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水浒第一狠人 > 第644章 李师师:我的绯闻男友?【1更】
    “千红万翠。簇定清明天气。为怜他、种种清香,好难为不醉……”
    李师师轻抚瑶琴,一展歌喉,为薛霸表演了一曲《万里春》。
    薛霸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听着曲儿一边欣赏美色,这可是皇帝的待遇。
    ...
    蔡京猛地一拍紫檀木案,震得砚池里墨汁泼溅而出,在雪白宣纸上洇开一团浓黑,像极了他此刻翻腾的心绪。
    “杨志在开封府大牢?”
    张干办垂首立着,声音压得极低:“回恩相,是……昨夜三更,杨志因顶撞高太尉,被当场拿下,押入死囚牢。高太尉亲口吩咐——‘枷重镣厚,不许探视,不许送药,饿三日,再问’。”
    蔡京眼珠一转,指尖蘸了墨,在案角缓缓画了个圈,又用指甲狠狠划破——那圈未闭,血丝便渗了出来。
    “蠢货!”他咬牙低斥,“高俅临死前,竟还把杨志关在牢里?这岂不是把一把未出鞘的龙泉剑,亲手递到薛霸手里?”
    童贯闻言蹙眉:“太师是说……薛霸会去劫牢?”
    “劫?”蔡京冷笑一声,枯瘦手指点着案上舆图,直指开封府衙后巷,“他若真劫,便是下策。他若不劫,才是上策——因为杨志根本不用他劫。”
    杨戬捻须接口,嗓音阴柔如蛇信吐纳:“莫非……杨志自己已通了消息?”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鸽哨裂空而至。
    一只灰羽信鸽扑棱棱撞进窗棂,足环上系着半截青竹筒。时迁一个鹞子翻身掠过廊下,袖中银针轻弹,鸽子未及扑翅,便软软坠入他掌心。他取下竹筒,单膝跪于阶下,双手奉上。
    蔡京亲手启封,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字迹凌厉,力透纸背,只八字:
    **“身在囹圄,心属梁山。”**
    落款处,赫然一枚朱砂指印——形如弯月,边缘微翘,正是杨家将世代沿袭的“月痕印”。
    蔡京的手抖了。
    不是怕,是惊——惊于杨志竟能在死囚牢中遣信飞鸽;惊于这枚指印竟未被狱卒搜去;更惊于那“心属梁山”四字背后,分明藏着早已铺就的伏线。
    “他何时……与薛霸勾连上的?”童贯失声。
    蔡京却忽然盯住素笺右下角一处极淡的墨渍——那是新沾的,未干,泛着松烟墨特有的青灰冷光。
    他倏然抬眸:“时迁,你昨日可曾去过开封府大牢?”
    时迁一怔,额角沁出细汗:“小人……只在外围查探,并未入内。”
    “那就怪了。”蔡京将素笺翻转,对着天光细看,“这墨渍,是刚写就的。可牢中无墨。杨志纵有通天本事,也断不能凭空变出松烟墨来。”
    杨戬眯起眼:“莫非……有人替他送墨?”
    “不是送墨。”蔡京缓缓放下素笺,声音陡然沉冷,“是送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直刺时迁:“迁儿,你昨夜回来时,靴底沾的泥,是开封府西巷的褐黏土,还是东巷的青灰浆?”
    时迁脊背一僵。
    那泥,是西巷的——可西巷尽头,正是开封府衙后墙。而墙内三丈,便是死囚牢的茅厕通风口。
    他没进去。可他放了东西进去。
    一根空心芦管,裹着油纸,内藏半块松烟墨、一截烧焦的柳枝炭、三粒浸过麻油的枸杞籽(染色用),外加一张折叠七次的薄绢——上面用炭笔写着八个字:
    **“薛兄若至,以火为号。”**
    时迁原以为,这是给薛霸的暗语。
    可现在他浑身发冷——那张绢,根本没送到薛霸手上。
    它此刻,正躺在杨志枕下。
    而那枚月痕印,也不是杨志自己按的。
    是有人,用温水化开枸杞汁,趁狱卒换岗昏昏欲睡之时,隔着牢门铁栅,将一枚早已备好的牛角印章,轻轻摁在了杨志左手食指上。
    那人是谁?
