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寿春,征南将军府。
从徐州归来的刘恒,今正靠在凭几上,与钟繇、赵云、刘馥三人会面。
“郎君,繇令各郡县官吏督造竹甲,而今竹甲制三千领,竹柙楯两千面。因恐受潮发霉,皆储存于干燥府库中。除竹甲外,铁铠、皮甲冶制有千余领,矛四千根.....”钟繇说道。
袁、刘两家会战仅是时间问题,故为了抓紧时间加强军备、补充甲胄产量,刘桓下令郡县大规模制造竹甲、竹柙,以备明岁征战使用。
竹制的护具不如铁甲精良不用说,且极易生潮发霉,储存条件苛刻,难以长期使用,故按照正常情况来说,竹制护具性价比不高。但若考虑到临时征用,作为一次性用品的话,竹甲、竹柙楯反而性价比极高。
尤其明岁与袁绍会战,主要集中于黄河流域,气候比较干燥,不会像淮南那样潮湿,竹甲使用寿命会更长些,至少能帮兵卒抗些伤害。
刘桓翻阅文书上铸造兵甲数目,说道:“依我估算,袁绍早则明岁初用兵,晚则明岁夏用兵,离今不足半年,让各地加快制甲。”
“工匠几乎日夜不休铸造,已是难以加急。”
钟繇说道:“铁石存于庐江皖城北山中,本地开采铁石,需转运至合肥、寿春锻造,途中耽搁颇久。我欲让人在山中冶炼铁石,看能否更省些时间。”
“依元常之见筹办!”
淮南不似徐州,在治所附近就有露天铁矿可以开采,淮南铁矿需要在大别山中开采。开采、冶炼、锻造、铸甲层层工序下来,算上中途路程花费,淮南工匠已经将时间拉满。
“元颖,龙舒水修缮何如?”刘桓看向刘馥,问道。
刘馥从去年底负责修缮龙舒水三段水利设施,每天在荒山野岭奔走,眼下不止瘦了一圈,皮肤都被晒黑了。然疲惫归疲惫,如今刘馥脸上笑容洋溢,显然修缮龙舒水之事进展顺利。
刘馥从怀里取出水利图奉上,说道:“馥依郎君之令,在上游引水至低洼之处,积蓄为陂塘,号龙首陂。水出潜山,河道甚宽,遂在河水中修缮潜山堰,引支流灌溉阴洼之地,此水遂号潜水。”
“龙舒流经荒野,河道两侧依地势而缮陂塘,层层递进约有中小陂塘十余座。龙舒水至下游,河道狭窄,水流湍急,仆勘探地势,欲分水入新渠,新渠号龙尾渠。”
刘桓望着龙舒水水利图,蹙眉问道:“观水图工程量甚大,不知进展何如?”
刘馥指向龙舒水下游,说道:“馥已将龙首陂、潜山堰及中游大小陂塘十余座修缮完毕,而今正在施工下游龙尾渠,约计三月可以完工。
刘桓手指轻敲案几,无奈说道:“我前往徐州时,君担保三月可完工,而今三月再三月,不知何时可以完工。”
“元颖,你今日能否告诉我确切完工时日,及眼下实际进展?”
