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 > 第796节 青冥爪功
    包袱不大,但挺沉,系绳打了死结,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
    最上面是三本册子,兽皮封面、边角磨损严重,被翻过很多遍。
    第一本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字迹潦草,《浊鬼坡生存手册》。
    崔浩翻开,里面画着粗糙的地图,标注着水源、藏身处、危险区域。
    最后几页写着“谁不能惹”“谁可以抢”“已抢名单”,字迹东倒西歪,错字一个接一个。
    第二本是《碧水心法》,灵阶无品,水属性,对崔浩没用,但可以卖。
    第三本是一本双修功......
    雪停了,山风却愈发刺骨,卷着碎冰碴子抽在脸上,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肉。崔浩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脚步未停,沿着青石阶一路往下。他肩头扛着半袋燕麦,是给天字区域那几匹灵驹准备的饲料,袋子沉,压得他左肩微斜,可步子依旧稳,每一步都踩在石缝间,不滑、不滞、不扬雪尘。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靴底踏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崔浩没回头,只将左手搭在腰侧剑柄上,拇指缓缓摩挲剑鞘尾端那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他昨夜斩断孙锋左臂时,剑锋震颤留下的印子。
    来人停在他身侧半步外,喘息粗重,带着酒气和药香混杂的浊味。
    “崔师弟!”刘甘一把按住他肩膀,“等等!”
    崔浩这才侧脸,目光平静:“刘师兄有事?”
    刘甘从怀里掏出一只青瓷小瓶,塞进崔浩手里:“刚才执法司的人来传话,说昨晚玄字山门遇袭,萧锐重伤,同行之人下落不明……他们怀疑是内鬼勾结外敌,今日起,所有弟子进出山门须验明身份,连丹药瓶都要登记编号。”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顺手帮你把那枚固灵丹报备了,编了个‘养马补气’的由头,用了我的名号。”
    崔浩低头看了眼掌中青瓷瓶,瓶身温润,釉色如春水初生,正是他昨日所赠的那一瓶。他指尖一扣,瓶塞旋开一道缝,一缕凉意逸出,瞬间被山风卷散。
    “谢刘师兄。”他合上瓶塞,将瓶子收入怀中深处,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揣进一枚铜钱。
    刘甘摆摆手,又忽地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你最好小心点。今早我听执法司一个熟人说,萧恒亲自去了藏书阁第三层,调了三份卷宗——一份是李友贵的履历,一份是吴波的,还有一份……是孙锋的。三人名字全被朱砂圈了,旁边批了两个字:‘已除’。”
    崔浩眼睫未颤,呼吸节奏也未曾乱半拍,只轻轻点头:“嗯。”
    刘甘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叹了口气:“你这性子,真不像个哑巴。倒像是……把什么都咽下去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崔浩没应,只抬手整了整衣领,将喉结处那一小块旧伤疤遮得更严实些。那疤痕呈淡褐色,细长如线,是三年前冬猎时被狼牙撕开的,当时血流如注,他咬着半截松枝自己缝合,没叫一声。
    两人再无言语,一前一后继续下山。刘甘走几步便回头张望一次,似在确认无人尾随;崔浩则始终目视前方,目光扫过山道两侧松林、岩缝、积雪覆盖的断崖,以及远处天字区域高耸入云的试剑峰顶——峰顶寒雾缭绕,隐约可见数道灰影掠空而过,是巡山的执法长老,踏雪无声,御风如梭。
    半个时辰后,崔浩抵达天字区域马厩。
    五匹灵驹正在槽中嚼食燕麦,毛色油亮,鼻孔喷着白气。其中一匹通体雪白、额心一点朱砂的牝马见他进来,竟主动踱步靠近,用鼻尖蹭他手背。崔浩伸手抚过它颈侧柔韧的肌肉,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皮下奔涌的半灵之力脉动,如溪流击石,节律分明。
    他取下背上草料袋,刚倾倒一半,忽闻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是执法司执杖弟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崔浩未抬头,只将手中半袋燕麦缓缓倾尽,动作不疾不徐,仿佛门外喧哗与他无关。直到那执杖弟子掀开厚毡门帘,冷风裹着雪粒扑进来,吹得马鬃翻飞。
    “崔浩!”执杖弟子厉喝,“执法司传唤!即刻随我去玄字区域问话!”
    崔浩终于直起身,掸了掸袖口沾上的草屑,转身时,目光自那弟子腰间悬挂的青铜执法牌扫过——牌面刻着“玄字-刑律-丙七”六字,背面却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横贯“丙”字左竖,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刮擦过多次。
    他心中一动,却未表露分毫,只拱手道:“遵命。”
    出门时,他余光瞥见马厩角落阴影里蹲着个瘦小身影,正用炭条在地上涂画什么。是负责清理马粪的杂役童子阿砚,十岁出头,右耳缺了一小块,据说是被野狗叼去的。此刻阿砚仰起脸,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牙,右手却悄悄朝他比了个“三”。
    三?
