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 第1520章一分不收 清白自有回声
    傍晚,蓝凌龙站在门口,劝退了两个想要塞红包的商人。
    “蓝小姐,这就是一点心意。”其中一人陪着笑说道,“陈书记平时对我们企业也很照顾。”
    “我哥没有照顾过你们企业。”蓝凌龙语气不重,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他只按政策办事。红包拿回去,别让老人家走得不安宁。”
    那人脸色一变,只好把红包收起来。
    这样的事情,到傍晚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有人把红包夹在白菊的包装纸里,丁小雨拆花时发现,追出半条街才还回去;
    有人说是给陈母买药的钱,蓝凌龙仍旧原封不动塞回对方手里;还有一名曾经受过陈默提拔的干部,站在门口红着眼睛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只想替老人尽一点心。
    丁小雨把信封递还给他,轻声说道:“真想尽心,就把自己的工作做好。陈哥如果知道您因为他的家事坏了规矩,只会更难受。”
    那名干部握着信封站了很久,最后朝灵堂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什么也没有说便离开了。
    也有一名从嘉河来的小女孩,跟着奶奶走了几十里路。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踮起脚递给蓝凌龙。
    “姐姐,给爷爷买糖。”
    蓝凌龙蹲下来,看着那只沾着泥的小手,眼泪一下子涌进眼眶。
    “爷爷不要钱。”她把零钱轻轻放回孩子掌心,“爷爷知道你来看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小女孩有些失望,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得不太整齐的画。
    画上是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人,牵着一位白头发老人,旁边画了一朵很大的白花。
    “那这个能收吗?”
    蓝凌龙点头,用力忍住眼泪说道:“这个能收。”
    丁小雨把那张画认真登记下来,却没有写价格,只在物品一栏写了四个字:孩子心意。
    现金一律退回,情义却被一件件留了下来。
    一束山里采来的野菊,一小瓶牧民自己打的酥油,一张孩子画的画,一封写满错别字的信,都比装着钞票的信封更重。
    陈默偶尔转头看向门口,看见蓝凌龙和丁小雨一个负责劝、一个负责记,看见有人因为红包被退回而尴尬,也看见更多人听说规矩以后主动把手伸回口袋,只带着一颗心走进灵堂。
    这是他的底线。不是因为有人在监督,也不是为了给谁看,而是父亲一辈子没有占过别人便宜。
    他不能在老人离开人世以后,用父亲的死替自己收下一笔又一笔说不清的人情。
    每一分钱都必须退。每一份真心却都应该被尊重。
    蓝凌龙回到堂屋,把椅子推到陈默身后说道:“哥,坐一下。”
    “我站着就行。”陈默应着。
    “爸要是还在,肯定会骂你。”她说着,眼泪先落了下来,“爸说过,你右肩受伤,不能一直站着。”
    陈默看着她应道:“爸以后再也不能骂我了。”
    蓝凌龙怔了一下,眼泪落下来。她走到遗像前,轻声说道:“爸,您放心,我和哥都会好好的。家里有我,妈有我,哥也有我。”
    陈母朝她招手,蓝凌龙跪到她身边。
    “你叫他爸,他一定高兴。”陈母摸着她的头。
    “妈,我以后会多回来看您。”
    “不是你回来看我,是我们一起过日子。你和默儿都是我的孩子。”
    陈默转过脸看向门外。白幡下面,站着一拨又一拨普通人。
    他们记得陈默在大雨里走进村子,记得他坐在码头边听船工讲工资,也记得他在高原雪夜里没有丢下一个牧民。
    所以,听说陈默的父亲去世,他们便觉得应该来送一送。
    这份心意没有人组织,反而显得格外真实。
    可这一幕,很快被人盯上了。
    当天下午,马启明在永州市委附近接到一名亲信打来的电话。
    “马总,永安那边人越来越多,听说卡朗来的人也到了。”
    “市委有没有组织?”马启明问道。
    “表面上没有。穆远征在门口安排,不收礼金,也不让干部列队。但人确实多,外地车已经停了两条街。”
    马启明沉默了一下,问道:“有没有拍到?”
