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堡垒的大厅已经面目全非。
曾经高耸的穹顶上布满了裂纹,氪星水晶的光芒在这些裂纹中折射交叠,将整座大厅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冷光中。
冰霜之王站在大厅中央,身形比刚从地底出来时又高了几尺,冰甲在他的肩膀、手臂、膝盖处层层叠叠地生长着。
随着他挥动手臂,冰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遮蔽了整座大厅的穹顶。
阿尔托莉雅的誓约胜利之剑斩断了几根冰刺,但更多的冰刺从上方压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死亡阴影中。
眼见周围袭来冰刺,沼泽怪物控制藤蔓瞬间从地面的裂缝中钻出来,在众人头顶织成一张绿色的网。
冰刺刺入藤蔓网中,抵挡住风暴的袭击。
利用这个机会,更多藤蔓从沼泽怪物的脚下向四周蔓延,缠住几只正在靠近的冰怪,将它们拖入冰层下方的冻土中。
但更多的冰怪从冰霜之王的影子中涌出来。
冰霜之王的目光落在了维京王子身上,怒吼一声,喷出的寒气在空中凝成一道白色的冰柱,朝维京王子射去。
“嘭!”
维京王子侧身躲过,冰柱击中他身后的冰壁,炸开一个几米深的坑。
见识到对方的难缠,维京王子控制藤蔓从冰层中钻出来,缠住冰霜之王的脚踝,试图将他拖倒。
不料冰霜之王纹丝不动,用力一拉,冰层碎裂,维京王子发出的藤蔓瞬间被冻成碎末。
维京王子后退了几步,露出不甘心的眼神,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万物之绿的力量在北极的严寒中被严重压制,他召唤出的藤蔓生长的速度慢了许多,更重要的是,这片冰原下方不是沃土,是冻土层和冰层交织的硬壳,万物之绿的根系很难在这里扎根。
“该死!我变成沼泽怪物还无法击败你吗?”
维京王子咒骂一声,伸出手,试图从更深层的地底召唤更多的藤蔓。
但冰霜之王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地底深处,根系和冰霜之王的冰晶在冻土中纠缠对抗,很快被相互吞噬。
另一边。
星爵的元素枪弹匣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个,现在他的枪管发红,随时可能无法使用。
“嘭!”
用枪托砸碎了一只冰怪的头颅,星爵快速转身朝另一只冰怪射击,同时双眼射出天神能量攻击附近的冰怪。
众人逐渐陷入了苦战,节节后退。
就在众人被“冰”海战术包围时,“轰”的一声,一道橘红色的光芒从暴风雪中炸开。
明亮炽烈的橘红色,像一把烧红的利刃,从冰怪群的正中央劈开,将一整排冰怪炸成碎冰。
数个火焰巨人出现在地底。
火焰巨人的身形有三四米高,身体由熔岩和火焰凝聚而成,皮肤是暗红色的,表面有金色的纹路。
这些怪物巨人的眼睛是橙色的,散发着灼灼烈火。
穆斯贝尔海姆的火焰生物,被拉从世界树根系深处的永恒燃烧之地带到了北极。
巨人的脚下,冰面融化,水汽蒸腾,在暴风雪中凝成白色的雾。
它们每走一步,脚下的冰层就融化出一个坑。
湄拉走在火焰巨人的最前面,红色长发在暴风雪中飘动着,从阿斯加德带来的御寒斗篷已经被烧出了好几个洞,露出了下面的战斗服。
她的手中握着从亚特兰蒂斯带出来的钢叉,叉尖上还挂着碎冰。
“攻击他们!”
湄拉怒喝一声,朝着火焰巨人下命。
火焰巨人加入战场后,立即冲着冰怪喷出火焰。
穆斯贝尔海姆地底深处积蓄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硫磺之火,温度高到能将冰晶瞬间汽化。
火焰击中周围冰怪的身体,冰怪的冰甲在高温中融化炸裂,碎冰四溅。
无数冰怪在火焰中挣扎着,身体从白色变成透明,然后很快蒸发成气消失。
冰霜之王召唤出来的冰怪大军,在火焰巨人的攻击下成片成片地消失。
“呵啊!”
