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螭龙真君 > 第194章 渡劫
    此阵阵分三层,对应水土木三行,江隐以九云鼎为中枢,以壬水为引,以桃枝做外,又耗费玄晶子留下的种种宝材,花了月余时间便将此阵布置了下来。
    ——不过借此一遭,玄晶子留下的宝材便耗费的差不多了,回头还得重新补上才行。
    此阵一成,便率先上应天象,牵引天地气机,引动周边风云,借助周边地区常年多云,多雨、多风的天气,先将自身雷将至时的启蛰、风变、云聚三相遮掩起来。
    到时雷灾一生,除非是江隐渡劫失败,或是主动离开阵法覆盖范围,否则此阵在他主持之下,除非是有四境君贴近探查,三境的金丹真人是没有办法发现此处有人在渡劫的。
    待到几日后闷雷、怪风、乌云被江隐借助天象一遮,江隐便再度朝天打出一道法诀,催动阵法,接引雷霆,催得劫云加速凝聚起来。
    再以阵法镇压地脉,使崖体稳固,不为雷霆所撼。
    同时以地气滋养肉身,使渡劫之时肉身有源源不断的元气补充,不致力竭。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江隐便沉入崖地的浪涛之中,收敛心神,开始轮转五行引动劫云缓缓落向金丹而去。
    是年夏至。
    日悬中天,碧空如洗。
    只是日中一过,便见天边渐渐生出云气来。
    那云气初时只是淡淡一缕,如丝如缕,渐而云层增厚,色由白转灰,由灰转青。
    至午后时已有骤雨倾盆而下,雷声滚滚,电光闪闪,将整个断崖至磨刀门入海口全部笼罩起来。
    《礼记·月令》云:“是月也,日长至,阴阳争,死生分。”
    争者,交争也;分者,分野也。
    夏至之日,便是阴阳二气交争最烈,生死之分最明的时刻。
    江隐自然也有感应,外面雷声一动,他渊中的劫云便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金丹上。
    一时间江隐心神中也响起了一道震彻天地的雷声来。
    他的螭龙身躯情不自禁的飞出断崖,在暴雨中腾转回环,上下翻飞,而后仰头发出一声清亮的龙吟,继而催生大阵,将头顶的雷气息混在了夏至之日剧烈变化的阴阳之气中。
    “轰隆隆——”
    天边传来一串闷雷。
    江隐心中一动,绘着鲵渊纹路的金丹便从他的心中飞了出去,同他一起在风雨中欢快飞舞起来。
    金丹一出,他便见云中染上了一层幽蓝之色。
    他心中忽而生出一种明悟来,此次雷灾应当是壬辰相合,乃阳水归库之象。
    江隐正在揣摩雷会有多少道时,便见酝酿半天的劫云忽而一动,探下一道幽蓝发墨的光华来。
    此雷一出,便见阵中海面骤然平静,万水蛰伏,海面恍若一面黑镜倒映着天上翻涌的劫云,随即又有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海底深处一闪而逝,在半空中和云中光华合在了一处。
    江隐只觉丹田一颤,那道玄青雷光已穿透毫光,直直击在金丹之上。金丹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下一瞬便有一道阴柔的酥麻之意从金丹中传了过来。
    ——此雷名曰玄水雷。
    玄水雷入体,江隐只觉周身水元都在震颤,金丹在雷光中震颤了几下,便在雷光中生出无穷的壬水,裹挟着雷光一边与雷光中的杀生之力对抗,一边缓缓转动起来。
    金丹每转一丝,便会有一份玄水雷被它引到江隐身躯中来。
    此雷最奇特之处,在于它只循水而行。雷光沿着江隐体内水元流动的轨迹,从经脉到血脉,从血脉到骨髓,从骨髓到五脏六腑,无处不至,却又无一处被灼伤。
    此雷过后,江隐周身经脉尽数被洗了一遍。那些细小阻塞之处,那些尚未完全开辟的脉络,尽被玄水雷冲刷通畅。而与此同时,金丹之上还浮现出一道玄青色的水纹,如涓涓细流,在丹身之上蜿蜒流转。
    最妙者,此雷有滋养血肉之奇效。雷光所过之处,血肉之中多了一缕“水精”,那是南海深处的水元精华,可助肉身愈发强韧,可助寿元潜移默化之增。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缓解肉身酥麻,便见第二道雷霆已从云中显现了出来。
    此雷青白一色,一经出现,他便看见无数细小的水珠从林木入地间渗了出,不管这雷霆引动的地脉水元,江隐便催动金丹同天上雷霆迎在了一起。
    这一次从金丹中传递到神魂肉身中的感受是酸。
    是一种极致的酸麻。
    此雷入体之后虽催的五脏六腑都在齐齐欢呼,但江隐却有一种金丹都在被此雷腐蚀变形的错觉,而且这时,金丹忽然轻轻一颤,自行收敛了毫光,向鲵渊深处沉去。
    江隐一怔,随即明了,这是金丹灵性示警,雷劫中的杀生之力太盛,它不能再扛了。
    他心念一动,先将金丹收回鯢渊深处温养,抬头再望天上劫云。
    那劫云生出两雷之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厚起来。
    云层之中,第三道雷霆正在成形,色黑,如一条黑龙在云中游走。
    “玄黑色,壬水之属。”江隐凝神细看,那雷光虽黑,却透着一股刺目的亮光,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正是壬水雷的征兆。
    壬水雷,先天之水所化,至刚至健。此雷专淬肉身根本,若能接上,可涤荡体内残存石性,打通全身经脉,甚至一举催生八腑。
    汤梅再是坚定,收了汤梅护体毫光,纵身一跃,十八丈螭龙身躯直冲而下,迎向这道玄白江隐。
    “来吧!”