    崔浩脚步微顿,随即迈出门槛,雪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将那抹笑意记在心底。
    执法司设在玄字山腹,凿岩为厅,四壁嵌着发光萤石,幽蓝冷光映得人脸泛青。厅内已有三人端坐:萧恒居中,尉果立于其左,右侧空着一把紫檀木椅,椅背上雕着盘龙纹,尚未落座。
    崔浩进厅,垂眸敛目,依礼躬身:“弟子崔浩,奉召而来。”
    萧恒目光如刀,在他脸上剐了三息,才缓缓开口:“昨夜亥时三刻,你与萧锐同出山门,行至山道岔口,突遭伏击。你二人分头逃散,萧锐负伤回山,你……却安然无恙。”
    “是。”崔浩答得干脆。
    “你如何脱身?”尉果插话,语带试探。
    崔浩略作思忖,道:“萧师兄引开两人,弟子趁乱钻入左侧密林,攀崖绕道,躲进一处溶洞,天明方出。”
    “溶洞?”尉果冷笑,“那一带山势陡峭,岩壁光滑如镜,连鹰隼都难栖,你攀得上去?”
    崔浩抬眼,直视尉果:“弟子幼时随父狩猎,常攀百丈绝壁取鹰巢,练过指力。”
    尉果一时语塞。他知崔浩出身猎户,家传一门《鹰爪擒拿手》,虽粗浅,但确有攀岩之技。可这理由太过单薄,漏洞太多——若真攀崖,衣角必有刮痕,指甲必染岩粉,可眼前少年袍角齐整,十指干净,连指甲缝里都寻不见一丝灰垢。
    萧恒忽然开口:“崔浩,你可知,李友贵、吴波、孙锋三人,今晨已被列为沧龙山通缉要犯?”
    崔浩微微颔首:“听刘师兄提过。”
    “那你可认得他们?”
    “不认得。”
    萧恒盯着他,忽然起身,缓步绕至崔浩身侧,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我侄儿说,那三人蒙面,却有一人说话时喉结跳动异常,声音沙哑,像吞了火炭——像极了当年在青梧岭杀我三名家将的‘铁嗓李’。而那人,后来改投了禁卫军,化名李友贵。”
    崔浩呼吸未变,睫毛却极轻地颤了一下,如同雪落松针。
    萧恒盯着那一下颤动,瞳孔微缩,却仍不动声色,只退后半步,朗声道:“既如此,你且先回去。若想起任何细节,随时来报。”
    崔浩拱手告退。
    走出执法司岩厅,寒风扑面,他深吸一口气,肺腑冰凉。方才萧恒绕到他身侧时,右手袖口无意滑落半寸,露出腕内侧一道新愈的暗红抓痕——指甲所留,深可见骨,边缘泛着淡淡青紫,绝非普通搏斗所致。
    是昨夜所伤。
    可萧恒明明一直在玄字山内闭关参悟《九阳锻骨经》,怎么可能与那三人交手?
    除非……他早就知道伏击之事,甚至提前布下了局。
    崔浩脚步不停,穿过三道石拱门,转入一条僻静小径。此处两旁植满墨竹,雪压竹梢,簌簌轻响。他忽地驻足,伸手折下一截带雪竹枝,抖落积雪,掰开竹节,取出里面一卷薄如蝉翼的油纸。
    油纸上墨迹未干,只写着四个字:“寅时,断龙涧。”
    没有落款,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狠戾劲道。
    崔浩将油纸凑近鼻端,嗅到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是断肠草汁液混合松脂写就,三日之内不褪色,遇水反显更深。
    他将油纸揉成团,弹指甩出。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路旁积雪坑中。雪片簌簌落下,片刻便将其掩埋。
    他继续前行,心中却已了然。
    断龙涧,是沧龙山北麓一处绝地,两崖如刀劈,涧底终年寒雾弥漫,半灵之力紊乱如麻,寻常宗师踏入,半柱香内便会灵窍错乱,呕血不止。唯有伪圣境修士,凭借神识压制,尚可短暂停留。
    有人要在那里等他。
    不是邀约,是逼迫。
    是谁?