    时迁不敢想。
    他只知道,自己昨夜潜入时,曾在牢房顶上,瞥见一道黑影掠过飞檐——身形瘦削,步法如狸,袖口绣着半朵褪色的金莲。
    那是……大相国寺后院扫地僧的标记。
    而大相国寺,今晨刚接了官家一道密旨:赐香火银三千两,修缮藏经阁。
    藏经阁底下,埋着一座废弃的地牢。
    地牢入口,就在方丈禅房佛龛之后。
    蔡京忽然站起身,袍袖带翻香炉,一缕青烟袅袅升腾,缠绕着他苍白的脸。
    “传令下去。”他一字一顿,“即刻提审杨志。不,不必审了——”
    他盯着那枚朱砂指印,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吞下了一枚生锈的铁钉:
    “把他……抬出来。”
    “抬?”童贯愕然。
    “对,抬。”蔡京嘴角扯出一丝惨笑,“用八抬大轿,从正门抬进太师府。沿途鸣锣三响,昭告全城——老夫亲请杨家将,共商靖难大事。”
    杨戬瞳孔骤缩:“太师!此举无异于向薛霸示弱!”
    “示弱?”蔡京冷笑,“不,这是点将。”
    他踱至窗前,望着东京城鳞次栉比的屋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薛霸要的是杨志。我偏不杀他,不关他,不贬他——我要捧他,捧得比高俅还高,比童贯还重,比杨戬还亲!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看见,杨家将,只认朝廷,不认草寇!”
    童贯面色剧变:“太师是想……借杨志之手,反制薛霸?”
    “错。”蔡京转身,眼中寒光凛冽,“我是要薛霸亲眼看着——他千辛万苦想拉拢的人,正坐在我的堂上,饮我的茶,佩我的剑,受我的印!”
    他猛地击掌三下。
    屏风后应声转出一人,青衫磊落,腰悬长剑,面如冠玉,目似寒星——正是杨志。
    他双手抱拳,躬身一礼,声音清越如击玉:
    “末将杨志,见过太师。”
    蔡京抚须长笑,笑声却无半分暖意,只余森森寒意:
    “好!好一个忠义无双的杨家将!来人啊——”
    “在!”
    “即刻拟旨:擢升杨志为东京留守司都统制,节制殿前司、侍卫亲军马步军司各部兵马,赐金鱼袋,授丹书铁券,准其持节代天巡狩!”
    满堂寂静。
    杨戬手里的茶盏“啪”地碎在掌心,血混着茶水滴落青砖。
    童贯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唯有杨志,依旧垂首肃立,肩背挺直如松,可那双垂落的手,指节却在无人察觉处,缓缓收拢,攥紧——
    指腹之下,赫然贴着一小片硬物。
    那是半枚残缺的铜牌,边缘锋利如刃,上面蚀刻着三个蝇头小篆:
    **“梁山泊”**
    ——是他昨夜在茅厕通风口,用枸杞汁写完暗语后,从砖缝里抠出来的旧物。
    铜牌背面,还有一行更细的刻痕,需以舌尖舔湿才显形:
    **“火起时,望北三叩。”**
    杨志没抬头。
    可他知道,此刻在东京城某处屋顶,必然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千里镜,冷冷注视着太师府每一扇窗。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赤着脚泡在凉水盆里,一边揉着红肿的屁股,一边听燕青念一封刚收到的密信。
    信是鲁智深写的,字歪歪扭扭,墨迹淋漓:
    **“狗哥,和尚刚打听到,杨志被蔡京抬进府了,八抬大轿,锣鼓喧天。和尚觉得不对劲,那厮眼神飘忽,不像忠臣,倒像条饿极了的狼。和尚建议:火速劫牢!和尚愿打头阵,一禅杖砸烂牢门!——鲁智深顿首”**
    薛霸把信纸揉成团,往盆里一丢。
    纸团浮在水面,缓缓散开,墨字晕染,像一滩渐渐扩大的血。
    他望着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笑了。
    “燕青。”
    “在。”
    “去把时迁叫来。”
    燕青一愣:“时迁?他不是刚被派去盯着太师府后门么?”
