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约拍COSER,系统怎么当真了 > 第352章:偷吃
    送走龙禾后,房门重新关上。
    赵颜希转过身来感慨:“跑得真快。”
    丁衡打趣道:“不然呢,我留她过夜?”
    “你想得美。”
    赵颜希凶萌地瞪丁衡一眼,重新回到客厅。
    龙禾的突...
    夜风在帐篷外打着旋儿,卷起细碎沙砾敲打帐布,像一场遥远而固执的鼓点。丁衡蜷在拉珍怀里,呼吸渐渐绵长,睫毛偶尔颤动一下,仿佛梦里还在跟什么较劲。拉珍没睡,右手搭在丁衡后颈,拇指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那截温热的皮肤,左手却悄然伸向枕边——那里静静躺着一台未关机的卫星电话,屏幕幽光映亮她半边下颌。
    她没解锁,只是指尖悬停三秒,又缓缓收回。
    凌晨四点十七分,帐篷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是防风绳在低温中收缩绷紧的声响。拉珍睁眼,瞳孔在暗处迅速聚拢焦距。她轻轻掀开睡袋边缘,动作几近无声,赤脚踩进冰冷的草甸,连袜子都没穿。风一扑面,她额前碎发被掀得贴向太阳穴,呼吸却稳得像没受任何影响。
    她走到河谷边,蹲下身,从冲锋衣内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六枚微型定位信标,外壳刻着细密编号。她捻起一枚,用指腹反复摩挲背面凹痕,眼神沉静如冻湖。片刻后,她将信标轻轻按进湿软泥土,再覆上几块碎石压牢。起身时,她抬眼望向东南方向——那里地平线尚是漆黑,但天幕已泛出铁灰底色,星子正一颗接一颗黯淡下去。
    回到帐篷,她没立刻躺下。借着露营灯微光,她从背包夹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至中间一页。纸页边缘磨损起毛,字迹是不同时间写就:有些墨色浓重,力透纸背;有些则淡如游丝,像是发烧时颤抖着写下的。她指尖划过其中一行——“0923,朱巧巧,藏族,7岁,母亲索南卓玛,经营休息区川菜馆”,又掠过下方小字:“白玛·曲珍,非亲属,无监护权备案,但每日探视记录完整,自2021.08起。”
    笔尖顿住。
    她合上本子,塞回背包最深处,再扯过睡袋裹住自己。刚闭眼,怀中人忽然翻了个身,额头抵住她锁骨,呼吸滚烫地拂过皮肤。“阿哥……”丁衡含混嘟囔,手无意识攥紧她衣襟,“……糖纸别扔……”
    拉珍喉结微动,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着丁衡发顶,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声:“不扔。”
    天光刺破云层时,丁衡是在拉珍臂弯里醒来的。他迷糊睁眼,看见女人下颌线条被晨光镀出一道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怔了两秒,才发觉自己整张脸都埋在对方颈窝,鼻尖萦绕着雪松混着冷冽铁锈的气息——那是拉珍常年使用的护手霜味道,和她枪套皮革味、手术酒精味一样,早已渗进骨血里,成了他安全感的锚点。
    “醒了?”拉珍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指顺着他后颈脊椎一路滑下,“起来洗把脸,今天得过保护站。”
    丁衡慢吞吞坐直,睡袋滑落腰际,露出一截窄瘦腰线。他抓抓乱翘的头发,突然盯着拉珍手腕:“阿哥,你昨天夜里出去过?”
    拉珍正拧开保温壶倒热水,闻言抬眼:“嗯。”
    “……为什么?”
    “检查设备。”她把搪瓷杯递过去,“水温刚好。”
    丁衡捧着杯子没喝,目光黏在她左腕内侧——那里有道新鲜刮痕,浅粉泛红,像被什么锐器不经意划过。“设备在哪刮的?”他凑近细看,“这痕迹……不像石头。”
    拉珍垂眸扫了眼,若无其事拉下袖口:“昨晚风大,帐篷桩松了,扶的时候蹭的。”
    丁衡“哦”了一声,低头吹气散热,睫毛在脸上投下颤动的影。他没再追问,可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般的滞涩感。他知道拉珍在撒谎。那道痕太短太直,边缘微微翻卷,分明是金属片剐蹭所致——就像她总揣在裤兜里的那把钛合金战术刀,刃口永远磨得比手术刀还锋利。
    但他没戳破。
    有些真相像高原的紫外线,直视会灼伤眼睛。他宁愿当个糊涂的废物,只管伸手要糖,只管赖在阿哥怀里取暖。
    早餐是自热火锅配压缩饼干。拉珍拆包装的动作利落得像在拆弹,丁衡蹲在旁边,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偷瞄她。晨光里,女人耳后一小片皮肤泛着薄薄青色血管,随着咀嚼微微起伏。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阿妈带他去寺庙求平安符,老喇嘛摸着他头顶说:“这孩子命格硬,但心太软,得找个比他更硬的人栓着,否则早晚散成风。”
    当时他不懂,现在看着拉珍咬开罐头拉环时绷紧的下颌线,忽然就懂了。
    “发什么呆?”拉珍把热腾腾的火锅推到他面前,“趁热吃。”
    丁衡赶紧埋头扒拉,辣油溅到手背上也不擦。等胃里暖起来,他才支吾开口:“阿哥……保护区那边……真没问题?”
