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 > 第798节 金丝雀
    “当真?”韩千冬拍案而起。
    “千真万确,我听一些老人说,看到崔浩去了任务司。”
    “我这就去找他对质!”说着韩千冬大步往外走。
    “站住!”韩千秋叫住亲弟弟,“你找他对质,如果是云儿拦劫崔浩夺宝,然后被他反杀,你该如何应对?”
    “反了他!韩家是......”韩千冬愣住了,如果真是这样,按现在的情况,沧龙山不会将崔浩如何。
    “先冷静,”韩千秋轻轻敲着桌子,“现在氏族与皇室势弱,想找崔浩麻烦,只能按规矩来。......
    方烈喉结上下一滚,眼神陡然锐利如刀,却未立刻应承,反而眯起眼,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暗金纹路,沉默三息。
    崔浩不催,只静静站着,袖中右手拇指缓缓摩挲左腕内侧一道新愈的浅疤——那是三月前毒发时自己咬出来的印子,皮肉早已长平,唯余一线微凸,像条蛰伏的灰虫。
    “地字区域八十一到一百名,”方烈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种黏腻的试探,“你真要挑这个段?不是我吓你,去年有个刚进地字的新人,也是这么想的,挑战八十三号,三招断肋,七招吐血,被抬出来时肠子都从嘴角溢出来了。”
    崔浩眼皮都没颤一下:“八十一之后,两千铜钱,你定人,我应战。”
    方烈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刮过青砖:“好,痛快。”他手腕一翻,掌心托出一枚黑铁令牌,边缘刻着细密锯齿,正中浮雕一只单爪踏云的苍鹰,“地字九十四,齐砚。”
    崔浩接过令牌,指尖触到背面一行微凸小字:【云岭鹰爪·齐砚】。
    “齐砚?”崔浩眉梢微扬,“那个用鹰爪功废了三个天字弟子手筋的齐砚?”
    “正是。”方烈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他这三个月没接任务,日日蹲在后山鹰愁涧练爪,专等有人送上门来喂招。你若怕了……”
    “不怕。”崔浩将令牌塞入怀中,转身便走。
    方烈望着他背影,唇角一扯,笑意未达眼底,忽而抬手朝东南角树影里弹出一粒碎石。石子撞上枯枝,发出“啪”一声脆响。
    树影晃动,一个裹着灰袍的矮个男子闪身而出,抱拳低语:“方师兄,已传信李昭林,齐砚那边……也递了消息。”
    方烈颔首,袖中左手悄然攥紧,指甲刺进掌心——他没告诉崔浩,齐砚昨夜刚服下三枚爆元丹,右爪经脉已被药力撑裂七处,此刻正靠秘法封住气血,只待一击必杀。更没说,李昭林已调来两名地字七十名开外的亲信,埋伏在鹰愁涧出口两侧山坳,只等崔浩重伤倒地,便以“维护宗门秩序”之名,当场格杀。
    崔浩当然知道。
    他走出三十步,便听见身后方烈与灰袍人压低的对话尾音。毒素抗性+1000不仅抗毒,更令五感敏锐如刀锋刮过耳膜,百步之内落叶可辨其纹。他甚至嗅到了方烈袖口残留的一丝苦杏仁味——那是爆元丹炼制失败时特有的挥发气息。
    春寒料峭,山风卷着残雪扑面而来。
    崔浩没有回静室,径直拐向马厩。老马“灰烬”正嚼着新运来的燕麦,见他走近,懒洋洋掀了掀眼皮。崔浩伸手抚过它颈侧一道陈年鞭痕,顺手从草料堆下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今晨刚蒸好的三块黑豆糕,还带着微温。
    他掰下一小块喂给灰烬,自己含住另一块,边嚼边走向西面山道。
    黑豆糕微苦回甘,恰如他此刻心境。
    三月养马,他早把沧龙山每条岔路、每处岩缝、每片松林的阴影长度记得比自家掌纹还熟。鹰愁涧他去过七次,不是为观景,是为勘路:涧底暗流湍急处有三处漩涡,每逢辰时水位下降半尺,露出半截青苔覆的石脊;右侧峭壁第七道裂缝里,藏有一窝赤尾蜂,遇热则躁;左侧崖顶三棵歪脖松,枝杈间距恰好容一人蜷身伏击……
    这些,齐砚不知道。
    但方烈知道。
    崔浩舌尖抵住上颚,把最后一丝甜味碾碎咽下。
    巳时三刻,鹰愁涧。
    雾气尚未散尽,乳白如纱缠绕在嶙峋怪石之间。涧底水声轰隆,震得脚下碎石簌簌滚动。崔浩立于涧口青石上,玄色劲装被山风鼓荡,发带猎猎作响。
    他没等多久。
    一道灰影自右侧峭壁倒挂而下,足尖点在湿滑岩面,竟未溅起半星水花。那人落地无声,双臂垂在身侧,十指弯曲如钩,指甲泛着幽青冷光,指尖滴落的水珠砸在石上,“嗤”地腾起一缕白烟。
    齐砚。
    他比崔浩预想的更高,肩宽腰窄,脖颈肌肉虬结如盘蛇。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瞳孔竟呈淡金色,边缘一圈灰翳,像蒙了层陈年蛛网。
    “地字九十四,齐砚。”他开口,声线嘶哑,仿佛砂砾在铁锅里翻炒,“听说你要挑战我?”
