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很亮,银河清晰可见。蛙声阵阵,虫鸣唧唧。这是故乡的夜,宁静,祥和。
谢建军看着星空,心里很平静。这是他的根,他的来处。
无论走多远,飞多高,根在这里,心就踏实。
“爹,娘,我想出钱,给村里修条路。”谢建军突然说道。
“修路?”谢长贵一愣。
“嗯,从村里到镇上那条路,太难走了。一下雨,全是泥,人走不了,车过不去。
我想出钱,铺成石子路,至少能走拖拉机,能走自行车。”
“那得不少钱吧?”
“我想办法。我在京城挣钱,该为村里做点事。
路修好了,大家出行方便,卖粮食卖菜也方便。是好事。”
“是好事,可是......”谢长贵有点犹豫的说道:“村里这么多人,让你一个人出钱,不合适。”
“我先出,算是引子。等路修好了,大家看到好处,自然愿意出钱维护。
爹,您是村里老人,有威信,您出面组织,我出钱,咱们一起把路修好。”
谢长贵看着儿子,眼里有光:“行,我支持你。这是积德的事,该做。”
“好,等回京城,我就把钱汇过来。”
夜渐深,回屋休息。躺在床上,谢建军睡不着。这次回老家,看到了熟悉的一切,也看到了新的可能。
弟弟需要引导,妹妹需要鼓励,外甥们需要榜样,家乡需要建设。
他要做的,不仅是自己发展,也要为家乡做点事。修路,是第一步。
以后,也许能办个图书室,能引进点农业技术,能帮村里的年轻人学点手艺。
路很长,但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出一片天。
窗外,蛙声如潮。
故乡的夜,深沉,悠长。
而他,在这个夜里,找到了新的方向,不仅要向前看,也要向后看。
向前是发展,向后是根脉。两者结合,才是完整的人生。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看见了一条新修的路,从村里一直延伸到远方。
路上,拖拉机突突地跑,自行车叮铃铃地响,孩子们欢笑着上学,老人们慢悠悠地散步……………
那是一条希望的路,一条连接过去和未来的路。
而他,要做的,就是修好这条路。
在家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五天了。
谢建军除了陪家人,也开始在村里村外转悠,用他来自后世的眼光,观察这片熟悉的土地。
他发现村里其实有不少“能人”,会木工的李木匠,会修拖拉机的王师傅,会编竹器的刘婶。
甚至在镇上还有个小有名气的“土专家”赵技术员,自己能琢磨着改良农具。
这天下午,谢建军专门去找了村里的老支书。老支书听说他想为村里做事,很热情地把他让进屋。
“建军啊,你可是咱们村飞出去的真龙,在京城见过大世面。”老支书递过来一支烟说道:“你说要给村里修路,这是大好事。不过………………”
“老支书,您有话直说。”谢建军说道。
“修路是好事,可光修路还不够。”老支书吸了口烟说道:“路修好了,东西能运出去了,可咱们村有啥东西可运?除了粮食,就是些山货。
粮食有统购统销,卖不上价。山货零零散散,也成不了气候。”
谢建军心里一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想起前世农村发展的竹编产业、茶油产业,都是立足本地资源的。
“老支书,咱们村后山毛竹多,竹编手艺好的也有几家。能不能组织起来,搞个竹编合作社?”谢建军问道。
“竹编?”老支书眼睛一亮:“这倒是条路子。可编出来卖给谁?镇上供销社收得少,价钱也低。”
“我这次去深镇,看到那边需要大量包装筐、工艺品。
竹编的果篮、收纳筐,在特区应该好卖。”谢建军说道。
“如果咱们能做起来,质量做好,我去深镇找找销路。”
“真的?那可太好了!”老支书激动了的说道:“我明天就召集会竹编的几家开会!”
“不过有几点要注意。”谢建军说道:“第一,要统一标准,不能粗制滥造。
第二,要分工协作,有人劈竹,有人编织,有人负责品控。
第三,要记账清楚,按劳分配。可以先小规模试试,做好了再扩大。”
“行,就照你说的办!”老支书点头说道。
从老支书家出来,谢建军又去找了会木工的李木匠。李木匠听说要做竹编,很支持。
“建军,你这个想法好。竹子这东西,漫山遍野都是,不要钱。编成东西就能卖钱,这是无本生意啊!”