    “手续齐全。”拉珍用勺子搅动汤底,红油翻涌,“昨晚我跟站长视频确认过,通行证下午三点生效。”
    丁衡眨眨眼:“他认识你?”
    “不认识。”拉珍舀起一勺牛肉,“但认识这个。”她晃了晃手机屏保——一张泛黄老照片:年轻时的拉珍站在雪山前,怀里抱着个穿藏袍的小女孩,两人额头贴着额头,笑容亮得刺眼。照片角落印着褪色印章: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科考队。
    丁衡愣住:“这是……”
    “我导师。”拉珍收起手机,“十年前带队进可可西里做生态监测,站长是他学生。”
    丁衡默默扒饭,心里那点忐忑忽然散了大半。原来阿哥早把所有退路都铺好了,连十年后的伏笔都埋得严丝合缝。他低头嗦面,热汤呛得眼角发酸,却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上午十一点,越野车驶入五道梁保护站。岗亭里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胸前工牌写着“站长·扎西”。他接过拉珍递来的电子通行证,扫了一眼,又抬头看看她,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睁大:“拉老师?!您真是……”
    拉珍颔首:“扎西,好久不见。”
    “十年了!”扎西激动地拍大腿,“您当年教我的野外急救,上个月救了三只藏羚羊幼崽!”他转身朝屋里喊,“快泡酥油茶!拉老师来了!”
    丁衡被这阵仗震得没敢下车。直到拉珍牵着他手腕走进办公室,他才回过神,小声问:“阿哥……你当年真在这儿待过?”
    “三个月。”拉珍接过扎西递来的茶碗,指尖在碗沿轻叩两下,“帮导师建红外相机监测网,顺便……”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泛黄地图,“找个人。”
    丁衡顺着她视线看去,地图右下角用红笔圈着个小点,旁边标注着潦草藏文。他辨认半天,只勉强看出“错嘎”两个字。
    扎西热情地拉开抽屉:“拉老师,您当年留的坐标数据我全存着呢!还有这张……”他抽出张折叠纸,“您走后第三年,我们在这片区域发现新种鼠兔,照您给的采样标准做的报告——”
    拉珍却摆摆手:“不用。这次来,主要是陪我妹妹拍点素材。”
    扎西一愣,这才转向丁衡,笑容瞬间温和:“小姑娘长得真像您当年啊。”
    丁衡差点被酥油茶呛死:“我?!”
    “不是不是!”扎西忙摆手,指着墙上另一张照片——二十岁的拉珍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显微镜前,眉眼锋利如刀,“我说的是您小时候!瞧这鼻子,这眼睛弧度……”
    丁衡捂脸蹲下。拉珍却难得笑出声,揉了揉他头发:“行了,别丢人。”
    午后两点,越野车穿过保护站闸口,驶入核心区腹地。视野骤然开阔,荒原如巨幅灰绿绒毯铺展至天际,偶有褐色丘陵隆起,像大地粗重的肋骨。丁衡扒着车窗,第一次亲眼见到成群藏羚羊——它们像流动的琥珀,在风蚀地貌间奔跃,角尖挑着碎金阳光。
    “阿哥!”他猛地抓住拉珍手臂,“看那边!”
    拉珍顺着望去,远处山坡上,十几只藏羚羊正低头啃食矮草。她没说话,只是按下无人机遥控器。螺旋桨声惊起几只鸟,羊群却只抬起警惕的头颅,黑曜石般的眼珠映着天空。
    丁衡屏息操作,镜头缓缓推进。取景框里,一只母羚羊腹部微微隆起,身后跟着蹒跚学步的幼崽。幼崽跌了一跤,母羚羊立刻低头舔舐它沾满尘土的脖颈,长睫毛在强光下簌簌颤动。
    “阿哥……”丁衡声音发紧,“它们……不怕人?”
