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崔浩如往常一样早早出门去天字区域养马,路过青石擂台时,与萧恒迎面相遇。
萧恒双手背在身后,眼角余光看到崔浩,人怔在原地。
“站住!”萧恒叫住即将走过去的崔浩,“你怎么没事?”
崔浩停下,与萧恒拱手,“弟子一直没事。”
“昨晚巡逻?”
“萧师兄跑了之后,”崔浩镇定回答,“我也跑了。”
萧恒糊涂了,崔浩和侄子虽然都是宗师后期,但他侄子毕竟在沧龙山多年,根基深厚,逃掉不奇怪。
但崔浩也能从三名同境高手中逃掉,大概是运气好的原因。
“请问萧教习,”崔浩客气问,“还有事吗?”
萧恒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去执法司。
崔浩继续去天字区域养马,休息过程中,将一枚玉瓶送到一名老者面前,“刘师兄,你帮我看看,这个丹药有没有问题。”
同为玄字区域弟子的刘甘,伸手接过丹瓶,打开软塞,用手扇瓶口,仔细嗅了嗅,“固灵丹,没有异味,应该没问题。如果不放心,可以刮一点下来尝尝。”
崔浩接回丹瓶,倒出丹药,用指甲刮下来一点送到嘴巴里。
粉末在舌尖化开,像一小撮雪落进温水,一股凉意从舌尖窜到舌根,一路沉进丹田。
整个过程很慢,能清楚地感知到那股凉意在身体里走过的每一条路径。
丹田中,凉意碰到半灵之力,像一层薄网,裹住了每一缕。不阻止流动,不削弱威力,只是让它们更稳、更凝实。
网没有阻止半灵之力的流动,也没有削弱半灵之力的威力,只是让半灵之力变得更加稳定、更加凝实。1
崔浩睁开眼,将剩下的固灵丹收回丹瓶,塞好瓶塞,揣进怀里。
旁边的刘甘好奇问:“怎么样?”
“没问题,”崔浩拱手,“多谢刘师兄。”
刘甘摆摆手,在水槽边坐下:“大家都抓紧修炼,别错过这等机遇。”
包括崔浩在内,五人各自找地方,或坐或站,运转心法,享受天字区域的浓郁半灵之力。
——
新皇帝李昭林,带着禁卫军副统领谢豹,此刻也在天字区域,见到山长土伯言。
李昭林与土伯言拱手,“山长,别来无恙。”
“谢陛下挂怀。”土伯言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他穿一身灰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带子,头发全白了,但面色红润,眼神清亮,看不出三百多岁。
“山长,朕今日来,是有事相商。”
李昭林咬字很重,像怕土伯言听不清,又像在强调自己的身份:“白家拥兵自重,不服调遣,朕要讨伐他们。可白家有八万私军,高手如云,朕需要沧龙山的支持。”
土伯言看着李昭林,“陛下的意思是,让沧龙山的弟子为皇室打仗?”
“不是打仗,是讨伐叛逆。”李昭林纠正道,“白家不服王化,朕身为天子,有责任也有义务维护王朝威严。沧龙山是王朝的,弟子也是王朝的,为王朝效力,天经地义。”
“陛下,”土伯言提醒道,“沧龙山向来中立,不帮氏族,也不帮皇室。”
李昭林直接扣大帽子:“山长也要造反?”
“不敢。”土伯言话锋一转道,“如若陛下一定要使用沧龙山弟子,可以以任务形式,给铜钱、给丹药。”
李昭林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山长,朕不是不愿意出钱。而是......朕是想,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强征。沧龙山弟子轮流为皇室作战,每人都有义务。这样既公平,又高效,还不用花那么多钱。”1
土伯言沉默。
见土伯言用沉默拒绝,李昭林的脸色沉了下来,“既然山长这么说,那朕就不强求了。出钱就出钱,出丹药就出丹药。朕回去让人拟个单子,把任务挂在任务司,让弟子们自己选。”
土伯言拱手,“陛下英明。”
李昭林转身,大步离开。
土伯言站在原地,看着李昭林的背影消失门外。
“山长,”顾虎从暗处走出来,想不通问,“为什么要答应他?”
“弟子需要历练,也需要资源和丹药,”土伯言轻声道,“何况,如果不帮忙,皇室会被白家覆灭,白家会因此更强。”
顾虎听懂了。
“对了,”土伯言想到什么,“有没有找到那两个偷听的人?”
顾虎垂首,“还没有。”
“大概范围有吧?”
顾虎思忖道,“萧关、萧鼎、白展、白玉京、韩进、李念、萧瑶,都有可能。除了白展和白玉京,其他人,我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们。”
“尽快找到,”土伯言沉声提醒,“如若让别人知道是你杀了李承昭,后果难料。”
顾虎答应。
——
“气死我了!”离开沧龙山途中,李昭林气骂,“老匹夫,居然敢让我出钱!”
“陛下,”谢豹轻声提醒,“我们还在沧龙山内,小声。”
“我父皇推举他为山长,他却忘恩负义,”李昭林越说越气,破口大骂,“白眼狼!”
谢豹不再劝。土伯言能当上山长,不是哪一家说了算的,是五家都点头的事。
就在李昭林还想骂什么时,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个熟悉身影,正在快速下山。
李昭林顿时惊住,脱出而出问,“他怎么还没死?”
“陛下说的是?”
“崔浩,”李昭林抬手指向前方,语气不善质问,“他为什么还活着!”
谢豹远远看了眼崔浩的背影,他派了李友贵去杀人,不知为什么还没动手。
心中思忖着,谢豹拱手道:“陛下容禀,崔浩最近没有离开沧龙山,属下还没有机会动手。”
“三天——不,两天!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他死!”李昭林脑子里全是崔浩和白玉京有说有笑的画面,越想越压不住火。
“陛下……”谢豹张了张嘴,想劝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位新皇帝的脾气根本劝不动,他话锋一转答应,“两日之内,属下一定杀了他。”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