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燃青葱时代 > 【番外·竹笙】(9)我会抢走他
    颜竹笙心脏病发作住院之后,李珞的工作变得愈发简单。
    所幸之前给颜竹笙录制唱歌视频的时候,还有很多存货,暂时还不需要太担心抖音的更新问题。
    所以李珞现在每天在医院里陪颜竹笙,晚上就在自带...
    夕阳熔金,海面浮光跃金,碎成千万片晃动的星子,随着潮水一漾一漾,轻轻拍打岸边。李珞站在原地,怀里是颜竹笙温软的身体,左臂被徐有渔的手指勾着衣袖,右臂则被应禅溪微凉指尖悄悄攥住袖口——三股力道不大,却像三根无形的丝线,将他整个人从脚底到心尖,密密缠牢。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们。
    颜竹笙仰着脸,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方才吹蜡烛时溅起的奶油碎,鼻尖微翘,唇色是刚吃了草莓蛋糕染上的淡粉;徐有渔眼尾微扬,笑意里带着三分笃定、七分狡黠,像是早把今晚所有伏笔都埋进草稿本第十七页的边角批注里;而应禅溪……她垂着眼,耳根红得几乎要沁出血来,呼吸微微发紧,可那只攥着他袖口的手,却始终没松开半分。
    风从海上吹来,拂过婚纱薄纱,掀起细白的褶皱,也撩起颜竹笙额前一缕碎发。她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李珞的喉结:“心跳好快。”
    李珞喉结滚了滚,没答。
    “我听见了。”她又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落进他胸腔最深处那口沉寂多年的井里,激起一圈圈无声涟漪。
    徐有渔笑出声,侧身踮脚,在他耳边低语:“你再不说话,溪溪就要把指甲掐进你胳膊肉里了。”
    应禅溪猛地抬头,瞪她一眼,耳根更红,手指却下意识蜷得更紧,指甲边缘果然已微微陷进他衬衫布料之下。李珞这才动了动,左手抬起,极轻地覆在她手背上,拇指指腹缓缓摩挲她手腕内侧一小片细腻皮肤——那里有根青色血管,正随她急促呼吸,一下一下,轻轻跳动。
    “疼吗?”他问。
    应禅溪一怔,随即抿唇,别开脸,耳尖红得发烫:“……不疼。”
    “那就不松手。”李珞声音低哑,像被海风磨过砂纸,“我数三声,谁松手,谁明天早上给全家煮豆浆。”
    “一。”
    颜竹笙立刻收紧手臂,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呼出的热气烫得他皮肤微颤。
    “二。”
    徐有渔哼笑一声,非但没松,反而另一只手也绕上来,环住他腰侧,指尖隔着薄薄衬衫布料,轻轻刮了刮他后腰——那是他健身时最紧实的一处,也是她偷偷记了三年的敏感点。
    “三。”
    应禅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水光潋滟,却不再躲闪。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踮起脚尖,额头抵在他下颌骨上,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松。”
    李珞终于笑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和带点疏离的弧度,而是从肺腑深处涌上来的、彻底卸下所有防备的笑。眼角微微蹙起,唇角向上拉得极开,连带着整张脸的线条都柔软下来,仿佛十七岁那个在附中天台偷看颜竹笙背影的少年,终于穿越十年光阴与两世迷雾,稳稳落回此刻这片沙滩。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悬停在三人面前。
    颜竹笙最先伸手,指尖带着奶油香,轻轻搭上他掌心。
    徐有渔笑着覆上第二只手,指尖冰凉,掌心却烫。
    最后,是应禅溪。她迟疑了一瞬,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李珞没催,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盛着整片涨潮的海。她终于落下手指,三双手叠在一起,交叠处肌肤相贴,温度交融,脉搏在薄薄皮肤下同频共振。
    “现在,”李珞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潮声与晚风,“我们回家。”
    话音未落,身后别墅方向传来一阵窸窣响动。林秀红举着手机,镜头还对着这边,人却已被袁婉青半推半拽着往回走,嘴里还在念叨:“哎哟我的妈呀,这画面我这当妈的看了都脸红!快快快,进屋进屋,别挡着人家小年轻说体己话!”话音未落,又扭头朝他们喊:“晚上饺子管够!韭菜鸡蛋馅儿的!”
    袁婉青一边走一边回头,孕肚圆润,眉眼舒展,冲他们比了个大拇指,又指指自己肚子,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李珞点头,牵起三只手,转身往别墅方向走。颜竹笙倒退着走,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老公,刚才关直播间之前,弹幕炸锅了。”
    “嗯?”
