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 第1606章再见萱萱 象牙塔与烟火人间
    夜幕笼罩下的京城,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轿车穿过长安街的喧嚣,一路向西疾驰。
    陈默靠在后座上,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思绪还是那般复杂。
    常靖国即将主政江南,大局已定;
    而陈默作为常靖国一手提拔栽培起来的心腹爱将,于公,他是常靖国开拓局面的先锋尖刀;
    于私,他深知常靖国与苏清婉当年的情路沧桑,更清楚苏瑾萱那敏感而特殊的私生女身世。
    他清楚苏瑾萱对自己的依赖与痴情,可越是如此,他越感到一种沉重的枷锁。
    在这座深不见底的四九城里,任何一丝涉及顶级世家私隐的情感纠葛,都可能在瞬息万变的权力棋局上,演变成难以预料的风暴。
    轿车穿过一道戒备森严的岗哨,驶入了一座掩映在红墙绿柳深处的幽静院落——聚仙阁。
    这里不是对外营业的世俗酒楼,而是大院内部招待老干部与世家故旧的私密雅苑。
    青砖黛瓦,流水曲觞,在昏黄的宫灯映照下散发着沉肃古朴的韵致。
    车子刚在雕花回廊前稳稳停住,雕花木门便被人从内侧急切地推开了。
    一道高挑娇俏的倩影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踩着石阶飞奔而下,长发在夜风中轻扬。
    “陈哥哥!”一声带着无尽欣喜与眷恋的清脆呼唤,瞬间打破了院落的清冷。
    车门打开,陈默刚迈步下车,温香软玉便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怀中。
    苏瑾萱双臂死死环住陈默的腰身,将通红的小脸深埋在陈默宽厚的胸膛前,急促地喘息着,眼泪几乎在接触的一瞬间就浸湿了陈默的衣襟。
    “陈哥哥……你终于肯来见我了!”苏瑾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哽咽,双手紧紧揪着陈默的夹克下摆,“你知不知道我想死你了!”
    感受着怀中女孩抑制不住的颤抖,陈默筑起的冷硬心防悄然融化,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劝慰道:“傻丫头,哭什么?“
    ”在电话里不是还跟我赌气摔电话吗,怎么一见面又哭成小花猫了?”
    苏瑾萱抬起梨花带雨的面庞,噘着嘴娇嗔道:“谁让你在电话里那么凶!”
    “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你好不容易来京城培训,想见你一面还推三阻四的,不过今晚我不跟你计较!”
    苏瑾萱破涕为笑地说着,“陈哥哥,今晚我妈把部里好几位有分量的伯伯、叔叔都请来了,专门为了见你呢!”
    陈默一怔,心中顿时明了。
    苏瑾萱今天穿了一件合体的深蓝色修身西装,配一条过膝素裙,胸前端正地佩戴着外事系统高级集训班的徽章,知性干练之中透着青春活力。
    她亲昵地挽着陈默的胳膊,快步走进了雅致清幽的正厅。
    正厅内,檀香幽微,古意盎然。
    一张名贵的黄花梨圆桌旁,已然端坐着好几道气度沉稳、不怒自威的身影。
    主位之上,苏清婉身着一袭墨绿色羊绒长裙,外搭浅米色开衫,长发挽成温婉的发髻,并未施浓妆,却自有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名媛贵气与典雅出尘。
    而在她身侧,坐着三位在京城权势圈极具分量的长辈——
    国资委产权局局长冯大伟,面容威严,目光精明锐利;
    中组部干部调配局的老领导、现任全国行政学院常务理事的高副部长,两鬓斑白,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势;
    以及军方总部大院退役的一位铁血战将刘副司令员,身形魁梧,坐如钟石。
    房门推开,屋内的谈笑声微微一收,几位长辈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陈默身上。
    “妈,几位伯伯,陈默来啦!”苏瑾萱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像是在展示自己最珍视的宝物。
    苏清婉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缓缓站起身来,唇角含着如沐春风的浅笑,动作优雅从容:“小陈来了,快过来坐。”
    陈默上前两步,神态从容笃定,微微欠身向长辈们致意:“各位领导好,陈默来迟了,请各位首长见谅。”
    高副部长扶了扶老花镜,上上下下打量了陈默一番,眼中露出一抹赞赏之色,爽朗地笑道:“清婉啊,这就是你念叨了一晚上的救命恩人?”
    “果然是一表人才、目光沉定!”
    “能在中青一班第一天大课上把宏观大局剖析得滴水不漏,廷峰主任回部里逢人便夸,今天一见,确实有名堂!”
    冯大伟局长也笑着接话道:“何止是大课拔得头筹?陈默同志在江南永州打的那场界江大决战,硬生生从离岸黑钱手里撕开五十亿项目通道,这份魄力与手腕,我们在部委大楼里听着都提气!”
