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模拟成真,我曾俯视万古岁月? > 第940章、长泽侯、三龙齐聚!
    长泽府内
    其府深嵌水德龙宫内,于龙宫洞天之中劈地筑府。
    殿宇规制尊崇,除却骄珠正妃的正殿宫阙,再无府邸能出其右。
    府中静室之内。
    一名容貌俊逸的白发青年盘膝端坐,清凌水波绕...
    那人眉目清绝,轮廓如刀削般凌厉,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寂——仿佛他并非立于此时此地,而是自万古之前踏光而来,衣袍未动,却似已拂过千载寒暑。他站在湖心,脚下碧波微漾,竟不泛半点涟漪;周遭被骄修禁锢的天地,唯独他身周三尺,灵机流转如常,水火之气自发绕行,不敢侵近分毫。
    骄修眸光陡然一沉。
    不是果位修士。
    是更高。
    ——是执掌果位者,而是……果位本身所凝之人。
    那素袍道人抬眸,目光掠过骄修,掠过僵滞如画的白衣妖族,掠过悬于半空、焰势将溃的朱雀火殿,最终落在顾封与顾客二人身上。他神色无悲无喜,却在望见顾封胸前那一道尚未愈合的裂痕时,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一息之后,他轻轻开口,声如古钟初叩,清越而绵长:“你曾俯视万古岁月。”
    此言一出,骄修袖中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不是因惊惧,而是因震骇。
    ——此话非问,非叹,非讽,乃证。
    证他骄修,亦曾立于时间之上,俯瞰诸世生灭。
    可骄修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此事。
    连烈阳山最古老碑林深处,也无只字记载。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一缕赤金火苗无声燃起,悬浮三寸,炽而不灼,稳如恒星。那是【室火】果位本源真焰,是他以八阶修为焚尽九重天劫、硬生生撕开大道桎梏所凝之种,是此界火德至高权柄的具象。
    可就在那火苗腾起的刹那,道人袖口忽有微光浮动。
    一道虚影自他腕间浮出——非符非印,非器非阵,而是一枚残缺的青铜古钥,锈迹斑驳,边缘崩裂,却隐隐透出吞纳星河的沉寂气息。钥身镌刻二字,非今非古,非妖非人,唯有骄修一眼认出:
    **太一。**
    骄修瞳孔骤缩。
    太一真水……早已湮灭于上古纪元崩塌之际,连果位强者皆只闻其名,不见其形。可眼前这枚古钥,分明是开启太一真水封印的“枢钥”之一!而此物,唯有真正执掌过太一权柄者,方能凝炼于身!
    他喉结微动,终是低声道:“你是……太一守钥人?”
    道人未答。
    只将目光重新落回顾封身上,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似笑,又似悲悯。
    “你体内,有两道血脉。”他声音平静,“一道承自净水妖龙,一道源自烈阳赤曬。二者相斥,百年难融,寻常妖修早该经脉逆爆、神魂撕裂而亡。”
    顾封呼吸一滞。
    这话,连她自己都未曾全然勘破。
    她只知血脉冲突剧烈,每逢月晦必痛彻骨髓,需以玄冰镇脉、烈焰锻骨双法并施,方得勉强压制。可眼前道人,竟一眼洞穿根本。
    “可你活下来了。”道人语调未变,却似有雷霆暗涌,“因你体内,还蛰伏着第三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顾封丹田深处。
    “——‘归墟’。”
    二字出口,整片碧海湖水面骤然下陷三尺!
    非风掀浪,非力压水,而是……空间本身,被这二字强行抽离一息重量。
    骄修脸色终于变了。
    归墟——非道统,非血脉,非妖非人非神非魔,乃是上古纪元之前,混沌初判、阴阳未分之际,天地自行孕育的一道「原初之隙」。它不属五行,不入四象,不列三十六天纲,不循七十二地纪。传说中,但凡沾染归墟气息者,无论何等境界,皆会在某一刻忽然静止、消散,连灰烬都不存,宛若被时光本身抹去存在痕迹。
    而归墟……早已在第一次诸天大战中,随太一神庭一同崩解。
    “不可能!”骄奇失声低吼,“归墟早该湮灭!她若身负归墟,岂能活过百日?!”
