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太尊! > 315.敕封
    出了主峰寝殿,杨义直奔花姐洞府而去。
    他就不信了,没有那凰后印,自己敕封不了花姐。
    花惊羽明显在苦修,杨义这边触动阵法,她将人放进来之后,正保持着盘坐的姿势。
    “你回来了!”花惊...
    杨义站在参玄殿入口前,仰头望着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青铜巨门。门高百丈,门楣刻着“众生参玄”四字,笔锋如剑,每一划都似蕴着一道未散的剑意,隐隐震颤着空气。他身后,玄灵与乔天天并肩而立,三人腰间皆悬一枚墨音盒,盒面幽光流转,内里以三缕情丝为引,早已悄然勾连——玄灵指尖微动,一缕神念轻拂盒面,便见盒中浮起三道微光,彼此呼应,如星斗相牵。
    “来了。”玄灵低声道。
    话音未落,天穹忽裂。并非雷声,而是无声的崩解——整片苍穹像一张被撕开的宣纸,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灰白雾霭。雾霭中央,一座比参玄殿更恢弘千倍的虚影缓缓沉降,殿顶九重飞檐,檐角悬十二金铃,却无风自鸣,每一声都敲在人心最深处,令神魂微颤。
    “参玄真身……”乔天天眸光一凝,下意识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玄灵却抬手按住她手腕:“莫慌。它认得我们。”
    果然,那巨殿悬停半空,殿门轰然洞开,一道纯白光柱自门内垂落,如天河倒灌,直贯大地。光柱之中,并非阶梯,而是一条由无数细碎符文组成的浮空路径,蜿蜒伸向殿内深处。路径两侧,光影流动,竟映出数万修士身影——有青衫仗剑者,有赤袍持鼎者,有披甲执戈者,亦有素衣捧卷者……人影交错,却无一人发声,仿佛静默的壁画,又似凝固的潮汐。
    “走。”玄灵率先踏进光柱。
    足下一沉,非坠非升,而是空间被强行折叠、拉伸。杨义只觉眼前景物如水墨晕染般褪色、重组,再睁眼时,已立于一座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天穹灰蒙,不见日月,唯有一轮巨大铜镜悬于正北,镜面幽暗,却将整片平原尽收其中——镜中所映,并非实景,而是无数细小光点,密密麻麻,如星罗棋布,每一粒光点,都代表一名域主。
    “源晶共鸣阵。”玄灵目光扫过铜镜,“所有域主入阵,源晶自动映照,彼此位置、修为深浅,皆在此镜中显化。但……”
    她顿了顿,指尖朝镜面一点:“你看那里。”
    镜面边缘,三粒光点紧紧挨在一起,其中两粒稍亮,一粒微弱,却色泽纯粹,如初雪映月。
    “那是我们。”乔天天轻声道。
    “不错。”玄灵颔首,“情丝锚定,神念同频,哪怕散落千里,这镜中光点也永不分离。可旁人……”她目光掠过远处,镜中光点忽有数簇骤然爆亮,旋即黯淡、熄灭,如同烛火被掐灭,“已有域主开始厮杀。”
    话音刚落,平原西南角忽起异响。
    轰——!
    地面炸裂,烟尘冲天,数十道剑光自尘雾中暴射而出,如银蛇乱舞。剑光尽头,五名修士背靠背而立,衣袍残破,面色惨白,其中一人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黑气缭绕,显然中了阴毒。
    “是玉京域‘五剑盟’!”乔天天瞳孔一缩,“他们五人联手,曾斩过灵域三层的尸傀王!”
