“然后呢?”
    “然后——”李时和点燃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笑容温润如旧,“程怡然的太太,那个在LA登记结婚的美国律师,明天上午十点,会向香江高等法院提交离婚呈请,并申请财产冻结令。理由是:程怡然涉嫌挪用婚内共同财产,用于支付AKB娱乐非法收购款项。”
    眼镜男笑了:“她真敢?”
    “她更敢的是——”李时和吐出一串灰白烟圈,“她手里有程怡然亲笔签署的《配偶知情同意书》复印件,日期是上周五。而原件,此刻正在我保险柜里,和AKB所有伪造的应收账单装在同一个文件袋。”
    窗外,维多利亚港灯火如沸。一只海鸥掠过玻璃幕墙,翅膀尖划破霓虹,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凌晨三点十七分,程怡然在剧痛中醒来。
    消毒水味刺鼻。右手钻心地疼,像有把钝刀在反复刮骨。他想抬手摸额头,左臂刚动,监护仪便发出急促蜂鸣。护士冲进来按住他:“程先生!别动!神经修复手术刚做完!”
    他嘶哑开口:“手机……”
    护士摇头:“警方暂扣了。”
    “笔……纸……”
    “您现在不能签字。”
    程怡然闭上眼,再睁开时,瞳仁里没有泪,只有一片烧尽后的死灰。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微的裂缝,忽然问:“今天……几号?”
    “三月二十一号,凌晨。”
    “……董事会特别会议,几点?”
    “明早九点,中环国际金融中心三十八楼。”
    程怡然喉结滚动,干裂的嘴唇翕动两下,最终只吐出四个字:“……通知袁伯。”
    护士愣住:“袁伯?哪位袁伯?”
    “袁伯真。”他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告诉他……我要见他。就现在。”
    护士迟疑片刻,拨通电话。十分钟后,病房门被推开。袁伯真穿着皱巴巴的灰色西装,头发凌乱,领带歪斜,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他反手关上门,没看程怡然,径直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晨光刺入,照见他眼下浓重的青黑。
    “你老婆……”袁伯真开口,声音沙哑,“刚在法院门口,把你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给了《南华早报》记者。”
    程怡然没应声,只是盯着自己悬在半空的右手。
    “还有,”袁伯真转过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鲨胆彤的律师函。你抵押给他的尖沙咀地块,昨晚被律政司以‘涉嫌洗钱’为由,临时冻结。他让我转告你——担保书作废,贷款取消。你欠他的七亿八千万,三天内,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程怡然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袁伯真脸上:“……你信?”
    袁伯真沉默三秒,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怡然仔,我跟你爸打麻将,他出老千,我帮他藏牌。你妈炖汤放盐太多,我替你喝完。可这次——”他“啪”地合上公文包,金属搭扣撞出脆响,“你左手摸摸口袋。”
    程怡然左手艰难探进病号服裤袋,指尖触到一个硬质长方体——是他的旧款诺基亚手机,早已关机。他怔住。
    “你中枪前两小时,”袁伯真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我把这手机,从你助理手里抢回来。SIM卡换了,但里面存着三十条未发送的短信。每一条,都发给不同的人,内容一样:‘AKB所有财务数据备份,已上传至云服务器。密钥在你邮箱。’”
    程怡然呼吸一滞。
    “发给谁?”他声音发颤。
    “第一个,”袁伯真竖起一根手指,“是证监会调查科主任陈国栋。第二个,是《苹果日报》总编。第三个……”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是你太太的邮箱。”
    病房陷入死寂。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程怡然慢慢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剧痛顺着神经窜上太阳穴,却奇异地压下了右臂的麻木。他忽然想起林五小姐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们两人之间,有美貌和智商,但很不巧,全都在我身上。”
    原来她早知道。
    知道他不敢赌命,所以替他开了枪;知道他没技术,所以替他布了局;知道他缺胆量,所以把整盘棋的生死,都押在他唯一能活下来的那条缝里。
    窗外,天光渐亮。第一缕阳光爬上程怡然悬在半空的右手,照亮纱布缝隙里渗出的一线殷红——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悬在悬崖边缘,迟迟不肯落下。
    袁伯真弯腰,从公文包最底层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纸面印着AKB娱乐抬头,右下角是程怡然龙飞凤舞的签名,日期赫然是三月二十日——他中枪前一天。
    “这是你签的董事会特别会议授权委托书。”袁伯真把纸摊在程怡然眼前,“你授权我,代你行使主席及执行长全部职权,期限……永久。”
    程怡然盯着那个签名。笔画遒劲,力透纸背,绝非昏迷中所能写出。
    “你伪造的?”他问。
    “不。”袁伯真摇头,从怀里摸出一支钢笔,笔帽旋开,露出里面一枚微型摄像头,“这是你昨天下午,在会议室签的。全程录像。你签完,把笔递给我,说:‘伯真,以后AKB,你说了算。’”
    程怡然喉咙发紧,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袁伯真收起钢笔,直起身,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怡然仔,你记得你爸临终前,说什么吗?”
    程怡然眼睫一颤。
    “他说,扎职不是为了坐上那把椅子。”袁伯真望向窗外初升的太阳,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而是要让所有人看见——那把椅子,永远只属于你。”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而停住:“对了,你太太刚才打来电话。她说,离婚可以,但有个条件——你要亲手把AKB娱乐,交给鲨胆彤。”
    程怡然猛地吸气,牵动伤口,冷汗瞬间浸透病号服。
    袁伯真拉开门,晨光涌进来,勾勒出他宽厚的背影。他没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
    “她还说……你右手废了,左手写字,刚好够签转让协议。”
    门关上。
    监护仪的“嘀、嘀”声骤然加快。
    程怡然缓缓抬起左手,用拇指蹭掉额角滑落的冷汗。动作缓慢,却异常稳定。他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起初压抑,继而渐响,最后竟带着一丝近乎狂放的弧度,震得氧气面罩微微颤抖。
    他笑得浑身发抖,牵扯到右臂伤口,冷汗混着血水从纱布边缘渗出,在病号服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可那笑声,却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劈开了病房里凝滞的死气。
    楼下停车场,袁伯真坐进黑色奔驰。司机刚发动引擎,手机震动。他划开屏幕,是条加密短讯,发件人显示“五”。
    只有七个字:
    【枪是假的。疼是真的。】
    袁伯真盯着屏幕,久久未动。车窗外,朝阳跃出海平线,万丈金光泼洒在维港水面,碎成亿万片晃动的刀锋。
    他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
    三秒后,他删掉所有输入,只回了一个字:
    【好。】
    引擎轰鸣,轿车汇入晨光大道。后视镜里,养和医院高耸的玻璃幕墙正反射着刺目金光,像一面巨大而冰冷的镜子,照见所有俯首称臣的蝼蚁,也照见那扇尚未打开的、悬在半空的、染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