    道人闻言,终于侧首看向骄奇。
    只一眼。
    骄奇浑身一僵,识海轰然炸开——无数破碎画面汹涌灌入:一座倒悬于星海之上的青铜巨殿,殿门敞开,内里并非神像,而是一片绝对幽暗;殿前石阶流淌着银色液态时间,有人赤足拾级而上,每踏一步,身后台阶便无声坍缩为虚无;最后那人停在殿门前,回头一望,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
    正是顾封此刻的眼。
    骄奇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入湖水之中,额头重重磕在浮冰上,鲜血混着冰碴涌出,却浑然不觉痛楚。
    骄修伸手一引,将骄奇护入袖中灵域,目光再落向道人时,已无半分轻慢:“阁下既知归墟,当知此物不可控、不可炼、不可承。若她体内真有归墟,你为何不早毁其根基?”
    道人静静看着他,良久,才道:“因为……她不是归墟的容器。”
    “她是钥匙。”
    骄修浑身一震。
    道人抬手,指向顾封心口。
    “你可知,她每次血脉暴冲,为何总在子夜?”
    “因那时,碧海湖水位最低,地脉阴气最盛,而烈阳山余火未熄,阳焰尚存一线——阴阳交割之隙,恰是归墟唯一能短暂显形之时。”
    “你可知,她幼年坠入寒潭不死,反得玄冰魄淬体?”
    “因潭底压着一块太一残碑,碑文蚀刻归墟轨迹,她血滴碑上,碑文自启,替她承下了第一道反噬。”
    “你可知,她两位兄长屡次冲击六阶失败,而她明明修为更浅,却早在五十年前便悄然越过此关?”
    “因六阶门槛,实为‘界壁’。人族筑基、妖族炼体,皆在此界之内打磨。而归墟之息,本就不在此界之中——她破关,非靠苦修,而是……界壁主动为她让路。”
    骄修沉默如渊。
    他忽然想起一事。
    三十年前,碧海湖曾有异象:一夜之间,所有水族幼妖褪鳞,鳞纹竟自动演化成同一幅图——漩涡状,中心一点空明,外围九重环流,缓缓逆旋。灵媚曾携图求教于他,他观之不解,只道是水德异兆,随手焚去。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归墟印记初显之相!
    “所以……”骄修嗓音干涩,“她不是废脉?”
    “她是唯一未被归墟吞噬的‘持钥者’。”道人终于垂眸,目光温润了些许,“上古太一神庭崩毁前,曾以自身为祭,将归墟本源一分为九,封入九枚‘太一枢钥’,散落诸天。其中一枚,择主而栖——栖于她血脉未凝、神魂未固之时,悄然寄生,反哺其身,压制双重血脉冲突,代她承受万古侵蚀。”
    顾封怔然抬头。
    原来那些撕心裂肺的痛,并非诅咒。
    是守护。
    是馈赠。
    是万古之前,有人为她铺下的生路。
    道人忽然抬手,遥遥一摄。
    湖面之下,那具南海玄鲸的尸骸骤然震动,庞大躯体寸寸瓦解,化作亿万点幽蓝光尘,尽数被吸入道人掌心。光尘凝聚,竟凝成一枚湛蓝鳞片,鳞纹蜿蜒,赫然与顾封臂上胎记同源!
    “玄鲸非死。”道人将鳞片轻轻一弹。
    鳞片破空飞出,不偏不倚,贴上顾封左肩。
    刹那间,顾封肩头皮肤灼热如烙,鳞纹瞬间蔓延至整条左臂,幽蓝光芒流转,竟与她右臂烈阳赤纹遥相呼应,一冷一热,一静一动,竟在丹田交汇处,悄然勾勒出一道微小却无比稳定的漩涡虚影——
    归墟初形。
    她浑身一颤,仿佛有股沉睡万年的力量,在血脉深处,第一次……真正苏醒。
    “你祖父说得对。”道人转身,面向骄修,“她两位兄长,确是阻碍。”
    骄修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他们体内,皆有归墟印记。”道人声音平淡,“但非持钥,而是……锚点。”
    “什么锚点?”骄奇挣扎抬头,声音嘶哑。
    “归墟锚点。”道人眸光幽深,“上古神庭为防归墟失控,设九枚枢钥,亦设九枚‘定渊钉’。钉入九处要害之地,以钉为引,若枢钥失控,定渊钉可瞬息引爆,将持钥者连同方圆万里,一同拖入归墟静默。”
    骄修如遭雷击。
    他猛地看向顾睿——那位被尾钩穿胸、濒死的蓝发少年。
    此刻他胸口血洞边缘,正缓缓浮现出一粒米粒大小的暗金色斑点,斑点周围,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干枯、失去所有生机。
    “他……已被钉入。”道人语气毫无波澜,“三日后,若顾封不亲手拔钉,钉气反噬,顾睿将化为归墟养料,而钉气会沿血脉反溯,直至顾封心脉——届时,她将不再是钥匙,而是……归墟复苏的祭品。”
    全场死寂。
    连骄修,都久久无法言语。
    道人却已不再看他。
    他缓步走向顾封,素袍拂过凝固的火焰,朱雀真焰竟如遇故主,温顺退避三尺。
    “你父亲不在。”道人停在她面前,距离不过三步,“他去了‘断渊海沟’——那里,埋着第二枚定渊钉。他以为钉已失效,实则钉气早已渗透碧海湖地脉,今日四妖现世,白衣截杀,火殿围困……皆为逼你血脉彻底失控,诱发归墟暴走,好让钉气借机贯通九处,完成最终归墟启封。”
    顾封指尖冰凉。
    原来……父亲失踪,竟是去赴一场必死之约?