    玄灵却摇头:“看他们气息,已近油尽灯枯。方才那一击,怕是拼了本命剑魄。”
    果然,烟尘尚未散尽,一道灰影自天而降,无声无息,手中长刀斜劈而下。刀未至,寒意已冻僵空气,地面结出蛛网般的冰晶。
    “寒髓刀!是北冥域‘霜绝刀’厉无咎!”杨义脱口而出。
    那灰影刀势如封似闭,五剑盟中一人勉力挥剑格挡,剑刃与刀锋相触,竟未发出金铁交鸣,只有一声闷响,如朽木折断——那人手中长剑寸寸崩碎,胸膛凹陷,喷出的血雾在半空便凝成血晶,簌簌落地。
    厉无咎收刀,刀尖滴落一滴寒水,落地成冰,冰面映出他漠然面孔。他并未追击余下四人,只是转身,缓步走向平原中心一座孤峰。所过之处,地面冰霜蔓延,竟将方圆十丈尽数封冻,寒气如活物般游走,悄然吞噬着附近域主的神念感知。
    “他不是来争前十的。”玄灵声音极低,“他是来清场的。”
    杨义心头一凛。清场?这词听着轻巧,实则血腥——所谓清场,便是以绝对实力碾压所有可能威胁前十的对手,将战场提前压缩至可控范围,再从容收割。厉无咎此举,等于宣告:此战,他要一人独占前十之位。
    “不能让他这么下去。”乔天天咬唇,“若放任他聚拢寒气,整片平原都会沦为他的领域,届时我们连藏身之地都没有。”
    玄灵却摇头:“不急。他太强,强到让所有人忌惮,也强到……让所有人想借刀杀人。”
    话音未落,孤峰西侧,三道身影腾空而起,呈品字形围住厉无咎。为首者鹤发童颜,手持一柄青玉拂尘,拂尘丝如活蛇缠绕;左侧是个锦袍少年,腰间悬七枚金铃,每走一步,铃声清越;右侧则是个枯瘦老妪,拄着一根骨杖,杖头镶嵌一颗浑浊眼球,正缓缓转动,扫视四方。
    “青阳宗‘拂尘真人’、金铃阁‘少主’陆鸣、尸陀林‘盲婆’……”玄灵语速极快,“三人都有首席之望,却不敢单独对上厉无咎,只能联手。”
    果见拂尘真人拂尘一扬,青光如幕铺开,隔绝寒气;陆鸣金铃齐震,音波凝成金环,套向厉无咎脖颈;盲婆骨杖顿地,那浑浊眼球骤然爆睁,射出一道灰光,直刺厉无咎识海!
    厉无咎终于停步。
    他缓缓抬头,面甲之下,双目亮起两簇幽蓝火焰。火焰无声燃烧,竟将拂尘青光灼穿,金环震裂,灰光倒卷!他左手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枚旋转的寒晶——晶内冰封着一只嘶吼的冰蛟虚影。
    “寒晶噬界!”杨义失声。
    玄灵一把拽住他胳膊:“退!”
    三人疾退百丈,地面轰然塌陷,寒晶炸开,冰浪翻涌如海啸,所过之处,草木成粉,岩石化齑,连空气都被冻结、粉碎!拂尘真人三人被冰浪掀飞,拂尘断裂,金铃碎裂,盲婆骨杖寸断,三人狼狈落地,嘴角溢血。
    厉无咎立于冰海中央,面甲缝隙中,蓝焰跳跃,映得他如魔神临世。
    就在此时,铜镜忽颤。
    镜面中央,那轮巨大铜镜竟微微倾斜,镜中倒影随之扭曲——原本静止的万千光点,忽然有数百粒剧烈闪烁,继而拖曳长尾,如流星般朝着平原东北角疾驰而去!
    “有人触动‘归墟引’!”玄灵神色陡变,“那是参玄殿设下的陷阱,一旦触发,所有靠近者都会被强制传送至归墟裂隙!”
    杨义心头一跳:“谁干的?”
    玄灵目光如电,射向东北角——那里,一袭玄色斗篷迎风鼓荡,斗篷下,只露出半张苍白面孔,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笑意。那人手中,赫然握着一枚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正指向铜镜!
    “墨家‘机枢子’!”乔天天低呼,“他竟敢盗用参玄殿禁器!”
    玄灵却死死盯着那人斗篷一角——那里,绣着一枚极小的徽记:一株麦穗,缠绕着半截断剑。
    “不是墨家。”她声音冷如寒潭,“是农家。”
    杨义浑身一震。农家?可农家修士,怎会精通墨家机枢之术?除非……
    “他学了两脉!”玄灵一字一顿,“而且,他早知归墟裂隙的位置——只有参玄殿执事才掌握此秘!”
    话音未落,铜镜轰然爆鸣!镜面裂开一道幽深缝隙,如巨兽之口,狂暴吸力席卷八方。数百名奔逃不及的域主惨叫着被拽入裂缝,身影瞬间扭曲、消失。更有数十人被吸力牵扯,身不由己撞向彼此,刀剑相向,血光迸溅!
    混乱中,玄灵猛地掐诀,三人腰间墨音盒同时亮起,情丝牵引之力暴涨。她低喝:“走!随我入镜!”