湄拉冲在最前面,怒喝一声,钢叉刺穿一只冰怪的头颅,叉尖从后脑穿出,碎冰四溅。
接着她拔出钢叉,转身朝另一只冰怪刺去,叉尖贯穿了对方的胸口。
清除掉附近的冰怪后,湄拉看到了一边的唐娜正从碎冰中爬起来。
快步走过去,钢叉插在地上,湄拉伸手扶住唐娜的肩膀将她拉起来。
唐娜的脸上有好几道被碎冰划出的血痕,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湄拉快速向对方问道。
“我......我没事。”
唐娜深吸一口气,将之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发现了藏匿在这里吸收氪星水晶的冰霜之王,黑亚当想杀了他。”
唐娜的声音有些沙哑,喘着气说道:“马克拦住了他,但冰霜之王已经醒了,他吸收了不知道多少氪星水晶的能量,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
湄拉的眉头皱了一下,“彼得还没赶到吗?”
彼得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唐娜摇了摇头,“没有。”
湄拉抬起头,目光越过正在与冰怪缠斗的英雄们,落在冰霜之王那道巨大的冰蓝色身影上。
他的身形已经快撑到孤独堡垒的穹顶了,冰甲在他的肩膀、手臂、膝盖处层层叠叠地生长着,每一片甲叶都闪烁着银白色的光纹。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冰霜之王的冰刺还在不断从穹顶上倾泻而下,火焰巨人的火焰在地面上炸开一朵朵橘红色的火花,冰怪在火焰中融化碎裂,又有新的冰怪从冰霜之王的影子中涌出来。
“嘿,伙计们,看这!”
哈尔·乔丹悬浮在半空中,绿灯戒迸发出耀眼的翠绿色光芒,朝着火焰巨人喊道。
光芒从哈尔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变形,化作一架巨大的绿色运输机。
运输机机翼宽大,机身扁平,舱门敞开着。
在哈尔的带领下,火焰巨人们踩着绿灯能量铺成的斜坡,步入机舱。
“带他们冲进去!”
哈尔朝着自己幻化出来的运输机喊道。
很快绿灯运输机拔地而起,朝冰霜之王冲去。
“轰!”
机舱里的火焰巨人们靠近冰霜之王,释放出的火焰直直轰向对方的胸口。
冰甲在高温中融化,碎冰炸裂,冰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冰霜之王的身体在火焰中晃了一下,向后退去。
另一边。
孤独堡垒地底的废墟中,布鲁斯·韦恩蜷缩在一根断裂的水晶柱后面。
他的白色极地制服上沾满了碎冰,护目镜上结了一层薄霜,手指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寒冷正在从他的四肢向躯干蔓延,核心体温在下降,心跳逐渐变慢。
靠在柱子上,布鲁斯呼吸越来越微弱。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战场的一角,哈尔的绿灯运输机正在冰霜之王的头顶盘旋,火焰巨人的火焰将冰霜之王的冰甲一层层烧穿。
“嘭!”
瑞雯从碎冰中飞过来,暗影触手将她从战场中拖了出来,落在布鲁斯身边。
“布鲁斯!”