    “拍了几段。”
    “发给我。”
    几分钟后,手机里传来十几个视频。
    画面里,白幡挂在老宅门口,陈默穿着黑色外套站在灵堂前,身边是从各地赶来的群众。
    有老人鞠躬,有藏区来的人献上哈达,也有几名熟悉的干部站在门外,没有进灵堂。
    马启明把视频一段段看完,嘴角慢慢露出笑意。
    他没有把这些画面看成普通人送别老人,而是看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政治符号。
    “把人群拍清楚。”他说道,“尤其是外地车、藏区的人,还有排队进灵堂的画面。”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要不要先给山哥说一声?”
    马启明脸色沉了下来,说道:“这点小事也要问?”
    “山哥现在在省纪委接受调查,可能不方便联系。”
    “那就不用联系。”马启明说道,“这是舆论工作,不是公司的账。拍好以后,找几个账号先发出去,标题不要太过分,留一点让人猜的空间。”
    “明白。”
    马启明挂断电话,又补充了一句:“不要提马家,也不要提事故。就说永州主要领导父亲葬礼引发大规模人员聚集,看看网上怎么说。”
    他想得很清楚。陈默父亲去世,本来是一件私人悲痛的事情,可一旦把人群、白幡和干部身影剪在一起,再配上一句“各地人员赶赴吊唁”,就很容易让人产生另一种联想。
    有人会说陈默借父亲的葬礼经营个人声望,有人会说这些群众是地方干部组织来的。
    还有人会说一个正厅级市委书记办丧事,却能让这么多人从外地赶来,背后一定有不正常的利益关系。
    只要这些怀疑扩散出去,陈默就算没有收一分钱,也会被扣上一顶“利用公权力制造政治影响”的帽子。
    马启明觉得,这比直接攻击车祸更高明。
    车祸没有证据,无法形成舆论。
    葬礼却是人人都能看见的场面。
    而且,陈默不可能在父亲灵堂前同网友辩解。
    视频在晚上八点多发出,最初只是几个本地账号转发,标题也很含蓄。
    “永安一场特殊的葬礼。”
    “从各地赶来的吊唁者,陈书记父亲的葬礼为何引发关注?”
    “白幡之下,谁在送别一位普通老人?”
    到了深夜,视频被剪成不同版本。有的只保留外地车辆和人群排队的画面,配文写着“公器私用,借丧聚众”;有的把卡朗牧民献哈达和干部赶到的镜头拼在一起,暗示陈默借葬礼打造个人光环;还有人故意剪掉了门口“不收礼金”的告示。
    舆论很快分成两边。有人跟着质疑,也有人在评论区说自己就是从嘉河赶来的。
    “没人通知我,是我自己坐车去的。”
    “陈书记帮我们把拖欠的补偿款追回来,我们去送老人,有什么不对?”
    “卡朗的人从那么远赶来,难道也是为了拍给谁看?”
    “人死为大,连普通百姓去吊唁都要被解读成政治活动了吗?”
    争论越滚越大,永安市委办公室的电话一夜之间响个不停。
    穆远征在灵堂外看到网上视频时,脸色立刻变了。
    他把手机递给陈默说道:“书记,网上有人拿今天的事做文章。”
    陈默接过手机,看了几眼。
    视频里的白幡被配上了沉重的音乐,人群被加速处理,画面不断切换。原本安静的送别,被剪得像一场有组织的集会。
    “谁拍的?”陈默问道。
    “暂时不清楚。”穆远征说道,“有人一直在街对面用长焦镜头拍。”
    陈默把手机还给他,说道:“先别在这里追查。”
    “可这明显是在污蔑。”穆远征说着。
    “我知道。”陈默说道,“但我父亲还在这里。现在追着这件事不放,反而会让人说我们借丧事反击。”
    穆远征压低声音:“要不要让网信部门先处理?”
