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 第775章 事半功倍,连锁反应
    当第一阵地榴弹兵发动进攻的时候,黑旗军的炮车加快了移动速度。
    黑旗军的炮车非常奇特,并非两轮样式,和后世欧洲的火炮载具也不一样,是由四轮马车牵引。
    四轮马车能更好地利用马力,车轮是橡胶...
    南阳城内火光冲天,浓烟裹着焦糊味弥漫在夜风里。猛如虎的战刀早已卷了刃,刀尖崩出三处豁口,刃口翻卷如枯叶,可他仍死攥着刀柄,左臂被一支流矢贯穿,箭杆随着每一次挥砍剧烈震颤,血顺着小臂淌下,在甲胄边缘凝成暗红硬痂。他喘息粗重,胸甲随呼吸起伏,像一头濒死却拒不伏首的困兽。
    王彦宾离他不过二十步,正与三名流寇缠斗。他左腿中了一枪,棉甲被铅丸撕开拳头大的破洞,皮肉翻卷,血浸透裤管,每踏一步,脚印便拖出一道蜿蜒猩红。可他的枪没停——一杆精铁缨枪,枪尖寒光不灭,挑、拨、绞、扎,招招直取咽喉、腋下、膝弯。他并非赵诚明那般以力压人、以势破阵,而是借力打力,步法滑如游鱼,枪尖似毒蛇吐信,每每敌人枪势将老未老之际,他枪尖已贴着对方枪杆滑入空门,一刺即收,绝不贪功。
    “猛总兵!”王彦宾突地暴喝,声嘶力竭,“东门!快封东门!”
    猛如虎闻声侧首,只见东南角城墙缺口处,一队黑旗军步卒正持盾顶着流矢逆流而上,盾牌连成斜坡,后面弓弩手蹲身齐射,箭雨泼洒如瀑,将正欲从缺口溃逃的流寇逼得抱头鼠窜。更远处,几道手电光柱刺破浓烟,在断壁残垣间急速扫动,光束所及之处,流寇惊惶失措,有人甚至误将光柱当神火,跪地叩首。
    猛如虎喉头滚动,一口腥甜涌上,他硬生生咽下,反手一刀劈开扑来的流寇面门,刀锋卡进颅骨缝隙,他怒吼着拧腰拔刀,带出一蓬滚烫脑浆。他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沫,转身吼道:“刘参将!带亲兵去东门!凿墙!用滚木擂石堵死!”
    刘世杰浑身是血,左耳被削去半只,闻言竟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染血牙齿:“遵令!”话音未落,已抄起两柄短斧,领着二十余名精悍家丁,撞开人群往东门方向奔去。
    副总兵黑旗军立于一处坍塌的钟楼残基之上,左手执一柄乌木折扇,右手却稳稳端着一具赛电铳。他并未开枪,只是眯眼俯瞰全局——流寇虽人数占优,然阵型已散,各部各自为战,号令不通;而城内守军虽疲,却始终有一支精锐穿插如梭,专捡敌军指挥节点下手:斩旗手、杀传令兵、焚鼓车。那支队伍甲胄制式统一,胸前缀银星徽记,腰悬短铳与手雷,行动无声,出手必中。
    黑旗军嘴角微扬,低声道:“赵诚明……果然来了。”
    他旋即抬手,折扇“啪”地合拢,朝西面一指:“杨气开,你率三百人,沿马道下西城墙,放火!烧他们囤在瓮城里的粮草!记住,火起后莫恋战,立刻回撤,接应刘世杰堵东门!”
    杨气开拱手,转身即走,袍角翻飞如墨鸦振翅。
    黑旗军目光又移向北面——那里炮声渐稀,但火光愈炽。他知那是张忠武部在佯攻吉珪营寨,实则牵制宋献策主力。李自成今夜已被四面楚歌钉死在城外,纵有千军万马,一时也难抽身入城。而城内……黑旗军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向南门方向。
    南门,依旧紧闭。
    门楼上,守军尸横遍地,却无一具流寇尸体——因所有攻至门下的流寇,皆被城楼两侧箭垛后突然探出的数挺轻机枪扫倒。弹壳如雨坠落,叮当乱响。机枪手们戴着护目镜,面罩覆脸,动作机械精准,换弹匣时手指翻飞如蝶,竟无一丝迟滞。那是赵纯艺亲训的“影子队”,专司要害据点防御,全员配发红外瞄准镜与消音器,夜间作战如鬼魅附体。
    黑旗军忽然觉得脖颈发凉。
    他抬头,只见一架小型无人机正悬停于钟楼正上方十丈处,螺旋桨嗡鸣细微如蜂振,镜头幽光一闪,分明正对准他。
    他未动,只将折扇抵在唇边,极轻地道:“大小姐,你父亲在城外打得痛快,你却把眼睛安在我这儿了?”
