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七零小甜妻 > 第二百九十一章重遇老友
    一九八五年,夏,珍珠小吃铺。
    “沉老板!再加两打啤酒!”
    沉珍珠捧着啤酒瓶从里头出来,她的头发染成红棕色用一个银色的发夹夹在脑后,穿着一身黑底红花的碎花长裙,脚上是擦的曾亮的矮跟凉鞋。
    只是澹澹的描眉和浅涂了一层口红,整个人却显得容光焕发,魅力十足,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的辣酱销往全国各地,这两年她又承包了虾塘,自己养殖了小龙虾。
    又建了一个酿酒坊,收购小麦来酿造啤酒。
    这么一来,她一个人就把青平一个小县城的经历带动了一大截,这里的人民生活水平整体提高了不少。
    市里头更是多次邀请她去访谈或者演讲。
    青玉也争气这些年替她报名了不少舞蹈比赛,她总能摘得奖牌胜利归来。
    沉珍珠和傅念安的关系越发的疏远,某种程度上,她将本应该给两个孩子的爱都给了青玉。
    她已经许久不曾回京市探望孩子,但逢年过节,写信,寄照片,送礼物从来不曾落下。
    她也问过傅念安,可他很冷漠。
    冷漠到沉珍珠觉得是自己在自讨没趣,所以她也就不再问他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越来越红火,此时她已经近三十岁。
    “我说两打啤酒你们待会喝醉了可别在我这里闹事啊!孟警官可在这里守着呢,谁要是待会醉了,嘴上没个把门的,或者是这手又痒得,那我可不拦着孟警官拷你们啊!”
    叫酒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看着沉珍珠,拍着胸脯说道:“我的酒量那是十头牛来了也喝不醉的,再说了,沉老板酿酒的手艺一绝,这酒还真是好喝又不上头!对不对!”
    众人也跟着起哄。
    沉珍珠也高兴,“这么会说,那今天的酒算我的,不过你们这小吃和小龙虾得照常买单啊!”
    生意红火,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起初也想过请人,可吃的东西,她还是觉得过自己的手放心一些,所以每天接待客人也是要预定或者拿号的,以至于有的人一个月都排不上队。
    孟宇她信得过,他下班的早也就过来坐坐,但从来不喝酒。
    沉珍珠倒了一杯柠檬水递给他。
    他抬头看了一眼,“我想喝杯酒。”
    沉珍珠撇嘴,“怎么?看着人家喝你也馋了?”
    孟宇只笑不说话,沉珍珠又转身给他倒了一杯酒,又端了一盘小龙虾过来放在桌上。
    “光喝酒多没味道,这小龙虾配酒真是一绝,你试试。”
    沉珍珠在他对面坐下来。
    他看着她,“你做的东西肯定好吃。”
    沉珍珠白了他一眼,“孟警官也会拍马屁了?”
    孟宇知道她嘴巴厉害,只听着,低头剥了虾自己没吃却递到她嘴边。
    这一幕让外头吃饭的客人看到了,起哄架秧子说道:“沉老板我看人家孟警官真是深情得很啊!你怎么还不答应嫁给他啊!”
    沉珍珠瞪了孟宇一眼,推走了他的手,“自己吃吧,又给我惹麻烦。”
    客人里头有老主顾,这会出来说话了,“兄弟,你这话说的,沉老板那叫什么……英年早婚!人家男人在京市呢,听说还是个老师,是文化人!沉老板的孩子也就有六七岁了吧!”
    沉珍珠端了一碟子毛豆过来,放在这人的桌上,“说的对,送一碟子毛豆给你。”
    之前那客人又说,“那……孟警官不就成了单相思了?哈哈哈!”
    大家也只当是玩笑话听过也就算了,又埋头吃自己的东西了。
    沉珍珠回过头却看到孟宇一口闷了一杯酒。
    她走过去想拿走他面前的杯子,孟宇却看着她说道,“再来一杯。”
    沉珍珠没答应他,严肃的看着他,“你要是这样以后我这里可不要你来了。”
    孟宇无奈,沉珍珠就是沉珍珠,总是能轻易拿捏住人心。
    “你明天还得去市里头接受访谈吧?”