    “对。”薛霸伸手搅乱水面,倒影碎成千万片,“就让他盯着——盯紧了。我要知道,杨志喝的第一口茶,是哪只手端的;他坐的椅子,垫了几层锦褥;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只剩气音:
    “他左脚第三根脚趾甲,是不是新剪的。”
    燕青领命而去。
    薛霸独自坐了片刻,忽然掀开脚盆旁的蒲团。
    蒲团下压着一块青砖,砖缝里嵌着一枚铜钱——正面“崇宁通宝”,背面被人用刀尖细细刮去了“宝”字,只余“崇宁通”三字。
    他拈起铜钱,迎着窗光细看。
    钱背刮痕新鲜,刀口锐利,绝非旧刻。
    而“崇宁”二字,正是宋徽宗登基初年所用年号。
    那一年,杨业战死陈家谷,杨延昭镇守遂城,十二岁的杨文广尚在襁褓。
    薛霸拇指摩挲着铜钱边缘,忽而低笑出声:
    “原来……你早就在等这一天。”
    他把铜钱塞进嘴里,用牙轻轻一磕。
    “咔”。
    一声脆响。
    不是铜钱碎了。
    是他左后槽牙上,一颗假牙崩落下来。
    牙壳里,裹着一粒芝麻大小的蜡丸。
    蜡丸剥开,内藏一粒赤红药丸,气味辛辣,入口即化。
    薛霸咽下药丸,舌尖尝到一丝熟悉的铁锈味。
    ——和当年在开封府衙当公人时,偷喝高俅私藏的“血参酒”味道一模一样。
    那时他不知,那酒里泡的,是西域进贡的赤鳞蝰蛇胆,专解百毒,亦可催人亢奋三日不眠。
    高俅藏它,是为应付突发差事。
    而杨志,竟把解药,藏进了他的假牙里。
    薛霸仰头,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东京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星河倾泻人间。
    可他知道,在那最亮的一盏灯下,杨志正端坐于蔡京堂上,接过一杯滚烫的龙团胜雪。
    而就在茶汤氤氲升腾的刹那——
    太师府后巷,一只黑猫悄然跃上墙头。
    猫眼幽绿,映着灯影,瞳孔深处,竟有两点微光闪烁,如萤火,如星火,如……未熄的烽燧。
    那光,一闪,再闪,三闪。
    正北方向,梁山泊方向。
    薛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怀里摸出一柄短匕。
    匕首无鞘,刃长七寸,通体乌黑,唯刃尖一点寒星,在灯下熠熠生辉。
    他用拇指抹过刃锋,一滴血珠沁出,沿着刀脊蜿蜒而下,最终悬于刀尖,将坠未坠。
    像一颗将落未落的星。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传令。”
    “是。”
    “调林冲、武松、卢俊义、鲁智深、燕青、时迁,即刻集结。”
    “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幅《东京城防图》,手指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祥符县,曲阜乡,白鹿书院旧址。”**
    “那里,有座塌了半边的藏书楼。”
    “楼底下,埋着一百二十具强弩,三百二十支破甲锥,还有……”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近乎温柔的笑:
    “八百斤黑火药。”
    “告诉兄弟们——”
    “明日寅时三刻,火起。”
    “不是劫牢。”
    “是拆庙。”
    “把蔡京供在神龛里的那尊‘忠义无双’金身,连同底座一起,炸上天。”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地平线。
    东京城,彻底陷入黑暗。
    而黑暗最浓处,一盏孤灯悄然亮起。
    灯下,杨志正端坐于太师府密室,面前摊开一卷《武经总要》。
    他左手执笔,右手却悄然伸入袖中,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坚硬之物。
    那是一枚铜铃。
    铃身刻满梵文,铃舌却是空的。
    ——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发出响彻九霄的警讯。
    可此刻,铃舌未动。
    杨志只是静静坐着,听着窗外更鼓敲过三更。
    忽然,他蘸墨的笔尖,在书页空白处,轻轻一点。
    墨点圆润,饱满,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又像,一颗即将引爆的星火。
    同一时刻,梁山泊。
    聚义厅外,暴雨如注。
    闪电劈开夜幕,瞬间照亮厅内——
    薛霸负手而立,背影如铁铸。
    他身后,十八位头领齐刷刷跪倒,甲胄铿锵,杀气凝成实质,在潮湿的空气中蒸腾出白雾。
    最前排,林冲解下腰间朴刀,双手捧起,刀尖朝下,深深叩首:
    “哥哥但有号令,林冲愿为先锋,斩尽奸佞!”