“李叔,不光竹编。我听说您会做家具?”
“会,祖传的手艺。可现在谁家做新家具?都穷。”
“深镇那边不一样。特区建设快,很多单位要办公家具,宾馆要客房家具。
如果您能做,样式新一点,质量好一点,应该能卖出去。”
李木匠眼睛亮了:“真的?可......可我没做过宾馆家具啊。”
“我回京城后,给您寄些家具图样。您照着做几件样品,我下次去深镇带过去。要是有人要,咱们可以合作。”
“好!好!我干!”
一连几天,谢建军在村里走访,了解资源,了解人才,了解需求。
他记了满满一本子:后山的毛竹资源,会竹编的六户人家,会木工的三个人,会修农具的两个师傅,还有一个高中毕业在家的小伙子会电工。
“建军,你这是要把咱们村变成工厂啊。”大姐夫周为民开玩笑说道。
“不是工厂,是合作社。把大家的资源和手艺整合起来,形成产品,找到市场。
这样大家不用背井离乡,在家门口就能挣钱。”谢建军说道。
“这个想法好。可......市场真的那么好找吗?”周为民怀疑的说道。
“我去深镇找。特区建设快,需求大。而且港城那边,对内地的手工艺品一直有兴趣。
只要东西好,不愁卖,说不定还可以出口赚点外汇呢。”谢建军很有信心的说道。
在家第七天,谢建军召集了一次家庭会议。父母、大姐大姐夫、建华、两个妹妹都参加。
“我这次回来,看到家里都好,心里踏实。但也看到村里还有很多机会没抓住。”谢建军说道:“我打算做几件事,需要大家帮忙。”
“你说,三哥。”建华很积极的响应道。
“第一,竹编合作社的事,老支书在组织。大姐夫你在供销社,了解市场,帮忙把把关。
特别是质量,一定要严。第一批货不求多,但求精。”
“行,我盯着。”周为民点头答应道。
“第二,家具的事,李木匠那边,建华你多跑跑,帮忙打打下手,也学学手艺。等样品做好了,拍照片寄给我。”
“好!”
“第三,建英,你去镇上打听打听,有没有裁缝培训班或者会计夜校。打听清楚了告诉我,学费我出。”
“嗯。”建英点头。
“第四,爹,修路的事您多费心。我回京城就汇款。路修好了,咱们的产品才能运出去。”
“放心,这事我盯着。”谢长贵说道。
“第五,”谢建军看着全家人说道:“我在京城、深镇做事,需要家里的支持。
不是要你们出钱出力,是要你们帮我盯着村里的合作社,帮我了解村里的情况。
咱们一家人,拧成一股绳,一起往前走。”
“建军说得对。”王秀英抹抹眼角:“咱们谢家,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你在外面闯,我们在家里帮你守着根。”
“谢谢娘。”谢建军心里暖暖的。
又住了两天,谢建军一家要回BJ了。
走的那天,村里很多人都来送。老支书拉着他的手说道:“建军,你放心去。
村里的事,有我们。等你下次回来,保证让你看到变化。”
“老支书,我相信您。”
建华送他们到镇上,临上车前,塞给谢建军一个小布包。
“三哥,这是我自己刻的,送你。”
打开一看,是个竹根雕的小马,活灵活现。
“你刻的?”
“嗯,跟李木匠学的。三哥,你属马,这个送你。祝你马到成功。”
谢建军眼睛一热,收下小马:“建华,好好学。手艺学会了,是自己的。等合作社做起来了,你当技术骨干。”
“嗯!”
回到京城,已是八月初。谢建军没休息,直接投入工作。
实验室那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申请进入最后冲刺阶段,要反复修改。王选要求很严,一个标点都不放过。
“小谢,这个技术路线图,这里不够清晰。要让人一眼就看懂,咱们要做什么,怎么做,为什么这么做。”
“是,我改。”
公司那边,深镇赵建国来信,说宾馆管理系统进展顺利,但客户又提出新需求。
周明负责的易文、易表新版本开发遇到技术瓶颈。
陈向东的培训班开了第四期,报名人数越来越多,忙不过来。
“谢哥,咱们得招人了。我这边培训,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陈向东说道。
“招,招两个兼职的,要靠谱的。工资一天三块,管午饭。”谢建军马上拍板说道。
“行,我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