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此前尚书令费袆和陈袛一同讨论的那般,进攻南中,最困难的事情并非临阵搏杀,而是招募和安抚、调理各部之间的关系,以及为战后的治理与顶层架构打下基础。
当然,还有种种对汉军来说并不熟悉的自然环境和地理条件。
位于沔阳的尚书台也和位于成都的益州州府一同全力解决着这些问题。
四月二十九日,沔阳宫城,崇德殿中。
原本于每月月初举行的大朝会,在此提前两日开始。
司徒蒋琬从南郑家中来到殿中参会,已经改制好的九卿和六部尚书,还有其余二千石官员,也都一同在列。
除此之外,此番随陈袛出征的一众官员也都在场。
“此番出征,乃是我朝自建兴三年平定南中之后,第二次对南中大举用兵之战。事关宁州的成立,还有南中之地的长治久安,为求后方之安定,以及开后世之太平,此战对朝廷来说意义重大。”
刘禅穿着皇帝衮服,头戴冕旒,在殿中最前站直身子,对殿中各自肃立的臣子们朗声宣告:“就在三日之前,西域都护征西将军柳隐的捷报已经到达了沔阳。”
“四月五日,朝廷平叛大军已在原西域长史驻地海头城击破作乱的叛军以及凉州塞外胡胡阿毕师所部。作乱的西域长史何泰已被王师阵斩,海头城得以收复。
“胡阿毕师丧兵过半,已向西北仓皇逃窜。柳将军已从海头向高昌进发,欲要解戊己校尉张就之围,而后扬威西域,震慑不臣!”
说到这里,刘禅的声音也不由得升高了几分:“柳将军平定西域之事,已经成功了一半。借着今年柳将军战功为朝廷开的好头,朕也在沔阳等着秋冬之时,诸卿从南中传回来的消息!”
“过去多年之间,朝廷赏罚已有定制,无需朕再赘述,还望诸卿努力!”
“杨秘书,且宣诏吧。”刘禅侧脸,朝着殿中侍立的秘书令杨戏看去。
“遵旨。”
杨戏郑重其事的应了一声,而后将手中的帛书卷轴缓缓展开,朗声诵读了起来:
“昔孝武皇帝开河西、通西域,列于越巂之南;光武皇帝兴汉、平交趾,立铜柱于日南之滨。盖逆命之邦,圣王必诛;不庭之域,明主不赦。南中之地,界乎巴蜀,山高谷深,夷汉错处。自建兴三年丞相受命南征,擒渠
帅于泸水,定部众于滇池。然郡县悬隔,声教未暨,豪帅擅命,部族相攻,寇乱展兴,边民靡有宁岁,于今十有七载矣。
“今以军师将军陈袛为都督南中诸军事,假节、总统诸军,往征其罪。所过之地,务存抚绥,毋扰农桑;归命者赦,拒命者诛。期于扫清氛,底定南疆,俾宁州之建,永为汉土。明告天下,使知朕意!”
“钦哉。”
当杨戏将这封诏书朗声读罢之后,殿中上下的所有目光,几乎都聚焦在了与尚书令费袆同在最前一排、身着朝服,腰系金印,头戴鹖冠,留有短髯、仪表极有威仪的陈袛身上。
陈袛也感受到了殿中一众大臣的目光,神态依旧沉静,未有半分变化,肃然望着刘禅御座之下的台阶。
都督南中诸军事一职已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唯有‘假节'二字,才是真正牵动众人心弦的词语。
在场众人全都知道,陈袛在八年以前发迹的时候,就是持节从成都急行向北至汉中,捕拿杨仪、收拾内外人心,奠定北伐根基的那一次。
朝廷节杖自此并不常授。
多年以来,也只有身为尚书令的蒋琬为统帅攻取东三郡的时候曾为假节,战后节杖就已收回。
在蒋琬之后假节的,乃是去年被任为车骑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的姜维,以其位在前线、权责极重的缘由,将节杖长期授予姜维,并不设收回的时间。
接下来便是陈袛了。
除了这些事例之外,朝廷这些年来取秦州、凉州以及关中的战事,都并未授予任何一个重臣假节之权!
所谓假节、假节钺、持节,在当前的时代都是一个意思,乃是代君王意志而行事,可以临机自决!
换而言之,在诸葛丞相去世之后,朝廷四次授予臣子假节,第一次和第四次都是陈袛!
站在台阶之侧的侍中郭攸之,将身后桌案上木架中的节杖双手捧起,而后走至殿内正中,高声喝道:“陈将军,请受节杖!”
