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门航天公司视察的这几天里,徐申学详细了解了最近一年该公司的发展情况,看了总装生产基地,也看了让人震撼的发动机流水线。
徐申学还看到轨道防御飞船这种典型的黑科技产物。
在视察的后期阶...
温妙义把段兴贤转了半圈才放下来,她脚尖刚沾地就伸手捂住嘴,眼睛亮得像是被星子砸进瞳孔里,鼻尖微红,肩膀轻轻颤着,不是哭,是憋着笑怕自己一松劲就笑出声来——可那笑意早从眼角眉梢漫出来,沿着下颌线淌到耳根,连发尾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甜。
“真有了?”温妙义声音哑了半截,手还虚虚护在她后腰上,指节绷得发白,像怕她突然碎了。
段兴贤点头,指尖把验孕棒翻过来又翻过去,塑料壳在灯光下反着柔光,两道紫红色的杠清晰、笃定、不容置疑。她忽然抬头:“你别抱我转圈了,万一……万一孩子刚着床,经不起你这么晃。”
温妙义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从她腰侧撤开,改而小心翼翼搭在她小腹上,掌心温热,动作轻得像捧着一枚刚孵出的薄壳鸟蛋。“那……那我现在是不是该蹲下?还是跪着?还是……”他顿住,自己先绷不住,“算了,我先去烧水,孕妇第一口热水不能凉。”
段兴贤噗嗤笑出声,拽他手腕:“谁说我现在就是孕妇了?医生都没确诊呢。”可话音刚落,她肚子就咕噜一声响,不大,但足够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像敲了下小鼓。两人同时静了一秒,接着一起笑起来,笑声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暖烘烘地裹住他们。
温妙义转身奔厨房,拧开水龙头哗啦放水,手指却抖得接不满一杯——水溢出来漫过杯沿,顺着指缝往下淌,凉意刺得他一个激灵。他甩甩手,把杯子塞进微波炉叮三十秒,又手忙脚乱翻冰箱,掏出一盒牛奶,撕开吸管插进去,递过去时杯子还微微晃:“喝点热的,补钙。”
段兴贤接过,小口啜着,温热的液体滑下去,胃里踏实了,心也跟着落回原处。她抬眼看他:“你刚才在工作室,是不是又熬夜改那个《凡人世界》新副本的NPC行为树了?黑眼圈比上次见你重多了。”
“嗯,”温妙义挠挠后颈,头发被蹭得翘起一撮,“元婴期开了,帮派任务链得重写逻辑。原来那套AI反应太死板,土豪玩家带三个金丹打手进副本,NPC还傻站着念台词,人家直接掏符宝炸了BOSS刷新点——气得客户在群里发红包求我们加急修复。”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今天……我改完最后一行代码,关电脑前看了眼后台数据。”
段兴贤没接话,只是静静等着。
“青春版上线第七天,”他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咱们工作室七台设备的总在线时长,破纪录了。平均每天二十二点三小时,最高单台连续开机四十六小时。财务刚发来报表,上月纯利润,扣掉所有折旧和利息,净赚三十七万八千六百二十三块。”
段兴贤眨眨眼:“比上个月多十二万?”
“对。”温妙义喉结又动了动,声音沉下去,“可你知道最怪的是什么?”
她摇头。
“那些辅助角色,”他指尖无意识敲着茶几边缘,节奏很慢,“用青春版刷出来的任务材料,成色比标准版只差百分之三点二。但价格——游戏商城里同品质‘青冥砂’,青春版产出的卖价是标准版的九成七。买家不挑,只要量足、稳定、交货快。”
段兴贤慢慢坐直了,牛奶杯搁在膝头,指尖在杯壁画着小圈:“所以……青春版不是‘像素风’,是‘性价比风’?”
“是风,是实打实的算力缺口。”温妙义俯身,从茶几抽屉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公式和箭头,边角还沾着咖啡渍,“你看这里,GN算力系统对‘触觉拟真度’的阈值设定。青春版的算力卡,每秒能处理1.2亿次神经触点模拟,标准版是2.8亿。差的这1.6亿次,刚好卡在‘皮肤褶皱动态响应’和‘汗腺微渗反馈’两个模块的临界点上。所以玩家摸虚拟沙子,青春版给的是‘颗粒感’,标准版给的是‘潮湿度’。”
他手指点着纸面一处潦草标注:“但问题来了——玩家在沙丘上狂奔三分钟,青春版的触觉反馈衰减率只有标准版的63%。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连续高强度操作下,青春版的体验断层反而更平滑。因为大脑习惯了‘有颗粒感’,突然给你‘潮湿度’,它会警觉;可要是全程‘颗粒感’,反而形成稳定的神经记忆锚点。”
段兴贤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无名指上婚戒内圈刻着极细的“W&X”字母纹。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她陪温妙义去智云集团深城研发中心参观,隔着防爆玻璃看神经信号连接阵列运转时,那些幽蓝光束在真空舱里交织如网,研究员指着主控屏上跳动的数据流说:“所有设备的核心协议栈完全一致,差异只在算力分配策略——就像同一张乐谱,钢琴和口琴演奏,音符没少,但泛音层次不同。”
当时她问:“那用户感知不到底层区别,是不是说明青春版其实够用了?”