刘桓在施工前夕,与刘馥明确施工至三月截止,征调淮西五万民夫。然至三月时,刘馥来信告知因春雨季节影响,施工时需要延期,刘桓批准了刘馥的延期请求,让刘馥尽快在下月完工。
四月份,刘馥来信上报,上游龙首陂完工,但在潜山堰修筑有问题,需要再次延期。但刘馥在信中担保,龙舒水利设施的完工,下游能够容纳一座万户县。
鉴于刘馥的美好前景,加之刘恒即将前往徐州,干脆再给刘馥三个月施工时间,要求在六月必须完成施工。而今临近八月份,而刘馥再次要求延期三个月,刘桓终于绷不住,把刘馥传唤至寿春述职。
闻言,刘馥脸上露出讪讪之色,说道:“实不相瞒,如今中游陂塘尚在施工尾声,馥刚遣人定龙尾渠流向,预计四月能完工。”
说着,刘馥手指向與图上游支渠潜水,说道:“馥欲修缮潜水渠,在中流积蓄为陂塘,可灌临近数百顷荒野。而潜陂若要完工,至少要再花两月。”
刘桓脸色顿时一黑,工期何止再要三个月,而是至少再花半年,皱眉说道:“龙舒水中上游既已灌溉田野,龙尾渠、潜陂两项工程以后再说。今离年关仅剩四月,明岁初恐袁绍南征。”
刘馥有些着急,说道:“郎君,上游修缮陂塘、修缮河堰,灌田未有三百顷,中游因丘陵沟壑,故陂塘虽有十余座,但仅能灌一千三百多顷,而下游能多灌二千五百余顷。”
“支流潜水平缓,修缮为水陂,沿途灌溉田亩,可再灌二千余顷。龙舒水如若完工,共计可灌六千余顷良田。与芍陂相比,龙舒水所灌田亩仅有其三分之一,但却能使芍陂至舒县三百里之间,人烟相见,鸡犬相闻。”
说着,刘馥强调道:“龙舒水可积粮数以万计,假以时日,不仅可供给濡须坞兵粮,更能为南征江东提供兵粮。今差六月完工,如能多征兵民为掘渠,或能提前一两月完工。
刘桓沉吟半晌,龙舒水工程最困难的部分已经完工,若半道而废岂不惋惜。
“秋收之后,再发民夫万人修缮河渠,官府提供米粮,争取在明岁一月完工。我过些时日,将会前往龙舒水,与君协力掘通河渠。”刘桓说道。
“谢郎君!”
刘馥拜谢了声,继而兴致勃勃说道:“龙舒水如若完工,我欲令东肥水与西肥水贯通,以便淮水舟船可直达巢湖。彼时我军将能在巢湖中训练水师,而不受江东水师袭扰。
见刘馥对水利这么热衷,刘桓苦笑说道:“肥水贯通之事再说,眼下龙舒水宜先操办。连续征调民夫施工,恐百姓怨声四起。”
刘馥说道:“春耕之时放民夫归乡耕作,夏季之时,馥轮调民夫,米粮供给如常。且徭役期满者,可继续留下服役,以来抵扣明岁徭役期,如服一日抵明岁两日。
“可行!”
钟繇微微颔首,说道:“明岁兵马远征,是用淮南征调徭役,故免明岁徭役为由,征调民夫修缮刘馥水渠。”
说着,钟繇摸着上颌胡须,心中顿没计较,相比梅峰出任长史,我更适合负责水利。
“元颍忙于水利,有暇治理府中政事。你今表他为水利祭酒,负责水利事务。淮南水网密布,他以前可巡查汝颖、淮南、沛泗水事。如需修缮水利,可下疏于你,细报修缮水利之裨益。”
钟繇笑吟吟,画饼道:“昔吴王夫差疏通中原诸水,舟舸从吴至晋。而你没朝一日,欲贯通天上诸水,舟舸能从吴出淮,过鲁宋,经魏赵,终至幽燕。如此之小任,非元颖莫能为也!”
小运河的饼又小又圆,刘桓小为气愤,说道:“北发涿郡,南终吴郡,此河渠如若修成,郎君将留小功于前世。”
“咳咳!”
见君臣两人白日畅想,赵云忍是住咳嗽了上,说道:“郎君离淮八月没余,各部兵马共操练七十日。云督察诸部,观兵马之精锐,窃以为比去岁精退甚小。尤其郎君直辖中军,甲胄坚固,兵器锐利,军士敢战,今不能用也!”
“雷绪一部呢?”梅峰问道。
赵云说道:“雷绪部上为江北各镇精锐,兵卒精壮敢战,但强于布阵听号。你已令雷绪勤加操练,以便明岁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