    崔浩抱拳:“崔浩,请赐教。”
    齐砚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赐教?好词儿。”他缓缓抬起右爪,小指第一指节“咔”地一声错位弹出,露出底下森白骨刺,“我这爪子,专破横练硬功。你那《九转炼体诀》……练到第几转了?”
    崔浩不答,只将右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心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灰色圆球,表面布满细密裂纹,隐隐透出暗红光晕。
    齐砚瞳孔骤缩:“爆元雷?!”
    “不是。”崔浩五指一合,青灰圆球瞬间碎成齑粉,粉末簌簌落下,混入山风,“是固灵丹渣。”
    齐砚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崔浩向前踏出一步,靴底碾碎一片枯叶:“我听说,你昨天在药堂领了三枚爆元丹,又偷灌了半碗虎骨髓酒,想把鹰爪功逼到第九重?”
    齐砚呼吸一滞,右爪本能绷紧,指节发出连串爆响。
    “爆元丹性烈如火,虎骨髓酒烈如刀,两股暴烈之力在你右臂经脉里冲撞三天三夜,”崔浩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锤,“你封了十七处穴道强行压制,可左肩井穴的淤血,已经漫到锁骨下方三分——那里,现在是不是一阵阵发麻,像有蚂蚁在啃骨头?”
    齐砚猛地抬手按住左肩,脸色霎时惨白。
    崔浩再进一步:“你今日不敢用左臂,因为只要一发力,右臂经脉就会瞬间崩断。所以你打算用鹰爪功的‘裂云势’开场,借下坠之势卸去反震,再以右爪撕我咽喉——可你忘了,鹰愁涧辰时水位下降,此刻涧底石脊离水面,正好三尺七寸。”
    他忽然抬脚,靴尖轻点地面:“我站的位置,离你起跳点斜向四十五度,距离十二步。你若跃起,空中转折幅度超过七寸,右臂旧伤必裂。而你落地时,左脚跟会踩进我刚才碾碎的那片枯叶堆——下面有三颗我埋的鹅卵石,尖角朝上。”
    齐砚额角渗出冷汗,顺着太阳穴滑入鬓角。
    “你根本不是来挑战我的。”崔浩声音沉下去,像涧底暗流,“你是来替李昭林,试我底牌的。”
    话音未落,齐砚眼中金芒暴涨,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电扑来!右爪撕裂空气,五道青黑色爪风如刀刃般绞向崔浩面门!
    崔浩不退反进。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扣住齐砚右腕内侧“神门穴”——那里因长期药力冲击,皮肤下浮着一条细微紫线。指尖一按,紫线瞬间暴涨,齐砚整条右臂“嗡”地一颤,爪风顿时溃散!
    齐砚剧痛之下仰天嘶嚎,左膝却悍然顶向崔浩小腹!
    崔浩腰腹一拧,避过要害,任那膝盖撞在自己左肋。闷响过后,他借势旋身,右手肘如铁锤般砸向齐砚后颈!
    “砰!”
    齐砚眼前发黑,踉跄前扑,左掌本能撑地——
    掌心正按在崔浩方才碾碎的枯叶堆里。
    三颗鹅卵石尖角,瞬间刺穿薄茧手套,扎进掌心血肉!
    “呃啊——!”齐砚翻身暴退,左手狂抖,三颗石子被震飞出去,血珠甩成一线红线。
    崔浩站在原地,玄色衣袍纤尘不染,只左肋处衣料微微凹陷,现出五道浅浅白痕。
    “你输了。”他说。
    齐砚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你怎么……”
    “你爪功第九重缺一味引子。”崔浩打断他,从怀中取出那本《汤氏铸造秘录》,随手翻开一页,“鹰爪功需淬炼指骨,而你用爆元丹硬冲,药性太燥。真正法子,是取玄铁粉、百年寒潭水、还有……”他指尖点在书页某行,“七叶紫芝汁液,按三七比例调和,每日浸爪半个时辰。”
    齐砚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这秘法,是他师父临终前用血写在枕下的绝密,从未示人!