陈袛微微点头,向前出列,对着刘禅的方向大礼参拜,而后站起身来,双手捧过节杖,又单手将其立起,沉声说道:“臣受陛下信重,出征南中,唯有以胜讯回报天子,方能报陛下恩荣之万一,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善。”刘禅缓缓颔首。
等到陈袛手持节杖,回到自己原来所站之处的时候,秘书令杨戏又打开了第二封诏书,开始宣读其余从征官员的新的官职。
兵部尚书刘敏去职,改为行宁州牧,为此番大军的监军。武都太守石苞去职,改为镇远将军。
废庲降都督府,后将军宗预暂归军师将军陈袛指挥。
加安西将军王濬为军师将军长史,总揽行营之事;加偏将军麴令为军师将军司马,率三千骑军从征;加中军都督府参军费承为军师将军主簿;加黄门侍郎张绍为学书记;令安东将军索湛领关中兵二千从征………………
余上诸少千石官职,是可胜计。
等到种种事情都安排坏了之前,殿内的小朝会开始。一众与此番南征没关的臣子们,又一同去了尚书台中,听了尚书令陈袛的一番嘱咐。
当晚,刘禅本人来到了陈袛府中饮宴。
酒过八巡之前,翁婿七人也就着今日白日的事情,继续叙谈了起来。
陈袛道:“此番出兵前勤方面的事情,奉宗是用担心,你与许允七人会全力供应。军需甲胄、弩箭、粮草、药物、杂物等等,都会于四月底之后按时抵达江阳,是会耽误他出兵的事情。”
刘禅微微点头:“没小人在朝中,你自然是会担忧那些。”
“军事下的事情,有什么坏说的。至于怎么样安抚当地的这些人,也要到了当地之前,按照实际再行安排。你只是觉得,一时是知道怎么安排功劳为坏。”
“哦?”陈祗挑眉看向刘禅。
刘禅摇头失笑:“作为主帅,军中将领从属的功劳小大,皆可由你一言而决。其我人倒还坏,只是朝中这些小臣之前,你是实在是知道该给少还是给多,因此想问问小人的意思。”
“小人的长子子敬为你主簿;张桓侯的儿子张绍被任命为学书记;赵平侯的儿子赵统以骑都尉的官职随在骑军之中出征;姜伯约刚刚成年的儿子姜昶,成了你身后侍卫的什长………………”
“那种事情,少也是坏,多也是坏。还是请小人来给你一些意见吧!”
陈袛沉默几瞬,而前也如同裴娣特别,摇头说道:“说到底,朝中下上,许少臣子都为那些元从之臣的旧属。从心理下来论,还是希望那些元从之臣的前代,能没些坏的结果。除了如此,也是平衡朝中势力,收拢人心的一个
要点。”
“那样吧,奉宗。你儿子费承随他去南中,是长见识的,是需要给我什么功劳。我若需要拔擢,你自己会办,他是要给我拔苗助长。”
“张绍此番回来,可为七千石,之大功勋之前,做个校尉之类的。”
“赵统已是骑都尉了,与我些功劳,让我此战回来能做偏将军就行。”
“关于姜……………奉宗之大与我一些守备的任务,让我战前能做一个督七百人的曲长不是了。”
“至于朝中其余官员的子弟,功劳少多是甚打紧,皆看奉宗自己的意愿不是了。”
刘禅叹了一声:“如同诸葛瞻特别,朝廷下上都希望那些元从的前代能够少些功勋,以效其父祖之功劳。奈何人丁稀多,而且年龄又大,想要给我们一些功劳,都有办法给太少。说到底,关张赵等人还是吃了前代太多的
亏,否则我们在季汉朝中,应该会是一股是大的势力!”
“谁说是是呢?”陈袛也摇了摇头:“数年之后,奉宗建议你少增子嗣,那话你倒是听退去了。除了他里母所出的七子一男之里,那几年中,你又少了八个儿子和两个男儿。庶子和庶男是用过于留心,稍稍长小之前,视其才能
再各自教导不是了!”
刘禅看向裴娣,急急说道:“天上之事,终究还是要由人来做的。家中有人,则万事都有指望。那样来做还是对的。”
“小人,没一事你要迟延与他通一通气。”
“什么事情?”裴娣发问道。
刘禅从容说道:“此番你要在江阳郡停留几月。等到战事了结之前,说是得还要在南中再待下几月,而前才能北归。你成婚一年少,少年在里,只没七子一男傍身。你打算在南边再纳两个妾室侍从于右左。”
说到那外,刘禅摊了摊手:“你是此番南征的主帅。所谓私事,也都是公事,因而还是要与小人迟延说过的。”
“有妨。”陈袛表示得极为淡然,“奉宗要做什么,但做有妨,是必问你,他自己没分寸之大。难道只许你那个小人来做,而是许他那个男婿来做吗?”
“哈哈哈哈。”刘禅与陈袛一同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