    不等杨义反应,她已拽住二人手腕,纵身跃向铜镜!
    镜面如水波荡漾,三人没入其中,眼前一黑,再睁眼时,竟已身处铜镜内部!四周并非实体,而是无数流动的符文长河,脚下是镜面投影的倒影世界,头顶是真实平原的镜像——厉无咎仍在冰海中央,拂尘真人三人挣扎起身,墨家斗篷客已消失无踪。
    “这是……参玄殿的镜心?”乔天天惊愕。
    “是避难所,也是观战台。”玄灵指尖划过一道符文,镜面倒影随之放大,清晰映出厉无咎面甲下幽蓝火焰,“参玄殿容许域主短暂避入镜心,但每次仅限三息。三息之后,若不主动退出,镜心会将你抛向随机裂隙。”
    杨义心头一凛:“那岂不是……”
    “赌命。”玄灵点头,“但此刻,我们必须赌。”
    她目光如刀,刺向镜心深处——那里,符文长河交汇处,静静悬浮着三枚古朴玉简,玉简表面,分别烙印着“农”、“墨”、“兵”三字。
    “逆神四裂,只能炼神。可若想活命,光有神念不够。”玄灵声音沉静,“参玄殿不会白给避难所。它要我们,在这三息之内,从三简中择一参悟——哪怕只窥一瞬,亦能得其皮毛,化为保命之技。”
    乔天天呼吸一滞:“三息?”
    “够了。”玄灵指尖燃起一缕金光,正是逆神四裂所炼神念,“我神念八千丈,可分神三用。一息观农简,一息观墨简,一息观兵简。你们只需凝神,我将所悟,以神念刻入你们识海!”
    杨义与乔天天齐齐点头。
    玄灵闭目,神念如三道金线, simultaneously 射向三枚玉简!
    第一息——农简展开,其上浮现一株麦穗,麦芒如针,根须如网,扎入虚空,竟将周围符文长河悄然吸收、转化,化为滋养自身的力量!玄灵识海轰鸣:《稷下耕心诀》!以身为田,以念为种,借天地生机反哺己身!
    第二息——墨简浮现,其上齿轮咬合,机关运转,最终凝成一枚微型罗盘,罗盘指针所指,并非方位,而是“生机薄弱处”!玄灵神念狂震:《机枢测生术》!可窥破敌人体内灵力运转破绽,一击必杀!
    第三息——兵简炸开,其上只有一字:斩!字迹凌厉,似有万军冲锋之势!玄灵识海如遭雷击:《百战斩魄诀》!非斩肉身,乃斩神魄,一刀出,敌神魂动摇,战意溃散!
    三息倏忽而过!
    镜心嗡鸣,符文长河翻涌,即将将三人抛出!
    玄灵双目暴睁,金光自瞳孔迸射,三道神念如利剑,狠狠刺入杨义与乔天天识海!
    “农简——扎根!墨简——测生!兵简——斩魄!”她厉喝如雷,“记住!”
    轰——!
    三人被镜心弹出,重重摔在平原边缘。耳畔犹有符文嗡鸣,识海中却已多出三段晦涩经文,如烙印般灼热。
    杨义翻身而起,第一眼便望向厉无咎——那魔神般的身影正缓缓转身,幽蓝火焰锁定镜心出口,显然已察觉三人藏身之所。他左脚抬起,地面冰晶如活物般汇聚,凝成一只百丈巨足,轰然踏下!
    “跑!”玄灵拽起二人,剑光遁起,却非远遁,而是斜掠向平原东南角一片焦土——那里,曾是方才五剑盟覆灭之地,焦土之下,尚有未熄的剑意残痕!
    厉无咎巨足踏空,冰霜蔓延,却在触及焦土边缘时,骤然停滞。焦土中,五道残存剑意如蛰伏毒蛇,感应到寒气侵袭,猛然暴起!五道剑光交织成网,竟将冰霜寸寸绞碎!
    “借势!”玄灵疾呼,“焦土剑意未散,可为屏障!”
    三人冲入焦土,杨义反手掷出三枚敛息符,青烟弥漫;乔天天指尖掐诀,焦土中残存剑意如受召唤,嗡嗡震颤,自发织成一道半透明剑幕;玄灵则取出最后一套七阵盘阵法,灵石嵌入,阵光流转,将三人身形彻底隐去。
    冰霜巨足轰然砸落,焦土炸裂,剑幕剧烈波动,却未破碎。厉无咎面甲下蓝焰一闪,似有惊疑——他竟未感知到三人气息!