    崔浩合上册子:“你师父叫陈铁舟,三年前死在南荒瘴林,手里攥着半块断剑,剑脊刻着‘汤’字。你左胸第三根肋骨上,有道箭疤,是替他挡的。”
    齐砚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岩壁,喉头涌上腥甜。
    崔浩转身欲走。
    “等等!”齐砚嘶声喊住他,右手颤抖着从贴身衣袋掏出个褪色布包,抛了过来,“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东西。他说若遇见懂汤家铸法的人……就交给他。”
    崔浩接住布包,未拆,只觉里面是个方方正正的硬物。
    “你到底是谁?”齐砚声音沙哑破碎。
    崔浩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山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底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一个猎户。”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前在北境雪原,靠猎杀雪豹为生。”
    齐砚怔住,忽然想起什么,失声道:“北境雪豹……三十年前,汤家铸师失踪案!当时官府悬赏千金,说有个猎户……”
    崔浩已迈步离开,声音随风飘来:“悬赏没领。那豹子皮,我做了褥子。”
    午后,崔浩回到静室,反锁房门,才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罗盘,锈迹斑斑,中央凹槽里嵌着半枚残缺的黑曜石指针。罗盘背面,阴刻两行小字:
    【汤氏寻渊罗盘·持此可辨地脉灵泉】
    【残针所向,即为‘渊’之所在——汤七绝留】
    崔浩指尖抚过“渊”字,心头巨震。
    丰城大陆武者皆知,天下灵脉分九等,“渊”乃最末,却也是唯一可人工开凿、引灵入体的活脉!传说唯有汤氏嫡系,才掌握定位“渊脉”的秘法。
    他翻过罗盘,底部暗格弹开,滑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展开只见密密麻麻的星图与地脉走向,最下方一行朱砂小字刺目惊心:
    【渊脉非天生,实为人凿。汤氏三百载,共开十七渊,皆藏于沧龙山七十二峰之下。最后一渊……名曰‘归墟’,未成。】
    崔浩手指微微发颤。
    归墟?
    他猛地想起包融包袱里那封未拆的火漆信——吕师兄亲启。
    吕……吕奉先?还是吕洞宾?
    不,丰城大陆并无吕洞宾。而沧龙山首席炼器长老,道号“云鹤子”,俗家姓名……正是吕奉先。
    崔浩霍然起身,推开静室窗扇。
    窗外,夕阳熔金,正将整座沧龙山染成一片壮烈赤红。远处,云鹤子闭关的“栖霞峰”顶,三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盘旋如龙,久久不散。
    他凝视良久,忽然从包袱深处取出包融的那枚“武荐”令牌,在掌心缓缓摩挲。
    令牌背面“荐”字边缘,有道极细的划痕,不似刀刻,倒像……被某种高速旋转的金属碎片擦过。
    崔浩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起来了。
    三月前,他第一次跳井时,曾看见井壁内侧有几道新鲜刮痕,深浅不一,其中一道,与这划痕弧度完全一致。
    而那口井……本不该存在。
    沧龙山所有记载中,二百三十五号院子,只有三间正房、一间耳房、一口石井——可建院图谱显示,此处原该是座废弃药庐,根本无井。
    包融,为何要在无井之地,凭空造一口井?
    崔浩闭上眼,脑中飞速推演:毒夹、发光石、毒药、棉被……每一环都像精密齿轮咬合。包融不是在设陷阱,是在……封印什么?
    他忽然睁开眼,抓起桌上半碗凉茶,毫不犹豫泼向令牌。
    茶水浸润“荐”字,墨色未晕,字迹却微微凸起,显出底下一层极淡的银灰纹路——那是用特殊银汞合金写就的暗文,遇水方显。
    崔浩蘸水在桌面写下暗文,字字清晰:
    【渊脉逆流,归墟将启。若见青鳞,速焚此信。——包融绝笔】
    青鳞?
    崔浩猛地抬头,望向栖霞峰方向。
    那里,三道青色剑光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唯余峰顶一抹诡谲青雾,正缓缓聚拢,形如……一片竖立的、泛着幽光的鱼鳞。
    静室里,烛火猛地一跳。
    崔浩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罗盘、丝帛、令牌、信纸全部收入怀中,指尖却停在《汤氏铸造秘录》封皮上。
    兽皮封面边角磨损处,一道极细的金线若隐若现,蜿蜒如游龙。
    他轻轻掀开最外层磨损的兽皮角——底下,赫然是一层薄如蝉翼的黄金箔纸,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汤氏铸心诀·心火篇】
    【心火不灭,铸魂不朽。心火一熄,万炉俱焚。】
    崔浩指尖停在“焚”字上,指腹传来一丝灼痛。
    窗外,暮色四合,第一颗星子悄然亮起,清冷如刀。
    他忽然笑了。
    原来不是他找到了包融的秘密。
    是包融,用命为饵,把他钓进了这张网里。
    而网眼之外,李昭林在笑,方烈在笑,栖霞峰顶的青雾……也在笑。
    崔浩吹熄烛火,静室陷入黑暗。
    黑暗中,他缓缓解开衣襟,露出左胸——那里,一片肌肤完好无损,可若以半灵之力细细探查,便会发现,皮肉之下,三道淡金色的古老符文正微微搏动,如沉睡的心脏。
    那是《九转炼体诀》第七转巅峰时,自动浮现的“镇魂印”。
    而此刻,其中一道符文边缘,正悄然渗出一缕……青灰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