    沉珍珠点头。
    “那你先上楼去睡觉,这里我待会帮你收拾。”
    沉珍珠只是看着他,孟宇一喝酒就上脸,这会脸已经红了,看着她的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不了,也没几桌了。”
    他这样一副模样,沉珍珠哪里敢安心让他来收拾。
    好容易挨到客人都买单走了,她收拾完已经累的不行了。
    再转头看向孟宇,他已经呼呼大睡了,沉珍珠笑了,难怪他不喝酒,这酒量未免……
    只能和小孩子坐一桌了。
    “孟警官,回家了。”沉珍珠拍了拍他的肩头。
    孟宇很是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她,撑着桌子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头太晕了。”
    沉珍珠无奈,皱眉想了一会,“要不你去楼上将就一晚上?”
    他摇晃着起身,沉珍珠真怕他脚下不稳栽倒在地,毕竟他这么大一块头,他要是倒了,她可没法弄,所以沉珍珠连忙伸出手将他扶住。
    孟宇脚底下一个踉跄二人险些摔倒,好在他的肌肉反应挺快,一手撑住一旁的墙壁。
    他的呼吸带着酒气向沉珍珠扑过来,沉珍珠推了推他,“还能走吗?”
    孟宇就这么盯着她。
    沉珍珠被他这么看的有些不自在一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拍了拍他的脸颊,“孟警官?孟警官?喝傻了?”
    他轻笑了声,有些站不稳,用手臂撑着墙,这么一来沉珍珠却被他整个人挡在了怀里。
    她整个背看着墙壁,尽量拉开二人的距离。
    孟宇打了个酒嗝,“你说……我为什么还不结婚啊?”
    沉珍珠两手抵住他的胸膛,“你的事我怎么知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孟宇突然凑近她,“我对沉老板很心动。”
    沉珍珠推了推他的脸,孟宇又强撑着抬起头。
    “孟警官你喝醉了。”
    孟宇叹了一口气,“我又不是傻子,这两年你和傅念安什么情况我又不是看不出来。男人呢,总是喜新厌旧的,正常,这结婚留了,就觉得没趣了,毕竟,这屋子里头的家花哪里有野花香啊,对吧?”
    沉珍珠冷了脸,抬手使劲拍了拍他的脸颊,孟宇吃痛清醒了些。
    “孟警官醒了吗?”
    他摇头。
    沉珍珠无奈叹了一口气,她心里当然明白。
    她和傅念安有再深的感情也在这两年消耗的差不多了。
    孟宇很好,沉珍珠也动过这样的心思,可又想到,要是她和傅念安离婚,他转头就娶了谢思怡,心里就膈应。
    她这人就是这样,什么都想要。
    所以,在冲动和理智面前,最后她还是告诉自己,孟宇不行,她只是因为和傅念安的感情出了问题才会觉得他好。
    可她心里并不爱他。
    或者,她再用另一种方法求证,求证自己对男人依然是有魅力的,那么她依然能够吸引傅念安。
    可……
    怎么开口呢?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头疼。
    孟宇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沉珍珠丢了一条毯子给他,打开了头顶的吊扇,自己则在一旁的抽屉摸出一包烟。
    她一开始不抽烟,可烦闷的很,总看着那些男人抽,她也想试试。
    沉珍珠觉得自己没有烟瘾,大多数烦闷的时候,她都是点燃一支吸两口,就这么看着它燃完再掐掉。
    一夜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一早就往市里去了。
    沉珍珠没想到会遇上罗禹宁。
    她不是一个爱怀恋过去的人,她这人拿的起也算放得下,大概也没多少良心吧,她是这样自嘲道。
    是罗禹宁先认出她。
    “沉珍珠!我们好多年没见了!我就知道这一次过来采访能遇见你,所以术云一早就准备了好些东西让我带给你!”