    “那我该怎么办?”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道人凝视她双眼,一字一句,清晰如刻:“活下来。”
    “然后,亲手拔钉。”
    “九枚钉,九处命门。你兄长是第一枚,断渊海沟是第二枚,第三枚……在你祖父烈阳山的太阳宫心火池底。”
    顾封猛然抬头,望向骄修。
    骄修面色铁青,却未否认。
    道人微微颔首:“第四枚,在柳穗剑灵深处——她剑不出鞘,因剑灵已被钉气蚀穿,一旦出鞘,钉气即刻爆发。”
    柳穗握剑的手,第一次剧烈颤抖。
    “第五枚,在灵媚丹田——她为你挡下第一波火劫,钉气已悄然寄生。”
    灵媚脸色霎时惨白。
    “第六至第九枚……”道人目光扫过湖面,“在今日到场的六位世家家主体内。他们自愿赴约,只为助你激活归墟,成为真正的……太一守钥人。”
    顾封如坠冰窟。
    整场狩猎大会,从头到尾,都是局。
    一个以她为饵,以碧海湖为祭坛,以九位至亲为钉桩的……万古大局。
    “谁布的局?”她声音嘶哑。
    道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蕴着万载孤寂与苍凉。
    “布局者……早已死了。”
    “而我,只是他留在世间,最后一道执念。”
    他摊开掌心,那枚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钥,正缓缓悬浮,表面裂痕中,一缕幽暗微光,正悄然渗出——
    与顾封丹田中那道新生漩涡,遥遥共鸣。
    骄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砾:“你究竟是谁?”
    道人抬眸,目光穿透时空,仿佛望见遥远过去。
    “我是……曾为你祖父,授业解惑的师兄。”
    骄修身躯剧震,如遭九天神雷贯顶!
    他猛地想起——烈阳山最隐秘的祖祠深处,供奉着一尊无面石像。石像背后,刻着八个早已风化的古篆:
    **太一传灯,归墟守钥。**
    而那石像手中,所托之物,正是一枚……青铜古钥。
    道人不再多言。
    他转身,素袍飘飞,身影渐淡,竟如水墨入水,缓缓消融于湖光天色之间。
    唯余清越余音,久久不散:
    “顾封,记住——”
    “你不是废脉。”
    “你是钥匙。”
    “更是……归墟唯一的守门人。”
    话音落,湖面禁锢骤然解除。
    朱雀火殿轰然崩解,漫天烈焰重归虚无。
    白衣妖族狂喷一口黑血,尾钩寸寸断裂,身形踉跄欲坠,却被一道无形之力托住,竟未落入湖中。
    骄修冷冷瞥他一眼:“滚。”
    白衣妖族如蒙大赦,化作一缕黑烟,瞬息遁入湖底深渊。
    其余八阶火德妖族,早已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已丧失。
    骄修缓缓收回手,那缕赤金火苗悄然熄灭。
    他望着顾封,这个孙女,第一次,眼中再无审视,只剩深沉的、近乎悲怆的凝重。
    “行儿。”他声音低沉,“你父亲……没他的理由。”
    顾封低头,看着左臂幽蓝鳞纹与右臂赤金烈纹缓缓交融,丹田漩涡无声旋转,仿佛一扇尘封万古的门,在她血肉深处,悄然……开了一线。
    湖风拂过,卷起她鬓边碎发。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骄修,越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投向远处翻涌的碧海湖水。
    水底幽暗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密金线,正随她心跳频率,微微搏动。
    那是……九枚定渊钉,正在回应钥匙的苏醒。
    而她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