    “涉及事实错误的,依法留存证据。普通评论不用管。”陈默说道,“省委不会只看一个视频。来的人为什么来,我心里清楚。”
    穆远征沉默片刻,又说道:“礼金登记表我已经整理好了。今天一共退回红包三十七个,现金两万多元,全部没有留下。”“群众带来的东西,按照您的意思,只登记,不折价。”
    “把登记表送给省纪委和省委办公厅一份。”陈默说道,“不是为了证明清白,是为了留下证据,反击这帮搞事的人。”
    “明白。”穆远征应着。
    这一夜,京城任正源也看到了那段视频,林若曦让他的。
    任正源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视频里出现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手里拿着单位统一购买的花圈,也没有明显的组织标语。
    人群进出灵堂的路线并不整齐,有人鞠躬以后马上离开,有人站在门口哭了一会儿,有人把家里的东西交给家属后便转身走了。
    这不是一场组织严密的活动。这恰恰是一群普通人自发赶来的痕迹。
    任正源又打开了几条评论。有人说自己来自嘉河,有人说自己曾在凉州见过陈默,也有人说卡朗来的牧民是自己凑钱买的车票。
    “拍摄的人想证明群众不是自发来的。”任正源说道,“可他拍到的东西,恰恰证明了群众是自发来的。穆远征已经把红包全部退回,连企业送来的花圈都没有挂。”
    “有人想把中国人对逝者的尊重解释成政治动员,把干部为老百姓做过的事情解释成利益交换。”
    “需要马上压下去吗?”林若曦担心地问了一句。
    “不能压。”任正源摇头,“越压,越像有问题。要让事实自己说话。”
    林若曦看着他应道:“任哥,您准备怎么办?”
    任正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电话,拨给了顾敬兰。
    电话接通后,他说道:“敬兰,网上关于陈默父亲葬礼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刚看完。”顾敬兰的声音很沉重地应着,“有人在故意剪辑。”
    “不只是剪辑。”任正源说道,“他们想借这件事改变大家对陈默的判断。把群众自发吊唁说成地方动员,把人死为大的风俗说成个人造势。”
    顾敬兰沉默了一下后,应道:“陈默那边有没有收礼金?”
    “一分没有。”任正源说道,“市委秘书长穆远征在现场负责登记,所有现金和红包全部退回。”
    “群众带来的花、哈达和家乡物品,也没有用公款购买。”
    “我知道了。”顾敬兰说道,“这件事不能只由永州解释。”
    “你准备召开发布会?”
    “不是我一个人。”顾敬兰说道,“让常靖国也参加,省里要把这件事讲清楚。”
    很快,常靖国也加入了通话。
    听完任正源的分析后,常靖国没有先谈舆论,而是问道:“小陈现在什么状态?”
    “还在灵堂。”任正源说道,“右肩伤口没有完全恢复,一直不肯坐下。蓝凌龙和陈母都在旁边。”
    所有的这些情况,全是林若曦告诉任正源的。
    常靖国叹了一口气应道:“他父亲守了他这么多天,最后却死在给他买早点的路上。现在还要让他面对这些东西?”
    “正因为他不能面对,所以省委要替他把话说清楚。”顾敬兰说道,“他是干部,但他首先是一个失去父亲的儿子。”
    “记者会不能变成替陈默喊冤。”常靖国提醒道。
    “当然不是。”顾敬兰说道,“我们只谈三个事实。第一,中国人尊重逝者,群众到灵堂送别老人,是正常的人情风俗;”
    “第二,陈默没有收取任何礼金,也没有要求任何单位组织吊唁;”
    “第三,车祸调查仍然按照独立、客观、依法的程序进行,不能把舆论和案件结论混在一起。”
    任正源说道:“还要加一句,群众为什么来,不是因为陈默有权力,而是因为他在工作中为他们做过事。”
    “这句话可以说,但不能说成表彰。”常靖国说道,“把能核实的事情摆出来,不要煽情。”
    “我同意。”顾敬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