    沉珍珠也觉得惊喜,“那我们待会好好聊聊。”
    访谈还是那一套流程,她已经接受了无数次,那些话,那些故事是说过很多次了,可她每次都会不厌其烦的回答,所以在这方面她留给这类人的印象也特别好。
    整个访谈下来已经到了下午。
    沉珍珠跟着罗禹宁到了他住的地方。
    他将一包东西递给她,“这里头都是术云准备的,有些她自己做的小菜,还有围巾什么的,她说口味肯定是不能跟你比,但是是她的心意,让你别嫌弃。”
    沉珍珠的目光却被一套相册吸引了,罗禹宁放在桌上的。
    “这都是我拍的一些素材,你感兴趣可以看看。”
    沉珍珠道了声谢,打开来,又缓缓说道,“我之前听说你在海市的舞蹈学校里教课,没想到你会转行,转行也就算了,我没想到你跨度这么大!”
    罗禹宁冲了两杯咖啡端过来,很小心的放在她前面,生怕咖啡渍弄到她这身白色套装上。
    “要说跨度大,你不也是一样?”
    沉珍珠抬头看着他一愣,罗禹宁轻笑了声,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咖啡,“其实,我当初看出来了,你也是跳舞的。”
    沉珍珠想这大概是一种默契吧,毕竟她这副身体上没有练舞留下的痕迹。
    罗禹宁又说,“热爱一件事眼神是不会骗人的。我是国内头一个男性芭蕾舞者,近几年大家对芭蕾舞的接受度稍微好了一些,刚开始那十来年真的难熬,我想着现在年轻一代的青年们应该有更多的机会,我呢,也该把舞台留给他们了,所以我就退了。术云之前在报社工作,我也是受到她的影响,觉得做记者也是件有趣的事,毕竟这世上,只要存在的东西,自然有它的道理。”
    罗禹宁说话像个老者,不像她记忆里头那样内敛了。
    也不奇怪,毕竟也是奔四的男人了。
    沉珍珠点头,心思却落在相册上,突然她的眼眸闪过一道光,“这张照片有别的角度吗?”
    罗禹宁看了一眼,这是他拍的前几年春运。
    “没了,当时只拍了这一张。”
    沉珍珠又问道,“这里可以把它放大然后登一则消息吗?”
    罗禹宁凑近了看,似乎是分别在即的一对恋人正在拥吻,在人潮之中似乎周围的芸芸众生对于二人而言都是不存在的,整个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二人,虽然只是模湖的拥吻画面,可也足够让人脑补一场缠绵的爱情了。
    “认识?”
    沉珍珠点头,这不就是她和傅念安吗?她怎么会不认识?
    “登什么?”
    “寻人启事。”
    罗禹宁不懂了,“寻人启事?”
    沉珍珠的语气肯定,“对,寻人启事。我把内容手写给你,这个板块我花钱买下来,你帮我登在京市的报纸上吧,我知道你有法子的。”
    罗禹宁喝完杯里最后一口咖啡,“好,没问题。”
    沉珍珠松了一口气,果然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对了,你有去看过表哥吗?”
    沉珍珠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顾青山了,他好像就和闵之修一样被她隐藏在记忆的河流里头。
    她摇头,“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
    罗禹宁看着她,请点了点头,“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想着问问你。毕竟,你也知道他们家也没人了,我想着,也就我们和他亲近一些,能去看看总是好的。”
    沉珍珠犹豫了一阵,还是说出了口,“你要有心我倒是有个人可以帮忙问问,但是我也不保证有进展。”
    “没事,问问也好。”
    罗禹宁是想留她吃晚饭的,可沉珍珠拒绝了,所以他将她送到车站。
    “术云一直觉得很抱歉,当初我们被调走的时候又赶上你怀孕生子,她一直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忙,我们回了海市又是一大堆事,她也没给你写一封信,她……”
    沉珍珠轻笑了声,“她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翼翼了?她要是得了空,你让她随时到青平来找我,反正我是一辈子在这里的,她只要来就能找到我。”
    沉珍珠说出这话觉得不可思议,被媒体誉为“世界第一白天鹅”的女人,曾经想让全世界看到她的舞姿,这辈子居然死心要在一个小县城安身立命了?
    说出去大概也没人相信吧。
    “报纸的事你放心,我回去就弄。”
    沉珍珠接过他递来的包,“好,你写个地址给我,我以后要是有空去了海市,我顺道去看看你。”
    罗禹宁揉了揉鼻子,有些尴尬的笑了声,“那个……术云说她写了,在口袋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