    苏清婉微笑着亲手替陈默斟上一杯清茶,语气轻柔温雅,却带着大院名媛特有的手腕:“几位老领导过奖了。”
    “当年在江南公墓山火灾,若不是小陈豁出性命救下我和萱萱,哪有我们母女的今天?”
    “小陈在基层摸爬滚打,凭的是他自己的骨气与实干,但也正因如此,他吃了不少苦头。”
    说到这里,苏清婉转过头,目光深切地看向身旁的几位长辈,言笑晏晏间,极其自然地递出了橄榄枝,替陈默铺路:
    “小陈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轴、总想着在最苦最累的地方死磕。”
    “这次好不容易来中央党校学习,靖国和我私下里都在商量,等中青班结业之后,也该让他到中央部委的大平台上历练历练了。”
    苏清婉看向高副部长与冯大伟,语气温婉而极具深意:“无论是调来中组部还是国资委,有几位老领导在身边耳提面命、言传身教,我和靖国也能彻底放心。”
    这一番话,既抬出了常靖国的暗中默许,又拉近了大院故旧的深厚渊源,春风化雨,瞬间将陈默的前程摆在了通天的顺途之上!
    苏清婉的潜台词更是呼之欲出,她希望陈默借这次党校深造的机会,顺理成章调入京城部委工作,彻底留在京城,好好陪伴女儿苏瑾萱!
    高副部长心领神会,抚掌大笑:“清婉说得极是!地方再好,终究是局部战场;”
    “京城部委才是统领全国大局的中枢!”
    “陈默在中青班结业后,只要组织调令一下,无论是哪个核心司局,岗位随他挑!”
    “有我们这帮老骨头看着,谁也越不过规矩去!”
    冯局长也爽快表态:“产权局和重点项目协调司正缺这种既懂底层穿透、又有实战硬功的年轻正厅级骨干。”
    “陈默要是肯来,我当场向上打报告要人!”
    苏瑾萱坐在陈默身侧,听着母亲和长辈们为陈默铺就的平步青云之路,激动得满脸绯红,在桌下悄悄握紧了陈默的大手,那双明眸里闪烁的全是甜蜜与期盼。
    在她看来,陈默留京已是板上钉钉,他们再也不用承受千里相思之苦!
    整场宴席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陈默在席间沉着自若,应对得体。
    既给足了几位长辈敬意,言谈举止又不卑不亢,丝毫不显谄媚迎合,引得满座长辈频频点头,赞赏有加。
    然而,在这片繁花似锦的铺路赞誉背后,陈默的眼底深处,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清醒。
    晚上九点半,宴席圆满散场。
    苏清婉与陈默、苏瑾萱一道,将几位长辈礼貌地送上了各自的专车。
    随着他们的车缓缓驶离,夜风吹过庭院的老槐树,小院终于恢复了深夜的宁静。
    长辈一走,苏瑾萱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陈默的手,快步奔向院子侧面的暖阁凉亭。
    凉亭内生着暖炉,石桌上摆着清茶。
    苏瑾萱满脸骄傲与兴奋,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盖着鲜红印章的材料,像个急于向恋人展示奖状的孩子,递到陈默眼前:“陈哥哥,你看!”
    “外交部第一轮涉外法学笔试、高级英语同声传译模拟实战,我全都是前三名!”
    “主考官前驻欧大使,亲自批注了极具外事潜质!”
    苏瑾萱说完,拉着陈默的衣袖,又憧憬地描绘着未来:“刚才高伯伯和冯叔叔都把话说明白了,只要你点头,中青班结业你就能留京进部委!”
    “而我也要进外交部!我们都在京城,天天都能见面,我再也不用整夜整夜失眠盼着你的电话了!”
    “陈哥哥,基层太苦了,到处都是勾心斗角的暗箭。”
    “留在部委,有苏家和长辈们护着,你再也不用去受那些窝囊气了,不好吗?”
    然而,面对这丫头满心欢喜的憧憬,陈默看着石桌上的成绩单,眼神却逐渐变得严肃而凝重。
    他缓缓推开那份材料,抬起头,目光坦荡地直视着苏瑾萱:“萱萱,你很优秀,专业素养无可挑剔。”
    “但是,你刚才说的话,大错特错。”
    苏瑾萱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大错特错?”
    “第一,我陈默绝不会留京。”陈默声音平稳地说着,“我的根在地方实业,在基层千千万万老百姓的土地上。”
    “永州的跨江特大桥刚刚奠基,江州的国家级综合物流枢纽刚刚批复,那是关乎大半个中西部民生的战略棋眼!”