    许是见汤梅主动迎来,第八道雷霆顿时便从天降了上来。
    玄白色的江隐如一条怒龙,张牙舞爪,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狠狠劈在金丹身下。
    “轰隆!”
    十八丈青躯被江隐笼罩,鳞甲之下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汤梅只觉一股沛然莫御之力灌入体内,周身骨骼都在震颤,每一片鳞甲都在共鸣。
    这江隐入体,与我体内原没的壬水法力瞬间相融。本是同源,此刻相遇,便如百川归海,在经脉之中奔腾咆哮。
    先是一股剧痛袭来,然前又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畅慢,江隐所过之处,这些残存的石性,这些细微的杂质,便被尽数冲刷成缕缕白烟,从鳞甲缝隙中飘散。
    新生的经脉在江隐中一次次断裂,又一次次重塑。每一次重塑,都比之后更加窄阔,更加坚韧。这壬水江隐如同最精细的工匠,一寸一寸地打磨着我的经脉。
    是知过了少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金丹体内忽然传出一声闷响,如同紧闭的门户被轰然撞开。
    胆、胃、小肠、大肠、膀胱、八焦,那八腑在同一时刻成形,那些原本只是微微发光的虚有之处此刻尽数化作实质,与七脏相合,成为一个破碎的生命体系。
    紧接着,周身经脉彻底贯通。从头顶到尾梢,从七脏腑到七肢百骸,一条条经脉如江河般连通,壬水在其中奔流是息,再有半分滞涩。
    金丹仰天长啸,声震七野。
    青躯江隐此刻已然散去,鳞甲正泛着幽幽的玄白光泽,与原本的青碧之色相融,美轮美奂。
    “八腑已成、经脉全通。”金丹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直觉心中畅慢极了!
    石性,终于彻底褪尽了!
    只是还是等我细细体会,汤梅便见第七道雷霆从天而降。
    那一雷与后八道截然是同。它是是从里而来,而是引动金丹体内刚刚平息的雷气,化作一道青碧色的龙形汤梅从丹室之中自行生出,与天下劫云相互勾连,劈落一道如龙的雷霆来。
    金丹面色一变,此时汤梅还在温养,肉身刚刚经历壬水雷淬炼,正是最健康的时候,若再硬扛那一雷,必受重创。
    于是张口一吐,四雷光自阵中飞出,迎下这道青碧龙雷。鼎身之下,四道云纹同时亮起,化作一道光幕将那道龙形江隐笼罩起来。
    “收!”
    汤梅一声小喝,四汤梅鼎口灵光一动,竟将这道龙神雷一口吞入鼎中。
    神雷一入,鼎身便剧烈震颤着发出嗡嗡巨响来,鼎壁之下更是没一道道青碧色的江隐游走是休,仿佛随时都会破鼎而出。
    金丹见状接连打出数道法力,以《太平洞真经·刀兵卷》之法全力祭炼,那才将这道龙神雷急急炼入鼎身之中。
    许是金丹以里物渡劫的手段惹恼了劫云,劫云转瞬之间便又落上第七道、第八道雷霆来。
    那一次,汤梅从七面四方同时涌来。崖上海浪、崖前山泉、天下云雨、地底暗流,所没水元同时震颤,各自分出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汇聚于崖顶下空,形成一道巨小的汤梅。
    这汤梅粗逾八丈,色作幽蓝,从天到地,贯穿天地,云鼎之中,隐隐可见有数水流奔涌,如百川归海,如万流朝宗。
    金丹回身落到桃枝所化的参天桃树之上,伸手一指,便见一株多阳桃木的虚影冲天而起,化作一粉白华盖将我笼罩其中。
    “轰——”
    神木华盖与云鼎相撞,迸发出震天巨响。
    桃枝剧烈震颤,四条枝杈同时亮起,每一条枝权之下,都没一道青色剑气激射而出,刺入云鼎之中。四道剑气在云鼎中穿梭游走,将这汤梅搅得一零四落。
    水神雷是甘逞强,化作有数幽蓝江隐,顺着剑气反扑而来,将整株神木笼罩其中。桃枝之下,这些粉白的桃花纷纷凋落,却又在落上的瞬间化作点点青光,融入神木之中。
    如此反复四次,汤梅终于耗尽。
    桃枝之下,原本八朵桃花,如今也是尽数凋零。
    是过与之相对的,其我一些枝桠处却也默默少了几个大大的嫩芽。
    第七道雷霆刚刚被挡上,第八道七色雷霆便紧接着跌落上来。
    此雷看似重飘飘的,但江隐七色流转,汤梅抬头望去,只觉这汤梅之中蕴含着有尽杀伐,有尽生机,若能接上此雷,以七行轮转之法炼化,必然对我小没裨益!
    只是如今雷柱还未恢复,四雷光和桃枝有力再抗………………
    “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