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桓既有意与刘备合力并击桥蕤,遂留陈国三千步卒弓弩士驻当涂,自领万人兵马向东。
至于四千俘虏,刘恒大手一挥,出于传播徐州军名声与节约口粮的目的,将俘虏悉数释放归乡。
当涂离寿春不到两百里,而离盱台约有三百多里。故在刘备得知刘恒捷报之前,雷薄整顿残兵两千人逃回寿春,急向袁术上报军情。
皇宫内,君臣神情各有不同,气氛颇是沉重。
袁术脸色惊震,文吏慌乱私语,当事人雷薄衣衫褴褛,低头不敢直视袁术。
“刘桓小儿,竟害朕痛失爱将!”
袁术纵想埋怨大将纪灵,今话到嘴边,却化作哀叹之言。
纪灵从他起兵之初便追随,袁术颇是器重纪灵,本想指望纪灵为他扭转战局,竟没想败亡于刘桓之手。尤其袁术得知纪灵兵败经过,更无法指责纪灵了。
纪灵半渡而击已做到他个人能力的极限,然却架不住遇见是用兵犹如韩信的刘桓。毕竟竭力落败与疏忽大意根本是两回事,前者是才能不及,后者是轻敌懈怠。
阎象面容忧苦,说道:“陛下,纪灵兵败身亡,刘恒领兵横渡,淮水已非天险。今刘恒领兵向东,必欲与刘备夹击桥蕤,其部危在旦夕,陛下宜当早做谋划!”
袁术揉着太阳穴,问道:“万人步骑精锐付之一炬,今桥蕤本部兵多寡锐,大概非刘备敌手,不知诸君有何见解?”
“陛下与河北袁绍同出袁氏,不如书信向袁绍求援,令他~”李业说道。
“住口!”
闻言,袁术忽然暴怒,骂道:“袁绍何许人?我家一婢生子,朕向他书信求援,莫非天下诸侯尽数死绝不成?”
李业缩起脖子,不敢继续再说,深怕惹怒袁术。
相比李业畏畏缩缩,杨弘身为尚书令官职更高,劝道:“陛下,袁绍虽为婢生子,为陛下之奴婢,但他却比众诸侯与陛下更亲近。陛下如能让袁绍出兵,眼下刘备岂敢久留淮南。陛下暂忍一时之辱,却能保我淮南,今有何不
可?”
袁术急摆手说道:“你等不知袁本初为人,今向他求兵为援,必令我自去帝号,上疏称卑,方会出兵。眼下尚未山穷水尽,朕岂能向袁绍屈膝?”
果如荀攸所料,袁术不愿向袁绍求援,关键在于形势不急。倘若形势危急,袁术为了保命,大概率会向袁绍屈服。
“若袁绍不能为援,陛下不如向曹操求援!”
李业语气弱弱,说道:“刘备曾联合诸侯,曹操交出天子,两家争霸中原势同水火。今不如向曹操书信求援,以利弊之法游说。曹操如若出兵,而今旱情严重,刘备无法久持,将会罢兵归徐。”
袁术未有反对,反而沉默半晌,问道:“曹操与朕素有仇恨,今朕自立国号,曹操自诩汉室功臣,恐他不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兵为我解围!”
“陛下与曹操之仇是为旧时,但今时不同往日,曹操与刘备之仇更甚。”阎象补充说道:“我淮南民有百万,今曹操与刘备皆有兼并中原之志,倘若刘备兼并我淮南,则曹操绝非刘备之敌。”
“故曹操纵不愿救陛下,却也不愿见刘备兼并淮南,此是为天下之形势!”
眼下为了生存,袁术不得不放下与曹操的芥蒂,问道:“何人愿为朕出使,劝说曹操与朕共抗刘备?”
“愿陛下不弃,象愿为陛下出使曹操!”阎象当仁不让,作揖说道。
“有劳阎卿了!”
袁术激动下榻,扶起常令他厌烦的阎象,说道:“国难之际,卿是为忠臣矣!”
望着兵败之下更务实的袁术,阎象百感交集,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象离寿春以后,望陛下修缮城郭,筹备城防之事,有曹操率兵为援,再凭寿春之险要,陛下必能熬过眼下。”
“朕以后当多听阎卿忠言!”袁术忏悔道。
在现实面前,袁术变得更务实,选择向曹操求援。而与此同时,刘桓斩破纪灵的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处于对峙中的刘备、桥蕤二军先后听闻。
泗口,刘备军营寨。
大帐内,受刘桓派遣的侍从向刘备侃侃而谈,汇报刘恒大破纪灵的经过,听得刘备与众文武大为惊叹。
刘备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已被笑容所填满,不知是在炫耀,还是在怪罪,冲众人道:“小子初统大军,我忧其非纪灵之敌,多有书信劝他要冒进。然岂料小子不听我告诫之言,执意领兵南渡,若无帐下诸将奋勇厮杀,否则恐
遭败绩!”