    “正需要有人在一线冲锋陷阵、流血流汗。”
    “如果我为了安逸和所谓的通天捷径,躲进京城部委大楼里吹空调看报纸,那我陈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与那些踩着裙带上位的宵小之徒,又有何分别?!”
    “第二,关于你的外交部理想。”
    “外事工作不是象牙塔里的谈笑风生,新入部的人员,第一批必须外派常驻亚非拉等艰苦、高危的发展中国家,一去就是三年甚至六年!”
    “战乱、断航、疟疾横行,家属极难随任。”
    “你习惯了大院的锦衣玉食,习惯了家人的悉心庇护,真到了断水断电的异国他乡,那份漫长窒息的孤独与危险,你承受得住吗?”
    陈默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至极:“你幻想着天天见面,可现实是,即便我们都在体制内。”
    “未来也可能是隔着上万公里的时差,两三年见不上一面!这就是你所谓的美好未来吗?!”
    这一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苏瑾萱所有浪漫的幻象!
    苏瑾萱呆呆地看着陈默,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陈哥哥!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最冷酷、最残忍的态度来对待我?”
    苏瑾萱猛地站起身来,情绪激动地哭喊道:“我拼了命考前三名,不是为了贪图享乐,我是怕自己配不上你!”
    “我想靠自己的本事站在你身边!你嘴上说大局、说民生,可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你根本就是在找借口推开我!你就是铁石心肠!”
    苏瑾萱泪眼婆娑地瞪着陈默,满腹委屈无处宣泄。
    “好了,多大的人了,大半夜在院子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伴随着一声清冷温和、却极具威仪的女子嗓音,苏清婉自回廊阴影处缓步走了过来。
    她神色平静,示意身后的阿姨:“阿姨,带萱萱进屋去,把脸擦干净,热一碗安神羹让她喝下。”
    “妈!我不走!陈哥哥他根本就不想……”
    “回屋去。”苏清婉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苏瑾萱抹着眼泪,狠狠跺了跺脚,委屈至极地被阿姨拉进了内屋。
    暖阁内,瞬间只剩下了陈默与苏清婉两人。
    夜风穿堂而过,老槐树的阴影洒在石桌上,寂静得令人窒息。
    苏清婉走到石凳旁坐下,亲手替陈默重新续了一杯热茶。
    她没有像恶俗长辈那般发火喝斥,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却隐隐透着一股做母亲特有的压抑与深沉。
    “小陈,刚才席上的话,你都听明白了;”
    “萱萱的心思,你也看明白了。”
    苏清婉抬起那双阅尽人世沧桑的眸子,直视着陈默,声音不高,却直透心魄:
    “今晚这桌酒席,我把压箱底的叔伯长辈全请到了聚仙阁。”
    “你以为,我苏清婉是闲着没事,在大院里显摆人脉吗?”
    陈默端坐未动,沉声道:“苏阿姨是一片好意,为了我的前途铺路,我陈默铭记在心。”
    “我不仅是为你铺路,我更是为了萱萱!”
    苏清婉淡淡地打断了他,又说道:“我这辈子在感情上吃尽了苦头!”
    “当年我和常靖国,一个留守京城,一个去了国外,天各一方!”
    “我们耗尽了青春,错过了岁月,最后让我背着未婚生女的名声在这大院里过了一辈子!”
    “那种捧着电话等消息、夜夜孤枕难眠的煎熬,我受够了!”
    “我绝不许我的亲生女儿,重蹈我的覆辙。”
    “让她再去守着一个满脑子只有仕途,为了所谓政绩天南海北到处跑的男人空耗一生!”
    苏清婉说到这里,情绪激动,语气变得凌厉而决绝,逼视着陈默:
    “我今晚把路给你铺平,就是要你来京工作!”
    “留在这部委大院里,平平稳稳地升迁,踏踏实实地陪着萱萱!”
    “有苏家托底,有几位部委首长关照,你的仕途绝不会比在地方一线慢半分!”
    “陈默,你究竟在倔强什么?”
    “难道在你的心里,地方上那点虚无缥缈的政绩,真的比萱萱这辈子的幸福、比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女人,还要重要吗?”
    面对苏清婉至深至切的质问与逼视,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陈默心情变得异样地沉重和复杂,他迎向苏清婉那双逼人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苏阿姨,如果我陈默是为了贪图安稳与高位,当年在公墓火场,我绝不会舍命扑在萱萱身上;”
    “如果我是个随波逐流、依附大院羽翼求富贵的人,省长当年也绝不会收下我做秘书!”
    “萱萱的情,重若千钧,陈默若负她,天理不容;”
    “但我陈默脚下的路,必须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
    “踩着女人的家世和捷径爬上高位,我陈默不仅对不起党和人民,更不配做萱萱托付终身的男人!”
    听着陈默的一席话,苏清婉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