瑞雯蹲下身,伸手按住他的颈动脉,发现对方的血管的搏动已经很弱了。
瑞雯释放能量试图在布鲁斯身上为他保温,但暗影能量不是热源,不会产生热量,只能将已经存在的热量保存在体内。
而布鲁斯体内已经没有多少热量可以保存了。
“不,不,瑞雯,我......我没事,我可以撑住。”
布鲁斯喘着气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去帮助他们。”
瑞雯没有动,暗影触手将布鲁斯包裹起来,试图用最后一点能量维持他的体温。
“不,别管我。”
布鲁斯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但依然虚弱,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推了瑞雯一下。
“阻止他。”
瑞雯看着布鲁斯的双眼,以及对方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内心有些感动。
这个家伙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逞能。
不过这就是布鲁斯这家伙的魅力吧。
怪不得爸爸这么喜欢他。
犹豫了一下,瑞雯站起身,暗影触手从布鲁斯身上收回,在他周围织成一个半透明的防护罩。
防护罩挡不住冰霜之王的攻击,但至少能挡住那些碎冰和暴风雪。
“撑住,我马上回来。”
朝着布鲁斯说了一句后,瑞雯飞向了冰霜之王。
布鲁斯靠在柱子上,感受着周围越来越低的温度。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眼睛半闭着。
意识里看到无边的风雪,灰白色的天幕和冰原之间没有界限,只有一片混沌的白。
布鲁斯不知道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已经进入了某种濒死的幻觉。
他站起身,脚下的雪很软,踩上去没有声响。
向前走着,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风在耳边呼啸着,风的呜咽像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说着听不懂的话。
布鲁斯艰难的走了一会儿,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影。
人影在风雪中缓缓走来,步履不急不慢,大衣下摆在风中翻飞着。
布鲁斯停住了脚步,快要失去焦距的眼睛努力辨认着那张脸。
银灰色的眼睛,黑色头发,嘴角带着一丝温和且让人安心的笑意。
自己见过这张脸无数次,在哥谭的暴雨中,在韦恩庄园的书房里,在帕德里克联盟的作战会议上,在至黑之夜、童话女王入侵、无尽寒冬的每一次危机中。
“教父?”
布鲁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彼得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布鲁斯的手。
彼得的手很温暖,温暖到布鲁斯已经失去知觉的指尖,在他心中重新感到了温度。
瞬间从两人交握的中心,一道金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光芒温暖而明亮,像冬日壁炉中的火,转瞬间将周围的风雪驱散。
布鲁斯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还在孤独堡垒的废墟中,靠在断裂的水晶柱上。
但周围的温度不再那么冷了。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但心跳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节奏。
彼得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
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入布鲁斯的皮肤,沿着血管流向四肢,将深入骨髓的寒意一点一点地驱散。
“教父………………”
布鲁斯声音沙哑的低声呢喃。
自己这是又被教父救了?
“辛苦了。”
彼得朝他微微一笑。
虽然表面微笑,但彼得心里直骂娘。
这小子简直不要命,快冻死了还硬挺。
要不是看这小子快要挂掉,彼得多少得骂他一通。
布鲁斯向彼得道谢后,抬起头,看到菲奥娜和瑟蕾莎从暴风雪中走了出来。
菲奥娜的暗红色能量在她周身流转,瑟蕾莎的黑色长发在风中飘动,修罗刃挂在腰间,四把手枪全部就位。
两人是跟着彼得一起来的。
吉安娜从彼得身后探出头来。
银白色的卷发从兜帽里散出来,吉安娜的眼睛在暴风雪中亮晶晶的。
小萝莉穿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只露出一张小脸。
犹豫了一下,她从彼得身后走了出来,穿过碎冰和断裂的水晶柱,朝冰霜之王站立的方向走去。
彼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阻止对方。
他倒要看看,自己女儿的嘴炮威力如何。
反正自己在这里,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瑟蕾莎和菲奥娜看到吉安娜一人前行,立即上来保护她。
从冰层中涌出来的冰怪还没有靠近吉安娜,就被瑟蕾莎的子弹和菲奥娜击碎了。
瑟蕾莎保镖一般的站在她左侧,菲奥娜在她右侧。
吉安娜走到冰霜之王面前。
对方冰蓝色的巨大身影遮住了整片天空,吉安娜仰起头,只能看到那双燃烧着冷火的眼睛。
周围的战斗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了,火焰巨人的火焰在远处燃烧着,瑞雯的暗影触手还悬在半空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小小的银白色身影上。
吉安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埃德沃德。”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片刻的安静中格外清晰,“你还记得我吗?”
冰霜之王低下头,燃烧着冷火的眼睛注视向站在脚边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