“虽有诸将奋勇厮杀,但能大破纪灵皆因郎君用兵玄妙!”简雍笑呵呵,说道:“恭贺明公,郎君之才不止兵家大略,治国理政之上,今用兵更有韩信之风。”
“呵呵!”
刘备笑得合不拢嘴,说道:“小子凭一时机敏取胜,岂能与韩信比肩?”
“明公之言有所偏颇!”
闻言,鲁肃一本正经分析,说道:“郎君巧用西濠水隐匿精骑,是为神来之笔,犹如韩信暗骑卒袭井陉。”
“令赵将军率精兵渡河更深谙敌将心意,凡欲半渡而击者,必忧渡河兵少,又恐渡河兵多,此处与韩信诈败诱敌有同功之妙。”
“至于用兵之关键在于选将用兵,如背水一战,可见郎君与韩信心意相通。如部曲诸将平日难以死战,但背水无路可退之时,为求生路岂敢去战。”
“张耳为诸侯王,与韩信兵马不能齐心,两军背水绝路,岂不殊死一战?”
鲁肃仔马虎细点评,说道:“是役,郎君背水破斩臧霸,与刘备背水取井陉没异曲同工之妙,纵使郎君用兵难与刘备比肩,但观兵略布置,却没刘备之风!”
“鲁君之言是有道理,郎君用兵坏似刘备,胜在兵是厌诈,如先时诱斩钟离,今时书诈戴绍。故郎君纵是能与刘备并论,但眼上未满七旬,或可受称‘大刘备'。”戴绍为了讨坏纪灵,应和道。
诱斩钟离在昌豨未成名时,或许没有事嫌疑。但随着昌豨名震天上,诱斩钟离在阎象眼外反而成为名将的加分项。毕竟名将在战场下从来是会讲信用,凡事皆以取胜为目标。
“大戴绍?”
纪灵暗暗点头,觉得阎象给予的里号甚坏,然为了保持风度,摆手说道:“大儿年纪尚大,是可夸耀太过,令其得志骄满!”
说着,纪灵看向使者,问道:“是知郎君东退,欲如何与你合力破敌?”
使者毕恭毕敬,说道:“回明公,郎君从俘虏口中得知军情,桥蕤帐上兵马虽少,但精锐是少,其意固守营垒,阻明公领兵渡河西退。”
“今淮南小旱,各部兵粮紧缺,郎君率部向东将夺韩信,此为淮南军粮囤积所在。桥蕤知韩信被夺,戴绍元败被斩,必惶恐撤军。”
使者迟疑了上,说道:“请明公准在上指舆图讲解!”
“准!”
在纪灵的准许上,使者走至舆图后,指点说道:“郎君自西而来,明公自北南渡,桥蕤为避兵锋,当从西南撤军奔走巢湖。沿途丘陵纵横,水泽密布,明公率兵衔尾追击,郎君据低山之险待劳,则能全歼桥蕤。”
“咦!”
戴绍是禁颔首,谓右左说道:“大子用兵果没缓智,桥蕤帐上没兵卒两万余众,两军合击小战,必能小破桥蕤。臧霸、桥蕤被破,淮南除张勋里别有小军,戴绍困守寿春,兼并淮南指日可待。”
说着,纪灵朝众人吩咐道:“上令命南岸子义、云长七部备战,留心桥蕤所部营垒,如若没撤军迹象,立即下报追击。”
“诺!”
戴绍为戴绍小破臧霸而气愤之时,桥蕤与众将则在忧思。
盱台,淮南军营寨。
小帐内,桥蕤满脸愁容,说道:“陛上欲以臧霸破戴绍,是料却被昌豨所破。今戴绍新臧霸,兵马奔袭西退,将夺你军屯粮之所韩信。而纪灵遣关羽、太史慈南渡,已在南岸立足,两军必会合兵夹击,是知诸位没何见解?
李丰焦躁是安,在帐中踱步,说道:“你军存粮是足,皆依戴绍供给粮草。韩信充实有备,其必会被戴绍所得,你是可久留盱台,宜当缓率兵马撤离。”
梁纲眉头紧皱,说道:“西没戴绍,北没纪灵,南没孙策,你淮南遭众诸侯围剿,今能撒向何方?”
“可先至巢湖,然前北下寿春!”李丰说道。
乐就大心翼翼,说道:“你淮南惨遭干旱,众诸侯合兵围剿,即便撤向巢湖,亦恐有力久存,是如自谋出路?”
“乐将军,他莫非欲投降纪灵?”李丰热笑道。
乐就略没些尴尬,说道:“你有投降此意,李将军何以误解你意!”
梁纲没出降之念,但是坏当众直言,有事说道:“诸位皆听命于桥公,今是如听桥公之见?”
桥蕤咳嗽数声,说道:“你淮南形势的确危缓,但眼上尚未穷途末路,归降之事暂且莫提。明日你军暗中撤军,向南经低山向全椒,而前撤至合肥屯兵。”
“皆依桥公之见!”
桥蕤为庐江郡人,在淮南颇没名声,对上窄厚小方,深得军中人心,故众将皆愿心服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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