    萧恒?不可能。他若动手,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尉果?动机不足,且此人谨慎多疑,不会选断龙涧这等无法掌控局面之地。
    刘甘?崔浩摇头否决。刘甘虽助他遮掩固灵丹,但眼神坦荡,无杀机。
    那么……只剩一人。
    顾虎。
    沧龙山执法长老,土伯言亲信,掌刑狱、察奸佞,三年来亲手处置十七名叛徒,无一冤案。此人向来独来独往,连执法司下属都极少见其真容,只知他左眼覆着黑绫,右眼瞳色金黄,如兽类夜视。
    而昨夜,顾虎本该在断龙涧巡查。
    崔浩摸了摸怀中丹瓶,固灵丹还在,三枚凝愈丹也未动。他昨夜杀人后未服丹,只为留存战后体感,以校准自身灵窍变化。如今丹田内,半灵之力果然更凝如汞,流转间少了几分躁烈,多了三分沉滞——固灵丹之效,确如刘甘所言。
    他忽然停下,弯腰掬起一捧雪,用力攥紧。
    雪水从指缝渗出,冰冷刺骨。
    就在此时,身后竹林传来一声轻响,似枯枝断裂。
    崔浩未回头,只将手中雪团捏得更紧,直至掌心渗出血丝,混着雪水滴落地面,绽开一朵暗红小花。
    “崔师弟好雅兴。”竹影晃动,一人缓步而出,灰袍素净,腰悬长剑,面容清癯,正是天字区域执事长老之一,韩进。
    崔浩松开手,任残雪落地,转身拱手:“韩长老。”
    韩进笑了笑,目光扫过他掌中血痕:“练功太勤,伤了手?”
    “是。”崔浩答。
    韩进走近两步,忽然压低声音:“听说,昨夜有人看见,断龙涧方向有异光冲天,持续三息,似剑气破雾。你可知,何人会在那里出剑?”
    崔浩抬眼,直视韩进右眼:“弟子不知。”
    韩进笑意未减,却意味深长:“不知便好。有些事,不知,才能活得久。”
    他拍拍崔浩肩膀,转身离去,袍角翻飞,带起一阵清冽松香。
    崔浩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雪又开始飘了,细细密密,落在他发梢、肩头、睫毛上,积了薄薄一层。他忽然想起昨夜斩杀孙锋时,对方断臂飞出刹那,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枚赤色小痣,形如火焰。
    而韩进右手腕上,同样有一颗赤痣。
    崔浩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雾气在雪中迅速消散。
    他转身,不再回天字区域,而是调转方向,朝着北麓断龙涧,一步步走去。
    风更大了,雪更密了。
    他走得极慢,却极稳。
    每一步落下,脚下积雪都悄然凹陷半寸,却不溅起半点雪尘——那是伪圣境对力量最细微的掌控,如庖丁解牛,毫厘不差。
    半途,他经过一片荒废的药圃,篱笆歪斜,雪覆枯藤。他忽然停步,在一处塌陷的土垄旁蹲下,扒开浮雪,露出底下半截焦黑木桩。木桩表面刻着歪斜字迹:“癸卯年冬,崔氏立。”
    是他父亲当年亲手所刻。
    崔浩伸手抚过那几个字,指尖拂去积雪,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原来“崔氏”二字之下,还有一行更细的小字,几乎被岁月磨平:“护山三年,死于白家哨。”
    白家哨。
    他指尖一顿,慢慢收回手。
    雪落无声。
    他起身,继续前行,背影融进漫天风雪,像一柄收鞘的剑,寒光尽敛,却已蓄势待发。
    断龙涧到了。
    两壁如削,雾气翻涌,灰白混沌,吞没一切声响。崔浩立于崖边,俯视下方,只见雾海茫茫,偶有寒鸦掠过,双翅扇动之声竟被雾气吞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
    他闭目,神识如丝,缓缓探入雾中。
    刹那间,千百道紊乱气流撞入识海,如刀割、如针刺、如沸水灌顶。寻常宗师此时早已灵窍崩裂,七窍流血。崔浩却只眉心微蹙,识海深处,半灵之力自发凝成一张淡金色罗网,将侵入气流尽数兜住,缓缓梳理,剔除暴戾,只留精纯。
    半柱香后,他睁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雾中,有三处气息。
    东崖半腰,一道隐晦如蛇,阴冷滑腻,是毒功修炼者独有的灵息波动。
    西崖石缝,一道厚重如山,沉凝不动,像一块万载寒铁。
    而涧底雾海中央,一道气息最为诡谲——时隐时现,忽强忽弱,仿佛并非活物,而是一口古井,井水幽深,倒映天光,却照不出任何倒影。
    崔浩解下背上重剑,横于膝上,手指拂过剑脊。
    剑身嗡鸣,似有所应。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雾障:“顾长老,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雾海翻涌,久久无声。
    崔浩也不催,只静静坐着,看雪落满肩。
    忽然,东崖传来一声轻笑,如毒蛇吐信:“韩某倒忘了,哑巴也会说话。”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自雾中激射而出,快如鬼魅,指尖泛着幽蓝寒光,直取崔浩咽喉!
    崔浩不动,只将重剑横于胸前。
    “叮!”