    “有人说‘燃神这是正式改名’,还有人说‘建议全网统一称呼:李太太们’。”她眨眨眼,“渔姐说,等会儿微博热搜前十,至少八条带#李珞求婚#。”
    “我没求婚。”李珞纠正,语气认真,“今天只是预演。”
    “哦——”颜竹笙拖长音,故意歪头,“那预演合格吗?”
    李珞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人婚纱上未干的海水盐晶,在夕阳余晖里折射出细碎光芒。他顿了顿,忽然松开手,从裤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动作自然得像掏手机般熟稔。
    盒盖掀开。
    里面没有戒指。
    只有一枚小巧的银色书签,顶端弯成新月形状,月牙中央嵌着三颗米粒大小的浅色宝石——一颗淡蓝如海,一颗莹白似雪,一颗暖粉若霞。书签背面,用极细的字体刻着两行小字:
    【浮世万千,唯独有你】
    【大梦一场,有你就好】
    颜竹笙“呀”了一声,伸手就想拿。
    李珞却合上盒盖,反手将盒子塞进她手心:“书签,不是戒指。你们仨,一人一片花瓣。”
    “花瓣?”徐有渔凑近,好奇道。
    李珞抬手,指向别墅二楼阳台。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摆好一张老式木桌,桌上放着三只青瓷小碗,碗里盛着清水,水面漂浮着三片新鲜采摘的栀子花瓣,洁白清透,幽香浮动。
    “待会儿回屋,把书签放进各自碗里。”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花瓣沉底之前,不准许愿,不准说话,不准松手——否则,预演作废。”
    应禅溪怔住:“……为什么?”
    “因为,”李珞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角,停驻在颜竹笙晃荡的裙摆,最后落回徐有渔含笑的唇边,“真正的开始,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该在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的地方。”
    海风骤然温柔,卷起三缕婚纱薄纱,缠绕又分开,像命运之线第一次郑重其事的交缠。
    颜竹笙忽然松开手,转身小跑两步,赤脚踩进微凉海水,弯腰掬起一捧水,转身泼向李珞。水珠在夕阳下迸裂成虹,她大笑:“那现在呢?现在算不算只有我们四个知道?”
    李珞抹了把脸上的水,也笑:“算。”
    徐有渔立刻跟上,抄起裙摆便往海边冲,一边跑一边喊:“溪溪快!抢在花瓣沉底前多泼几下!”
    应禅溪看着她们奔跑的背影,又看看李珞湿漉漉的头发和笑得毫无保留的脸,忽然觉得胸口某个角落,长久以来悬着的那块名为“如果”的巨石,正悄无声息地裂开缝隙,簌簌落下细尘。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解开了自己婚纱背后第一颗珍珠纽扣。
    “李珞。”她叫他名字,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李珞转头:“嗯?”
    应禅溪没看他,目光追随着颜竹笙在浪花里跳跃的身影,嘴角慢慢扬起,像初春解冻的第一道溪流:“以后……别总把‘对不起’挂在嘴边了。”
    李珞一愣。
    “那天在温泉,你说‘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应禅溪终于看向他,眼里水光未散,笑意却已澄澈如洗,“可我一点都不委屈。我比任何时候,都更确定——”
    她顿了顿,海风拂起她额前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也托起她微微上扬的唇角。
    “——我爱的人,就站在我面前。”
    李珞喉头一哽,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用力的点头。他上前一步,不顾海水漫过鞋面,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香,混着海盐气息,竟奇异的和谐。
    远处,颜竹笙和徐有渔已打成一团,笑声清脆如浪花拍岸。夕阳终于沉入海平线,天边云霞由炽烈的金红,渐次晕染成温柔的藕粉与浅紫。别墅灯火次第亮起,一楼厨房飘出葱油爆香的辛香,二楼阳台栀子花瓣静静浮在水面,纹丝不动。
    李珞松开应禅溪,牵起她的手,走向那片喧闹的、温热的、充满烟火气的光晕里。
    他什么也没再说。
    因为此刻无需言语——
    海风记得,浪花记得,夕阳记得,那三枚书签记得,三只青瓷碗里浮沉的栀子花瓣,也记得。
    而明天清晨六点,李珞会准时醒来,惯例将应禅溪和颜竹笙叫醒,准备出门晨跑。
    徐有渔大概会在厨房煎蛋,袁婉青会扶着孕肚坐在院中藤椅上晒太阳,林秀红端着豆浆来回穿梭,絮絮叨叨说昨夜饺子馅儿调得不够匀。
    一切如常。
    又一切,早已不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