    对讲机里传来赵纯艺清冷声音,夹着电流杂音:“副总兵,南门未破,刘芳亮已死于乱军之中。李自成调来援兵刚至城东三里,被我兄长引走。南阳城,今夜不会易主。”
    黑旗军颔首,折扇缓缓展开,扇面上墨绘一株孤松,松针如剑。
    “好。”他只答一字,随即扬声下令,“全军听令——收缩阵线!以府衙为心,结圆阵!弓手居外,火铳手次之,长枪手居内,盾牌手轮替掩护!传我将令:凡弃械跪地者,不杀;凡持械顽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层层传下,守军如潮水退却,却非溃散,而是有序聚拢。溃兵见状,竟也自发向府衙方向奔去,有人丢了刀,有人撕下流寇号衣,有人干脆扯下自己左袖缠在右臂——那是黑旗军部暗号,表明归顺。
    此时,城南忽有异动。
    一队约五十人的黑衣劲卒,自倒塌的慈云寺废墟中悄然现身。他们不举火把,不擂战鼓,人人背负竹筒,腰悬短匕,足下软底快靴踏过瓦砾竟无声息。为首者身形瘦削,面覆黑巾,唯余一双眸子冷如寒潭。他手中并无长兵,只握一柄细长柳叶刀,刀身泛着幽蓝微光——那是赵诚明特批的“淬毒钢刃”,专破重甲关节。
    此人正是赵诚明早先遣入城中的“夜枭组”,由前锦衣卫百户曲志心亲自统领。他们潜伏七日,昼伏夜出,摸清流寇哨位、粮仓、火药库、将领营帐,更在城中布下数十处暗桩。方才猛如虎与王彦宾久攻不下,正是曲志心率人悄然剪除三处流寇望楼哨兵,又引爆两处火药桶,制造混乱,才为守军争得喘息之机。
    曲志心抬手,身后黑衣人齐齐伏低。他目光如钩,锁住府衙西侧一处角楼——楼顶飘着一面褪色黑旗,旗下立着三人,正是流寇副将吉珪帐下最悍勇的“铁鹞子”统领孙九彪及其亲兵。
    曲志心右手缓缓抬起,拇指与食指相扣,做了个捻动的手势。
    三名黑衣人如狸猫般贴墙疾行,转瞬隐入角楼阴影。片刻后,角楼顶部黑旗无声坠落,接着是沉闷的噗噗声,似重物坠地。再然后,角楼窗口接连亮起三点幽绿荧光——那是夜枭组特制磷火标记,表示目标清除。
    曲志心霍然起身,柳叶刀反手一甩,刀尖直指府衙正门。
    五十黑衣人如离弦之箭,分作五队,沿街巷、屋脊、排水沟、断墙,多路并进,直扑府衙。他们不喊杀,不鸣号,只以短匕割喉、毒针封穴、麻绳捆缚,所过之处,流寇哨兵如麦秆般无声倒伏。偶有火把映照,只见刀光一闪,血雾未散,人已瘫软。
    府衙内,流寇残部正仓皇结阵。孙九彪死了,吉珪亲信被斩七人,士气已堕至冰点。忽有亲兵跌撞闯入,嗓音劈裂:“将军!西角楼失守!黑衣人……黑衣人杀进来了!”
    话音未落,府衙正门轰然洞开!
    不是撞开,而是被十几枚手雷同时炸开!木屑裹着硝烟喷涌而出,火光中,赵诚明一身玄甲踏焰而入。他未持大枪,双手各握一柄战术短铳,枪口硝烟未散,左右开弓,两声脆响,两名举刀扑来的流寇额心绽开血花,仰天栽倒。
    他身后,郭综合端铳跟进,赛电铳点射如雨,每一枪必中眉心或喉结;于平紧随其后,胸口甲胄凹陷一块,却咬牙挺枪,枪尖滴血未干;王九成率中军步卒如铁流涌入,长枪如林,盾牌如墙。
    赵诚明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厅内——吉珪不在,宋献策亦不见踪影,唯余一名虬髯壮汉踞坐主位,手按刀柄,正是流寇新推的“代帅”杜齐。
    杜齐面色惨白,汗珠滚滚而下,却强撑着拍案怒吼:“挡!给我挡住!李大王援兵已至!再撑半个时辰——”
    赵诚明冷笑一声,抬手。
    郭综合会意,赛电铳枪口一偏,砰!一枪击碎杜齐右肩甲胄,碎铁嵌入皮肉,杜齐惨嚎跪倒。
    赵诚明缓步上前,靴底踩过碎木与血泊,发出黏腻声响。他俯视杜齐,声音不高,却盖过满堂哀嚎:“半个时辰?李自成的援兵,此刻正在城东三里,追着我兄长的马尾吃灰。你若不信,可派人去瞧——他们连南阳城的影子,都还没看见。”
    杜齐浑身剧震,瞳孔骤缩。他想反驳,喉头却只挤出嗬嗬怪响。
    赵诚明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厅内残存的数十流寇,那些人有的持刀发抖,有的已悄悄松开手,刀哐当落地。
    “放下武器,解甲跪地。”赵诚明声音平静,“否则,杀。”
    无人应答。
    赵诚明缓缓抬起左手,拇指抹过短铳枪管,留下一道暗红血痕。
    就在此刻,府衙后院忽传来一声凄厉长啸,似狼嗥,又似垂死之人最后一声呜咽。紧接着,是密集如雨的刀剑交击声、重物坠地声、临终惨嚎声——那是曲志心的夜枭组,已从后巷杀入,正血洗流寇最后的藏身之所。
    杜齐终于崩溃,嘶声大喊:“降!我降!我愿献城!”