    武松紧随其后,赤手空拳,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如闷雷:
    “洒家这条命,早就是哥哥的!刀山火海,皱一下眉头,便剁了洒家这双手!”
    鲁智深仰天长啸,声震屋瓦:
    “今日方知,这和尚的禅杖,原来也能砸碎龙椅!”
    燕青最后一个跪下,手中紧握的,不是刀枪,而是一把精巧的青铜钥匙。
    钥匙齿痕繁复,中央镂空处,赫然嵌着一枚微缩的虎符。
    ——那是高俅私库的钥匙。
    也是,打开东京城最后一道暗门的钥匙。
    薛霸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右手,缓缓攥紧。
    指节爆响,如惊雷滚过大地。
    雨声更急。
    闪电再次撕裂长空。
    就在那刺目的白光炸开的刹那——
    薛霸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雷鸣雨啸:
    “传我将令。”
    “第一道:时迁率飞天豹子队,寅时前摸入祥符县,毁掉白鹿书院藏书楼所有门窗梁柱,只留地窖入口。火药引信,必须用桐油浸透的桑皮纸包裹,遇水不熄。”
    “第二道:燕青携钥匙,寅时三刻,准时出现在东京城南永宁门瓮城内侧。若门未开,便撬锁;若锁已毁,便点火——火起,即为总攻号令。”
    “第三道:”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被雨水与热血蒸腾得通红的脸:
    “林冲、武松、鲁智深,率本部弟兄,寅时四刻,兵分三路——”
    “林冲攻西华门,武松攻东华门,鲁智深,你带五百僧兵,直扑太师府后巷!”
    “记住——”
    “不许伤平民,不许劫民财,不许辱妇孺。”
    “我们不是反贼。”
    “我们是……”
    他顿了顿,暴雨猛烈撞击厅顶,仿佛天地都在屏息等待。
    然后,他一字一顿,声音如金铁交击,震彻云霄:
    “——讨逆军!”
    “讨谁的逆?”
    “讨蔡京之逆!讨童贯之逆!讨杨戬之逆!”
    “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赵宋江山之逆!”
    轰隆——!
    一道巨雷劈落,正中聚义厅外古松。
    松枝断裂,火星四溅,灼热气浪掀飞厅门。
    狂风卷着暴雨灌入,吹得火把猎猎狂舞,将薛霸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巨大,扭曲,却巍然不动。
    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左脸被火光照亮,右脸沉在浓墨般的阴影里。
    像一尊正在苏醒的魔神。
    而就在这光影撕裂的瞬间——
    他腰间那柄乌黑短匕,刃尖悬垂的血珠,终于不堪重负,倏然坠落。
    “嗒。”
    一声轻响。
    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微小却无比妖艳的红梅。
    聚义厅内,鸦雀无声。
    只有暴雨,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