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都是无边无际的平坦辽阔,地平线平直地铺向天际,直到被北方的世界屋脊和东侧的日落山脉斩断。
大地上散落着种植着黑麦和大麦的块状农田,将这些农田分割开来的乡间泥地上有着零零散散的行人,他们或是扛着农具的农夫,或是赶着驴子的商人。
现在已经到了收割作物的季节。
农夫们分工明确,有人举着镰刀割麦,有人吆喝着捆扎麦垛、有人赶着牛车将谷物运向谷仓。
田埂上堆着干草、芜菁、圆白菜,村落外围铺满晾晒的新粮与亚麻。
在田野之外,小块的森林、原木搭建的村庄和石块构筑的高耸建筑在此地星罗棋布。
一条条炊烟蒸腾而上,叫人有种莫名的温馨感。
从山间奔流而下的河流在土地上纵横交错,部分宽大的河流托着来往的船只,就算是小型的河流也有用武之地,它们孕育着周围的村庄,为这片土地带来生机。
虽然站在这边看不见,但柯林知道,这些河流最终会汇聚成诺斯河,最后在墨客维克汇入大海。
“总算出来了,我的老天。”铎恩抱怨道,“我真不知道那些矮人是怎么在那些满是雪层的高山上生活的,光是看着我都感觉胡子要被冻掉了。
“这样就出来了吗?”奥蕾莉亚有些迷茫地眨巴了下眼睛,“哎哟,总算出来了。”
这两人的反应还真没夸张。
有些身心俱疲的柯林也轻轻叹了口气。
在至高森林内赶路的那段日子实在谈不上舒适。
除了无聊之外,由于森林内部气温较为稳定,所以里面的气候和南方的森林类似,潮湿而闷热,而且在赶路的时候很让人感觉难受。
这导致森林里有相当烦人的蚊虫,这也是为什么森林内会出现船蛆之类的东西。
一些体质较弱的人在林间行走时,可能会患上什么怪病。
这并非耸人听闻,在车队内还真有几个人患上了类似感冒的疾病。
也多亏了奥蕾莉亚和几个德鲁伊,这些疾病也算是有惊无险地顺利解决了。
艾莉拿出小本子看向柯林,好奇地问:“你来过这边旅行吗,柯林?这边的人类是怎样生活的?”
“事实上,这边正好有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呢。”艾伯特指着自己笑着说道。
艾莉脸上的期待一扫而空,面无表情地说:“哦,那你说。”
“那......还是柯林来说吧。”
这些家伙聊天的时候都要踢皮球吗?
这么想着的同时,柯林叹了口气解释道:“这片土地是到大拓荒时期才变成现在的开化之地的,之前除了兽人、地精之类的怪物以外,还有一些生活在本地的野蛮人。
当初来到这里的一代代传教士们付出汗水和鲜血,让这些野蛮人信仰晨曦主以及其他善神,以此构建此地与南方的桥梁,那些改信的野蛮人也就成了本地的第一批贵族骑士。
当然,虽然叫做野蛮人,但这里的很多人其实也学到了一些南方特有的封建制度,因此,他们已不能算是一个个分裂的部落了。”
“这样吗?听上去是件很不错的事。”艾莉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听上去确实很不错,大部分人也认为来到此地的冒险者、传教士和各种自封骑士的私生子是文明的传播者。
大部分人也都认为他们的行为高尚而值得赞美,在这一过程中还诞生了很多骑士小说,但真要说起来,和侵略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啊?”艾莉看上去有些沮丧。
柯林轻咳了两声,“当然,小说里的骑士美德也确实是值得学习的,至少正义、勇气之类的美德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这样的批评多少有些尖锐了。”艾伯特说道。
柯林说道,“我不想指责些什么,毕竟北方的野蛮人常年入侵南方也是不争的事实,双方都欠下了累累血债,就算是假意改信,能让他们接触晨曦主的信仰不算坏事。”
另外,从这点也能看出来维斯顿家族的强大。
作为一个南方过来的家族,他们却能够稳定管理这片土地。
尽管维斯顿家族的第一任家主迎娶了本地公国的公主,但历任家主在安置本地贵族上绝对也有自己的做法,要不然这片土地也不会被划为千桅城的势力范围了。
“还有值得一说的是,这边的庄园里农奴要比南方更多,所以农民要生活得更辛苦,同时因为这样的制度,这边的领主能征召的士兵也要多一些。”柯林补充了一句。
“是吗?咱当初一路往南的时候就是走的这边,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能说的东西。”凯斯若有所思地说道。
铎恩笑着说:“你要是能注意到这些,就不是凯斯老弟了。”
“哼,铎恩老弟。”凯斯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随着几人的闲聊,车队慢慢前进,在下午时分到达了一个本地的村庄。
和先前提到的一样,这个村庄要比柯林在南方见到的穷一些。
村庄内部的道路都是些泥泞的小道,而房屋则大都是低矮的木质建筑,少数比较豪华的房子则是由红砖搭建的。
小部分人看下去都比较阴郁,而且面色苍白。
那些人基本下都是农户,生活负担也要比南方的农民低很少,变成那样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那时候,管理车队的商人骑着马来到几人的马车边,我笑着问:“接上来你们将往西边后退,去到艾伯特伯爵领的贸易城市斯托皮茨,各位想要和你们继续同行吗?”
“感谢您的坏意,你们此行的目的地和他们要去的方向完全相反。
维斯顿说完,从自己的包外拿出来一封盖坏火漆的文书递给对方。
这商人看到信件的瞬间微微一愣,“那个徽记......是你见识浅薄,先生,你从未见过北方贵族使用那样的印记。”
“他只要找到艾伯特家族的财务总管递交那封书信就行了,我知道应该怎么做。”维斯顿笑着说道。
“感谢您,先生。”那位南方商人右手抚胸,用南方的语言念叨了一句听下去像是祝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