    “怕。”拉珍目视前方,“但更怕狼和雪豹。我们,暂时不算威胁。”
    丁衡没再说话,只是把镜头调至最高分辨率,连幼崽耳尖绒毛的颤动都清晰可见。无人机悬停三分钟,电池告警,他依依不舍收回。拉珍忽然开口:“晚上回营地,把这段剪出来。”
    “啊?”丁衡扭头,“剪什么?”
    “发你账号。”拉珍侧过脸,晨光勾勒出她清晰下颌线,“标题就叫《错嘎的春天》。”
    丁衡心脏猛地一跳,手指捏着遥控器差点滑脱。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可……可这算盗用素材吧?”
    “谁说的?”拉珍嘴角微扬,“我签了授权书。”她拍拍副驾储物格,“在你睡着的时候。”
    丁衡傻愣愣打开格子,里面静静躺着份打印文件,末尾是扎西的签字和红章,还有拉珍龙飞凤舞的签名。日期写着今早八点。
    他鼻子突然酸得厉害,低头猛眨眼睛,假装整理无人机电池。“阿哥……”他声音闷闷的,“你早想好了?”
    “嗯。”拉珍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投向远方,“你总得有第一支爆款。不能靠运气。”
    越野车继续向前,碾过枯草与碎石。丁衡蜷在座位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某种沉甸甸的东西终于落地——阿哥把他当真了。不是当宠物,不是当废物,是当一个需要被托举、被赋能、被郑重交付舞台的人。
    傍晚扎营时,丁衡主动抢着搭帐篷。他笨拙地敲地钉,拉珍就在旁边剥橘子,一瓣一瓣掰开,果肉饱满晶莹。“喂。”她递过来。
    丁衡仰头咬住,酸甜汁水在舌尖炸开。他含糊问:“阿哥,你当年找的人……找到了吗?”
    拉珍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果皮断裂声格外清晰。“没。”她把最后一瓣塞进自己嘴里,“但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
    “证据。”她吐出橘络,目光投向远处渐暗的山峦,“证明有些事,从来不是偶然。”
    丁衡没再问。他默默系紧帐篷最后一根防风绳,抬头时,正撞上拉珍凝望他的视线。女人眼中没有惯常的戏谑或掌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像雪山上初融的溪流,清澈得令人心颤。
    夜幕降临,两人坐在篝火旁烤土豆。火星噼啪飞溅,映亮丁衡专注翻动的手。拉珍忽然说:“明天去错嘎湖。”
    “就是地图上那个红圈?”丁衡抬头,“那儿有什么?”
    “你外婆的旧帐篷。”拉珍拨弄着火堆,木柴爆裂出细小火花,“她二十年前,在那儿守了四十三天。”
    丁衡手一抖,土豆滚进灰烬里。“外婆?!”
    “嗯。”拉珍捡起烧黑的土豆,用树枝拨开焦壳,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瓤,“她说湖底有条鱼,能听懂人说话。只要对着湖水许愿,鱼就会把愿望带到天上。”
    丁衡怔怔望着她:“然后呢?”
    “然后她许愿——”拉珍把土豆递给他,“希望我活到十八岁。”
    丁衡接过土豆,烫得指尖发红,却舍不得松手。他小口小口啃着,热乎乎的甜香弥漫在冷冽空气里。篝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藏野驴的嘶鸣,悠长而苍凉。
    他忽然明白,阿哥带他来这儿,从来不只是为了拍视频。
    是为了让他知道,有些爱笨拙得像高原的风,刮得人脸生疼,却永远记得托住坠落的翅膀;有些承诺沉默如错嘎湖水,表面冰封千里,底下暗流汹涌,只为托起某个人沉浮的命途。
    “阿哥。”他咽下最后一口土豆,声音很轻,“以后……我给你许愿。”
    拉珍笑了,火光跃动在她眼底:“好啊。”她伸手替他拂去额前碎发,指腹带着薄茧的温热,“那现在,先许第一个愿。”
    丁衡闭上眼,睫毛在火光中投下蝶翼般的影。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听见风掠过荒原的呜咽,听见篝火燃烧的细响——最后,所有声音都沉淀下来,汇成一句滚烫的、不容置疑的虔诚:
    “愿阿哥长命百岁,所求皆得。”
    火焰猛地蹿高,照亮两张年轻而郑重的脸。拉珍没说话,只是把人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久久没有松开。
    远处,错嘎湖的方向,最后一抹晚霞正沉入地平线。湖面尚未结冰,粼粼波光里,仿佛真有一尾银鳞鱼,正摆尾游向星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