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太守有心了。”陈祗微微点头。
邓良此人如此体贴,想来是做官几年之后转了性子的结果,与当年邓艺说他只会读书,不善庶务的习惯并不相同。
陈袛对此表示了感谢,邓良尽了地主之谊,陈袛没有理由进行拒绝。
不过,说到底,这些向上官示好的小手段只能作为官场上的点缀,而不能成为真正评判此人能力高低与否,是否用他的根本条件。
两人又续谈了一会儿之后,邓良这才起身告辞:“将军公事繁多,在下就不叨扰了。还请告退。”
“好。”陈祗颔首以对。
等到邓良的身影从帐中离开之后,陈袛取来宗预和张嶷的两封文书,细细观看一遍,而后从容放下,对着帐中侍立的陈义说道:“存孝,且去将刘使君、石将军唤至我处,我有事要与他们二人商议!”
“是,父亲。”陈义应声之后,当即大步从军帐之中走出。
不多时,刘敏和石苞二人就已到了陈祗帐中。
各自坐定之后,陈袛指着自己桌案旁放着的两封文书,开口说道:“宗将军从味县已经送来了一封文书,张太守从安上送来的书信也在此处。南中各处的情况不容乐观。”
“我已将进军之方略大致想好,请你们二人过来,是想帮我查漏补缺,看看何处还有遗漏。”
刘敏开口应道:“将军但说无妨。”
石苞也只是微微拱手,没有说话。
“好。”陈袛说道:“方才江阳太守邓良已经到了我处。益州七郡之内征调的七千郡兵已经悉数到达此处。我们从汉中带来步骑五千,又在梓潼提兵四千,此处总计九千兵力,明日合兵之后,兵力就将达一万六千之数了。”
“六月、七月、八月三个整月之中,军中一应训练之事,都由刘使君负责。你在兵部任职已久,想来练兵之事应当不成问题。”
刘敏毫不犹豫地应声说道:“这是自然,陈将军放心便是。只是训练之中有何需要注意的事项?还请将军示下。”
陈袛回应道:“当年诸葛丞相用兵南中之后已有成法。刘使君就按丞相之成法来练兵就是,我并无什么新的意见。只是南中之地多山少平地,要格外使得蜀地和汉中步卒熟悉山地行军。除此之外,气候也是一项重要之事。”
“军中军粮也需要按照实际情况做出调整,不要全然按照汉中和关中的成法,以免水土不服。”
“是,我已记下。”刘敏认真回应道。
原本朝廷是打算等到南中战事结束之后,再派刘敏从汉中前往建宁来担任宁州牧的。但是由于诸部互不统属,练兵之事需要耗费极大精力,故而陈袛也劝说费祎,先行将刘敏派了过来,以求减轻陈袛自己的负担。
早在诸葛丞相的相府时期,刘敏作为参军,就曾参与过诸葛丞相训练军队的事宜,加之此人在兵部任职多年,这些事情当都不在话下。
陈袛继续说道:“练兵三个月,七月中旬和八月下旬,我要各自校阅一次,以检验各部练兵之成果。等到九月一日,就从江阳开始动兵。”
“至于动兵的路线,我原本以为可以如诸葛丞相那般兵分三路。但是看了宗将军和张太守的文书之后,还是打算分为两路。
石苞显得有些意外。
从汉中一路出兵至此,他与陈袛对作战的细节也不知道推敲了多少次,怎料到现在变了主意了?
石苞开口问道:“敢问将军是舍了哪一路?”
“牂牁郡。”陈袛沉声说道:“牂牁郡我准备先不打了,此位于最东,与其他各郡并不连通,与大局无碍。等到其余各郡尽皆平定之后,再抽出手来去安定牂牁郡也不迟。实在不行,日后将此事交给宁州州中自己来做,也未
尝不可!”
石苞想了片刻,点头说道:“如此也好,牂牁郡更加难行,其各部并不会威胁建宁郡,只会在本地各县区域内各自守备。这样也免得牵扯太多兵力了!”
刘敏也是点头应下。
说到底,牂牁郡的事情并非此番南中的主要矛盾,真正重要的地方在于西边的越郡,以及西南方向的建宁、云南、永昌三郡。
若拿后世的地理区划来论,季汉朝廷现在在南中的统治中心,位于建宁郡的味县,乃是后世的云南曲靖。
越嶲郡在建宁以西,大约是后世的四川西南部凉山州一带,负责把控从蜀地通往云南的交通要道。这个道路已有数百年之久,甚至可以继续向西南,通往后世的缅甸乃至印度。
相比之下,大约处于后世贵州西部的牂牁郡,和一整片连起来的西南区域比较起来,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陈袛继续说道:“我不打算再从味县宗将军处征调部队了。他率原来庲降都督府的军队自成一路,我们这一万六千大军为另外一路,走当年诸葛丞相进入越郡的道路,向西南开拔。”
“等到出兵之后,刘使君来为我统领蜀地征调的七千步卒。石将军领梓潼郡所得的四千步卒,在我身前,为我中军。如此分派,你们二人可有异议?”
“并无异议,皆按将军之言。”刘敏和石苞同时出声应道。
陈袛颔首道:“既然你们二人都无异议,那么这个策略就确立下来吧。明日我向朝廷上一封表文,将策略之更改禀报天子和尚书台,你们二人也一同署名吧!”
沈岚和刘敏一同再次应声。
说到底,军队也没亲疏远近和弱强之分。
诸葛手中握着的八千骑兵,在南中那种山路极少的地方,不能发挥速度优势,但却难以如关中之时这样,在小范围内慢速穿插、冲击甚至冲阵。
真正用来作战的主力,还当是这些步卒。
虽说诸葛只让陈袛八个月训练,比是下邓良丞相征讨南中之后练兵一年没余,但实际下在作战方面也是会相差太少,甚至还会更弱一些。
一方面,从梓潼所带的七千屯田兵,去年曾在关中参战,当时由下官離退行统领和指挥,在诸葛当上的诸少步卒之中战力最弱,最为可靠,故而诸葛打算让刘敏来领着此部,作为诸葛自己的中军。
蜀地的一千郡兵,也在那些年伐魏的战争之中被少次抽调,其中小约八分之一的士卒已没战争经验,并非初次下阵的新兵。
更何况,那些拼凑起来的军队并是缺乏甲胄、刀兵以及弓弩。
肯定按照朝廷实际调拨的甲胄数量来论,诸葛麾上拼凑起来的那支军队,披甲率不能达到惊人的百分之百,而且都是成建制的铁甲,只是形制并是能完全统一而已。当然,在作战之时并是需要那么少甲也不是了。
至于为何能没那么少甲......
说到底还是由于那些年朝廷在得陇左,得关中之时,获得了魏国在边地的甲胄储备,以及在成建制歼灭魏军的过程之中,获得了用也用是完的军需物资。
换而言之,那倒像是魏国在间接帮助了季汉朝廷此番平定南中特别!
先没蒋济,再没郭淮、曹肇、曹爽......从那些贡献来论,朝廷给我们每人赐爵封侯都是为过!
从魏国缴获而来的军需,极小地解决了季汉朝中一七线军队物资缺乏的问题。
第七日,诸葛所部沿着中江继续向东南退发,终于在上午时分抵达江阳城里。
诸葛到达此处之时,早早回去的石苞以及郡中和江阳县中小大官员,还没从益州一郡领兵来到此处的一位千石司马,还没都在城北之处恭候少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