    “他神念被焦土剑意干扰!”乔天天低喘,“但撑不了多久!”
    玄灵迅速吞服一枚下品养神丹,神念如丝,探向墨音盒:“青冥域,听得到吗?”
    盒中传来玄殿略带喘息的声音:“听得到!我们刚摆脱三名追兵,正在往你们方向靠拢!”
    “好!”玄灵眼中寒光一闪,“传讯,让所有人——红缨、白露、霍谦、温子安、空见——全部放弃各自目标,立刻向焦土汇合!”
    杨义一怔:“全员?可他们未必肯来……”
    “他们会来。”玄灵冷笑,“因为厉无咎要清场,而清场的第一步,就是灭掉所有可能结盟的势力。红缨是兵家魁首,白露是医家圣手,霍谦是尸道奇才,温子安是墨家大宗,空见是佛门大德……他们若不联手,下个被碾碎的就是自己!”
    话音未落,焦土外围,忽有七道流光破空而至!
    红缨一袭赤甲,手持一杆丈八火枪,枪尖烈焰翻腾;白露素衣如雪,袖口银针闪烁;霍谦黑袍裹尸,肩头蹲着一具白骨傀儡;温子安青衫磊落,手中墨尺嗡嗡作响;空见袈裟猎猎,掌心托着一盏青莲灯,灯火摇曳,映照出慈悲与决绝。
    七人落地,目光扫过焦土剑幕,齐齐看向玄灵。
    玄灵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八千丈神念如潮水般铺展,覆盖全场:“诸位,厉无咎要屠尽域主,夺首席之位。若我们各自为战,今日必成焦土新鬼。若联手……”她指尖点向铜镜,“镜中光点,已不足三千。再过一日,怕只剩三百。而前十,只取十人。”
    红缨火枪顿地,火星四溅:“如何联手?”
    “以我神念为眼,以焦土剑意为盾,以诸位绝技为矛!”玄灵声音斩钉截铁,“我可窥破厉无咎寒气流转破绽,红缨主攻其左膝旧伤,白露备药防寒毒侵蚀,霍谦傀儡牵制其右臂,温子安布机关锁其神念,空见以佛光镇其心魔!”
    众人沉默一瞬。
    白露率先颔首:“我信乔道友。”
    霍谦沙哑一笑:“尸道,最懂怎么送人上路。”
    温子安墨尺轻敲掌心:“机枢之道,向来只助智者。”
    空见合十:“阿弥陀佛,护生即护道。”
    红缨长枪一振,烈焰冲天:“那就……宰了这冰坨子!”
    玄灵眼中金光暴涨,神念如网,瞬间笼罩厉无咎周身——她看到了!那幽蓝火焰核心,竟有一处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暗斑,如心跳般搏动!正是寒髓刀功法运转的唯一滞涩点!
    “就是那里!”她厉喝,“红缨,现在!”
    火枪如龙,撕裂寒霜,直刺厉无咎左膝!白露银针激射,针尖裹着淡青药雾,精准封住他膝弯三处穴道;霍谦白骨傀儡扑出,十指化爪,死死扣住他右臂肘关节;温子安墨尺掷出,尺身幻化百道墨线,瞬间缠绕其全身要害;空见青莲灯高举,佛光如瀑,倾泻而下,厉无咎面甲下蓝焰剧烈摇曳,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厉无咎仰天咆哮,冰霜狂涌,欲挣脱束缚——
    玄灵双手结印,八千丈神念凝聚一点,化作一柄无形神刀,悍然斩向那处暗斑!
    “斩魄——!”
    厉无咎身躯猛地一僵,面甲下蓝焰骤然黯淡三分!他左膝剧痛,火枪趁势贯穿!右臂被傀儡死扣,墨线勒入皮肉!佛光灼烧心神,药雾侵入经脉!冰霜领域,第一次,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
    玄灵喘息着,抹去额角冷汗,望向铜镜——镜中,厉无咎那枚光点,光芒已黯淡近半。而她与杨义、乔天天三人,以及红缨等人,七粒光点紧紧相依,如北斗七星,熠熠生辉。
    远处,焦土边缘,一株被冰霜覆盖的野草,悄然抖落寒晶,嫩芽破土,迎风舒展。
    三息已过,镜心不再庇护。但真正的首席之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