    赵诚明却看也不看他,只朝郭综合微微颔首。
    郭综合抬枪,一枪击碎杜齐左膝骨。
    杜齐惨叫翻滚,赵诚明这才蹲下身,一把揪住他头发,迫使他仰起脸。火光映照下,赵诚明眸中毫无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献城?”他声音低哑,“南阳城,从来就不曾丢过。你所谓‘献’,不过是把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还回来罢了。”
    他松手,杜齐重重摔落。
    赵诚明起身,整了整甲胄护腕,走向府衙正堂。那里,一方青石案几尚在,上面还摊着半幅未写完的《讨明檄文》,墨迹淋漓,字字狰狞。
    他抽出腰间短铳,枪口抵住檄文纸页,手指扣动扳机。
    砰!
    纸页炸成齑粉,墨迹与火药硝烟一同升腾。
    赵诚明拂去肩头纸灰,转身,大步跨出府衙门槛。
    门外,天边已透出一线微青。
    东方既白。
    城中火势渐熄,唯余缕缕青烟笔直升入澄澈晨空。街道上,黑旗军士卒正押解俘虏列队前行,铁甲铿锵,脚步如鼓。伤兵被抬上担架,随军郎中背着药箱穿梭其间,金疮药与烈酒气味混杂。更有百姓提着陶罐,颤巍巍递来热粥,妇人默默跪拜,孩童躲在门后偷看,眼中恐惧已淡,唯有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微光。
    赵诚明驻足,目光掠过每一张面孔。他看见猛如虎拄着卷刃刀,正帮一名断臂士卒包扎;看见王彦宾靠坐在断墙下,由军医缝合腿上伤口,眉头紧锁却不哼一声;看见黑旗军伫立城楼,折扇轻摇,目光沉静如古井;看见曲志心摘下黑巾,脸上溅满血点,正清点夜枭组伤亡——五人轻伤,无阵亡。
    于平踉跄走来,甲胄歪斜,脸上沾着血与灰,却挺直了腰背。他望着赵诚明,嘴唇翕动,终究只艰难吐出二字:“官人……”
    赵诚明看着他,忽然伸手,抹去他眉角一道血痕。
    “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他说。
    于平眼眶一热,用力点头。
    此时,赵纯艺策马驰来,玄甲未卸,发辫散乱,却精神奕奕。她翻身下马,将一枚染血的铜符递给赵诚明——那是李自成亲赐给刘芳亮的“破城先锋印”。
    “刘芳亮尸首已验,确系中三弹毙命。南门守军坚不可摧。”赵纯艺声音清越,“另,张忠武部传讯,吉珪营寨昨夜遭炮击,火药库殉爆,宋献策重伤昏迷,吉珪率残部遁入伏牛山。”
    赵诚明接过铜符,指尖摩挲其上凹凸纹路,良久,收入怀中。
    他抬头,望向南阳城最高处——那座历经战火仍巍然矗立的玄帝观飞檐,在初升朝阳下泛着温润古铜光泽。观内钟声杳然,却似有余韵在天地间悠悠回荡。
    “传令。”赵诚明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全军休整三日。修缮城墙,清点辎重,救治伤员,抚恤阵亡。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打开府库,取粮十万石,米面肉菜,分发城中百姓。再拨银五万两,重建慈云寺、修缮玄帝观、疏浚护城河。”
    众人肃然领命。
    赵诚明最后望了一眼东方——那里,晨光正一寸寸驱散阴霾,将整座南阳城温柔覆盖。断壁残垣的阴影在光中悄然退却,新生的嫩芽正从焦土缝隙里探出一点怯生生的绿意。
    他转身,玄甲在朝阳下折射出凛冽寒光,步履沉稳,踏着未干的血迹与初升的晨曦,走向城中心那方被硝烟熏黑的校场。
    校场中央,一面崭新的黑旗正被高高升起。
    旗面玄底银星,猎猎作响。
    风过处,旗帜舒展,如墨云翻涌,似星河倾泻。
    而就在那旗杆根部,一捧新土之下,静静埋着昨夜阵亡的十七具黑旗军将士遗骸。没有棺椁,只有素布裹身;没有碑文,只有一块削平的青石,上刻一个“忠”字,字迹未干,墨色犹新。
    赵诚明驻足,缓缓解下腰间短铳,双手捧起,置于青石之前。
    他未跪,未拜,只深深凝视那方寸青石,凝视那未干的墨字,凝视那新土之下沉默的英魂。
    良久,他直起身,玄甲铿然作响。
    朝阳跃出云海,万道金光倾泻而下,尽数落在他肩头,落在那面黑旗之上,落在整座浴火重生的南阳城。
    城中,第一声鸡鸣破晓而起。
    清越,悠长,穿透晨雾,直上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