研究员笑着摇头:“不,是说明用户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极致’,而是‘刚刚好’。”
此刻,她指尖抚过婚戒冰凉的表面,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抬眼,目光沉静:“所以你让财务把下月预算表里,‘青春版设备维护费’那一栏,从三千五百元改成了四千二百元。”
温妙义一愣,随即笑开,眼角挤出细纹:“你偷看我邮件?”
“你手机放桌上充电,锁屏界面自动显示未读邮件摘要。”她耸耸肩,把空牛奶杯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响,“而且你昨天半夜两点还在改Excel,表格名是‘YunNVW-P-成本效益敏感性分析-V7’,文件夹路径里还有个隐藏子目录,叫‘产线扩增预案_含二胎补贴测算’。”
温妙义脸上的笑凝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可看见她眼底促狭的光,又泄了气,肩膀垮下来:“……我是不是该把手机密码换掉?”
“不用。”段兴贤忽然倾身向前,额头抵住他额角,呼吸拂过他睫毛,“留着吧。等宝宝出生,我要让他第一眼看的就是你改预算表的样子——不是西装革履开会,不是站在领奖台上,是蹲在厨房烧水,是攥着验孕棒发抖,是为了一台机器省三百块钱的电费,熬通宵算出七个小数点后的成本曲线。”
温妙义没动,任由她额头的温度熨帖着自己的皮肤。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似的撞在胸腔里,震得耳膜嗡嗡响。过了许久,他才哑声开口:“……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嗯。”
“挂妇产科,不是普通门诊。”
“好。”
“B超要预约,我让行政小王今早八点抢号。”
“行。”
“你……”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一下,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蝶,“你要是觉得累,工作室那边,我让阿哲全权接手。你在家歇着,我每天回家做饭,洗碗,拖地,给你读胎教故事——虽然我可能把《凡人修仙传》原著当胎教读物,读着读着就开始分析主角韩立的资源分配逻辑……”
段兴贤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这次没捂嘴,笑声清亮地撞在客厅四壁上。她直起身,伸手捏了捏他脸颊:“那就先读第一章。读完告诉我,为什么筑基期修士宁可花十年炼制本命法宝,也不愿买现成的?”
温妙义怔住,随即恍然大悟,眼神骤然亮起来:“因为……因为现成法宝的器灵契约绑定,是单向强制服从,而自己炼制的,神识烙印与心神共鸣率能达到99.7%!所以实战中——”
“停!”段兴贤竖起手掌,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这是今晚的家庭作业。明早七点前,我要看到你手写的三百字分析报告,字迹工整,不得涂改,结尾必须写‘此分析供胎儿早期神经发育参考’。”
温妙义咧嘴笑了,那笑容舒展得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少年。他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频道正播着智云集团公告:第三代人工智能技术已通过国家信创认证,GN算力系统将向教育、医疗领域开放接口。画面切到深城科技园航拍镜头,玻璃幕墙在夕阳下熔金流淌。
段兴贤靠进他肩窝,听他胸腔里稳重的心跳。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霓虹映在落地窗上,像一片流动的星河。她忽然想起白天路过母婴店橱窗,玻璃倒影里,温妙义正低头看她手机里的孕检APP——他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而橱窗玻璃上,两人的倒影被无数细碎光斑覆盖,仿佛站在整条银河中央。
“妙义。”她轻声唤。
“嗯?”
“等孩子生下来,名字里……加个‘云’字好不好?”
温妙义侧过头,嘴唇几乎擦过她鬓角:“云?为什么?”
“因为——”她望着电视里智云集团的LOGO,蓝白相间的云朵图案缓缓旋转,“你造的机器,能让人看见另一个世界。而我们的孩子,会看见你亲手造出的世界。”
温妙义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电视新闻继续播报:“……据悉,智云集团神经虚拟设备全球交付量已突破十二万台,其中青春版占比达61.3%。分析师指出,这一数据印证了‘硬件普及先行,内容生态滞后’的发展规律,预计未来十八个月内,神经虚拟内容厂商将迎来创作井喷期……”
声音渐渐模糊。温妙义的手覆在段兴贤手背上,十指交扣,掌心相贴处,温热的脉搏一下,又一下,稳稳跳着。他忽然记起三年前,在智云发布会后台,他作为首批合作工作室代表,隔着人群远远望见徐申学站在聚光灯下。那时徐申学正举起一台银灰色神经信号连接器,对着满场媒体说:“技术没有门槛,但抵达门槛的路,必须有人先走。”
现在,他走到了路的中途,手里牵着一个人,腹中揣着一颗星子。而这条路的尽头,不是终点,是无数条新岔路的起点——工作室要扩编,神经网吧订单排到明年三月,益海科技刚发来《凡人世界》元婴期经济系统共建邀约函,连老家堂弟发来的微信都变了语气:“哥,听说你们招‘虚拟世界育儿顾问’?我考了育婴师证,还自学了神经生物学基础……”
温妙义闭上眼,段兴贤的呼吸均匀洒在他颈侧。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清晰响起:
不是所有路都通往山顶。
有些路,是绕着山脚铺开的,一圈又一圈,盘旋向上,温柔而固执地,把整座山峦拥入怀中。
窗外,深城的夜正浓,而他们的灯,亮得如同永不坠落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