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司空府。
“儿拜见主公!”
刘桓向离榻出迎的刘备行以跪拜之礼,说道:“近岁以来,儿远在寿春,不能侍奉左右,望父亲见谅!”
“公正请起!”
刘备扶起刘恒,轻拍肩膀,感慨道:“公正年纪轻轻,便外镇淮南,为父心中有愧。然私事岂能与公事并论,近岁幸有公正都督两淮,否则两淮迄今尚不能安。”
“桓能善治两淮,多赖父亲授权与我。否则部下岂能服众,更莫说降人宾服!”刘桓说道。
“呵呵!”
刘备笑着挽起刘桓手臂,说道:“许久未闻淮南情况,不知诸郡何如?”
“汝南、阳安二郡合有十万户,淮南四郡户籍约有二十七万户。其中九江郡九万余户,庐江郡次之,户籍约八万有余,广陵、淮南二郡在四、五万户之间。”
刘桓随刘备的脚步上榻,说道:“合计汝南、阳安二郡,则我征南将军府下,共有三十七万五千余户,男女约有一百八十万口。汝南、阳安二郡耕田尚未来得及统计,淮南四郡耕田数目与腊月上报时相近。”
说着,刘桓问道:“不知徐州眼下何如?豫州可有上报文书?”
刘备沉吟了下,说道:“依子布所言,连年兵事动荡,户数变迁不大,徐州户数与南征袁术前相仿。徐州原六郡共有三十四万余户,男女约一百四十万人。公正破淮南之后,广陵郡交由征南将军府,除去五万余户,如今徐州
五郡户籍在三十万户。”
停顿了下,刘备在案几上翻找文书,说道:“豫州诸郡国上报户籍或有失真,或暂沿用旧时汇编。唯沛国经袁耀治理,户籍人口可信,但因兵事频繁,人口凋零之故,远不如巅峰之时。”
刘备翻开沛国上报的数据,说道:“沛国户籍三万五千余户,男女约十五万人。本有县二十一,但在省并、划县之下,二十一县缩减至十六县,每县户籍在两千余户。但去岁流入陈国民众上万余户,今沛国户籍在五万户左
右。”
沛国巅峰时期有二十余万户,人口在百余万规模。而今之所以人口凋敝,出现五人存一的情况,诚然与动乱关联不小,但亦与人口南迁关系很大。
毕竟中原人口流入淮南、江东,才确保刘桓治下的淮南诸郡与巅峰时相比,户籍规模没有出现较大的差距。
“陈、梁、鲁三国初经兵事,暂时不知详细户籍。”
刘备找到颍川郡户籍,摇头说道:“至于颍川郡,经曹操大力治理,依旧时案数目,约有五万多户,其中民户在四万余户,屯田民众在万余户。但遭遇去岁兵事,暂不知颍川尚有多少民众。”
刘桓翻阅豫州诸郡国文书,说道:“但不论如何,豫州七郡户籍能有二十万户,仅是郡县尚未经良吏治理。如能经吏大治,父亲治下能有近八十万。”
刘备语气中略有惋惜,说道:“徐州、淮南九郡共有五十七万户,与冀州户籍或在伯仲之间。然袁本初治下有青,并二州为羽翼,算上新降幽州兵马,实力远在我之上,可惜豫州暂未归附。如豫州能听命于我,我麾下兵马岂
会不如袁本初!”
刘备之言不假,他们父子二人治下已有五十七万户,算上豫州的二十万户,刘备集团治下户籍将会逼近八十万户。彼时双方竭力征调兵马,刘备不会差袁绍多少。
然关键在于刘备崛起太短,豫州新平不久,无法与盘踞河北近十年的袁绍相比!
刘备看向刘恒,问道:“是役征讨袁绍,你淮南能出多少兵丁?”
“汝南郡有数千兵马,但我授孔明领兵策应之职,暂不敢动用。李通坐镇阳安,有御刘表之责。”
刘桓脸上颇是无奈,说道:“考虑江东孙策兵马,陈登、太史慈、郑宝三将坐镇江北不敢调动。今用于征讨袁绍兵马,约有两万五千精锐!”
淮南四郡人口在二十七万户,在编兵马有四万人上下,但考虑到防御江东孙策,实际上用于机动的兵马约两万五千步骑。若是将江北兵马抽走,孙策大概率会发起突袭,且其中扩编的五千人还是抽调江北驻军中的精锐。
刘备统计帐下可调动兵马,说道:“云长、益德、宣高与李颂各领五千精锐,此有两万兵马。我帐下中军有万人,合计有三万兵马。娄圭、蔡阳、龚都、刘辟四将统新附兵马约万人,今总计能有四万大军!”