    青影指尖撞上剑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溅起一星幽蓝火花。
    那人借力倒翻,稳稳落于崔浩三步之外,面覆青纱,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瞳孔狭长,泛着蛇类特有的竖瞳冷光。
    “韩进?”崔浩终于抬眼,目光平静,“你不是执法长老。”
    青纱人轻笑:“韩进?那不过是我昨夜顺手料理的一具躯壳罢了。”
    他缓缓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颧骨高耸,唇色乌青,左耳垂上挂着一枚细小银铃,随风轻颤,发出“叮铃”一声微响。
    崔浩看着那枚银铃,忽然道:“白家哨,‘摄魂铃’。”
    青纱人——不,此刻该称他为白玉京——笑容骤然僵住。
    他左耳银铃,正是白家秘传摄魂法器,以百名童男童女怨气淬炼七七四十九日而成,摇动时无声无息,却能乱人心神,惑人耳目。此物向来只赐予白家嫡系死士,且每人仅得一枚。
    崔浩怎么会知道?
    白玉京眼中杀意暴涨,身形一闪,再次扑来,这次双手齐出,十指如钩,指甲暴涨三寸,泛着金属冷光。
    崔浩依旧未动,只将重剑缓缓抬起,剑尖斜指地面。
    就在白玉京双爪即将触及其衣襟刹那——
    “轰!”
    一道金光自涧底雾海炸开,如旭日初升,瞬间驱散方圆十丈寒雾。金光之中,一柄巨斧劈空而至,斧刃宽厚,铭刻古篆,斧柄缠绕赤色锁链,链环相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
    白玉京不得不中途变招,双爪交叉格挡。
    “铛——!!!”
    金斧劈在双臂之上,白玉京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在东崖岩壁上,碎石簌簌滚落。
    烟尘未散,一道魁梧身影自金光中踏出,灰袍猎猎,左眼覆着黑绫,右眼金瞳灼灼,手持巨斧,斧刃仍在嗡鸣。
    顾虎。
    他目光扫过白玉京,又落向崔浩,金瞳深处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深潭:“你竟能感知我的位置?”
    崔浩站起身,拂去肩头积雪,声音平静:“断龙涧雾气紊乱,唯有一处气流稳定如钟,是您以神识强行镇压所致。您在,雾便不敢乱。”
    顾虎沉默一瞬,忽然大笑:“好!好一个崔浩!难怪山长说,你比萧恒更像沧龙山的人!”
    他巨斧一顿,大地微震:“白玉京,你勾结禁卫军,刺杀同门,今日,执法司便在此,行刑!”
    白玉京挣扎着撑起身体,嘴角溢血,却狞笑道:“顾虎,你真以为,就凭你一人,能留下我?”
    他猛地抬手,狠狠扯下左耳银铃,张口吞下!
    霎时间,他周身腾起浓稠黑雾,雾中隐约浮现百张扭曲童脸,齐声尖啸!
    顾虎神色骤凝:“摄魂吞魄?!你疯了?!”
    崔浩却在此时,缓缓拔出了重剑。
    剑出鞘,无光,无声,唯有剑锋所指之处,雾气自行分开,露出一条笔直通道,直通白玉京咽喉。
    他踏前一步,剑尖轻颤,嗡鸣如龙吟。
    白玉京的尖啸,戛然而止。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崔浩手中那柄重剑——剑脊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细小金纹,蜿蜒如龙,首尾相衔,赫然是沧龙山镇山绝学《苍溟龙渊剑》的起手式真意!
    可此剑谱,向来只传山长亲传弟子,且需宗师圆满方可参悟第一式!
    崔浩……怎会?
    顾虎亦浑身一震,金瞳瞪大,失声道:“你……你已窥得‘龙渊’真意?!”
    崔浩未答。
    他只是挥剑。
    一剑。
    剑光未起,剑意已至。
    白玉京喉间,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浮现。
    他低头看着那道血线,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头颅,无声滑落。
    黑雾溃散,百张童脸哀嚎着消散于风雪。
    顾虎拄斧而立,久久不语。
    崔浩收剑入鞘,转身欲走。
    “等等。”顾虎开口,声音沙哑,“山长让我转告你——断龙涧一事,到此为止。李昭林那边,他会应付。”
    崔浩脚步微顿。
    “还有,”顾虎顿了顿,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昨夜,你救萧锐,是因怕萧恒迁怒?”
    崔浩终于侧过半张脸,雪光映着他清冷侧颜:“不。是因为……他跑的时候,往我这边扔了一枚铜钱。”
    顾虎一怔。
    崔浩已迈步走入风雪,背影渐远,最终融于茫茫雾色。
    顾虎伫立良久,忽然抬手,将巨斧重重顿入冻土。
    “哗啦——”
    赤色锁链绷直,链环震颤,发出一声悠长叹息。
    风雪更急了。
    断龙涧,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