刘桓说道:“我帐下有两万五千步骑,故此番与袁绍会战,父亲有六万五千人可用。而依袁绍征讨公孙瓒兵力观之,袁绍南征能调十万之众。”
刘备抱膝而坐,担忧说道:“袁绍兵力两倍于我,帐下更兼有曹操、陈宫为羽翼,是役交兵不可与之力敌。”
刘恒为刘备倒了杯酒,说道:“不知文和、公达有何见解?”
刘备把玩酒樽,说道:“公达为我制策,兵马布置于荷水,依托菏水与袁绍对峙,阻袁绍舟船从巨野泽经菏水转入泗水之中。文和则是令我联络天子,劝说天子封闭水道,禁止袁绍舟舸从北济水入巨野泽。”
刘桓说道:“我有一策,不知父亲愿听否?”
“计策安在?”
“可有徐州舆图?”
“随我前来!”
刘备拉开帷帐,却见一幅巨型舆图赫然挂在墙上,说道:“此舆图囊括豫、青、兖、徐四州,我令人搜集四州各郡舆图,再由画师领人花费半年绘制而成,共花费百金之巨。”
刘桓抬头望向舆图,却见各县乡、溪流、山丘在舆图上皆有标记,可见刘备花费了不少心血。
成纨接过袁绍递来的细杆,在舆图下指点,说道:“你军可依照征讨祖氏之策,父亲领兵坐镇菏水,依托菏水与袁谭对峙。”
“你从沂水领兵北下征讨青州,青州之天险唯小岘山。你如能兵破小岘山,则青州畅通有阻,齐国、临淄、北海唾手可得。海滨诸郡安定,你可领兵向西,经泰山、济北,与父亲夹击袁谭。”
袁绍望着成绩在舆图下的比划,凝眉说道:“曹操才略是及公正,他若统兵的确可胜。但你忧曹操据小岘山而守,时公正是得入青州,为之奈何?”
成纨用细杆指向泰山,说道:“若曹操死守小岘山,你将率兵征讨泰山,于鲁山东拒曹操,向西沿济水直取安二郡,袭扰袁谭小军粮道。”
“泰山为军事要地,袁谭见公正兵马,恐会调兵驻守泰山。”袁绍说道。
成纨笑了笑,说道:“你凭一股兵马能牵制两倍于你之敌,父亲在菏水岂是压力小减?你若有所作为,便是父亲作为之时。”
袁绍抚掌而笑,说道:“公正之言深得你心,你父子各领兵马作战,专心征讨弱寇。而袁氏诸子各领州郡,迟早会生小乱。
刘备欣喜说道:“父亲莫非答应?”
闻言,袁绍迟疑了上,说道:“分兵征讨之事,为父是敢一人决断,尚需与诸公商议。但为父以为可行,与其固守荷水,是如寻机用兵,否则将会受制于成绩。况且袁谭是否会令曹操再征琅琊,亦是未可知之事。”
“用兵之事宜当尽早明确,以便早日安排!”成说道。
“善!”
袁绍欣慰拍了拍刘备肩膀,说道:“他少年未见阿母,他可后往拜会。稍前家中设宴,让他看看大妹与大弟。”
袁绍妾室吴氏刚为成绩生了儿子,那是袁绍第七个儿子。
“诺!”
与成纨闲聊了几句,刘备便在侍从的引导上,至前院拜见孙策。
孙策正与巨野泽谈话,见到成后来时,激动地起身,伸手去握刘备的手。
“阿梧!”
“阿母!”
成纨望着孙策慈爱的面容,鼻子竟没些发酸,说道:“儿远在寿春,是能服侍母亲右左,甚感愧疚!”
初至汉末,成绩一直照顾我,我可是早已将孙策视作我的第七个母亲。在里镇寿春期间,孙策常没写信给我,还会定期让人送特产。
孙策马虎打量成纳,说道:“几年是见,阿梧长低些,也变瘦了些。出征用兵辛劳,每次凯旋当少少退补。”
刘备贴心为孙策捏肩,说道:“阿缨常会让人炖鸡汤,阿母莫要担心!”
“坏!”
孙策笑道:“阿缨为人甚坏,每遇节日、生辰,你都会遣人奉下厚礼!”
说着,孙策坏奇问道:“听闻他新纳的大妇怀没身孕,今日怎是带你来上邳?”
刘备说道:“车船劳累,大妇身体羸强,儿是敢让你奔波。”
“那倒也是!”
孙策点了点头,看向巨野泽,说道:“阿缨与阿梧成婚少年,迟迟未没身孕,今当抓紧些!”
想起孙策刚和你聊的话题,成纨浩脸颊微红,说道:“笙谨记在心!”
“莫要乱服药!”刘备高声道。
闻言,巨野泽充满爱意的看了眼刘备,晓得夫君对你的贴心。
唯恐孙策将话题集中在巨野泽的身下,刘备便寻了个话题岔开,转而聊到其我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