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 > 第163章 来都来了(二合一,求订阅)
    有个报应。
    这话落下的瞬间,除了柳清栀以外,在场众人,都是神态各异。
    李江两位外门长老没有说话,站在他们身后的李山青,则是猛地抬起头,鼓足勇气,“姜师兄,这会之中,可是存在宗师人物,我们山云虽然强大,但是本部隔着数千里之遥,鞭长莫及。”
    “若是大打出手,我们恐怕要吃大亏啊!”
    这天气本就炎热。
    雅间的温度又急速升高,导致这群武师可以说是汗如雨下。
    只是片刻时间,背后的单薄衣衫就浸出了大片汗渍。他们看着身上隐隐环绕着热气的姜景年,都是心头震撼莫名。
    对方看上去,明明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就算是实际年龄,也比他们这些人要小。
    然而举手投足之间,带来的威慑力却比师父还要大。
    “住口!我和姜少爷说话,哪里有你这小辈插嘴的份?”
    李江苍老的面容微微一变,重重一拍木桌,呵斥着自家的孙子,然后又连忙堆笑着说道:“姜少爷,我这孙子平日里野惯了,不懂规矩,还请见谅。”
    “无妨,就算是外门弟子,也是我等的师弟师妹,若是有什么意见,都可以畅所欲言。”
    姜景年俊美非人的面容上,只是挂着一抹和煦的笑容。
    不过,他身上的‘武势’反而更盛了几分,隐隐约约有一条盘旋环绕的火蟒,在他背后若隐若现。
    在场的诸多年轻武师,都只感觉到置身于火炉之中,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为首的李山青,更是被压得弯下了腰。
    ‘甚至都没有出手,光是气势,我甚至都无法抬头了。这......这还算是武学吗?”
    这些自诩天才的年轻武师们。
    第一次见识到了与武道天骄的差距。
    李江两人都是面色一变,然后身上隐隐浮现出无形的内气,试图对抗姜景年带来的恐怖压力。
    虽然同是内气境初期。
    但是内气初期和内气初期之间,其中的差距,有时候比普通人和武师之间还要大。
    更别提这两位长老白发苍苍,早已年迈,和正处于风华正茂的姜景年,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两人联手的所形成的‘武势,才勉强能够对抗这隐约显现的‘火蟒’。
    而正当两人的额头,都渗出细密汗水的时候。
    身上的压力却陡然一轻。
    只听到那道略带清冷的磁性嗓音,继续说着,“这沧河会家大业大,行为处事之间,自然是讲究江湖规矩的。我只是清理门户,对林氏脚行动手,他们有什么资格,或者说,以什么理由介入?”
    这番话,说的几乎滴水不漏。
    毕竟,是林氏脚行两度‘换姓’,明明是山云流派在津沽的下属势力,转身却投入了其他势力的怀抱。
    这放在哪里,都说不过去。
    清理门户。
    也只是按江湖规矩来罢了。
    若是被姜景年熟悉的人知晓,必会惊掉下巴。
    特别是玄山道脉的人。
    因为在他们眼里,就是此人最不讲江湖规矩。
    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双重标准用到了极致。
    “至于宗师......一代宗师,岂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出手?”
    姜景年说话的时候,也是看了眼旁边一声不吭的柳清栀。
    “沧河会论势力规模,远不如我们山云流派,只有会长是宗师人物。不过......已经十年没出过手了。”
    “毕竟,沧河会长与木家的当代家主,正在角逐水木相克,大势未成,谁也不会轻易出手。”
    柳清栀对津沽的宗师人物,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因为时至乱世,天下并不太平。
    国际形势影响陈国。
    而陈国的争龙大势,又影响江湖武林。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天下的宗师人物,其实能随意出手的,并不多。
    不同大势力之间,甚至势力内部的宗师,都在相互克制,相互制衡。
    “而且......姜师弟虽然不懂这边的情况,但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津沽作为北地中心之一,最讲究两个字。”
    “那就是,规矩。”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哪怕是天下大乱,除非到了十室九空,人相食的地步,不然这津沽只要还有一家两家武馆在,那就得讲规矩。
    柳清栀声音冷漠,没有丝毫的情绪在里边,甚至那张瓷娃娃般的面容,都好似人偶。
    这略带冰寒的目光,与旁边灼热的姜景年完全两个极端,看的李江等人下意识的低头。
    他们都是北地人,自然清楚。
    这位道脉真传,说的的确没错。
    陈国有句古话,叫做“十里不同音”。
    说的是方言类别与人文特征的巨大差距。
    哪怕是东江州,不同城市、县城之间,风俗习惯和人文环境都不尽相同。
    在这种情况下,津沽的江湖风气,也和宁城那边有着极大差别。
    极度讲究一个面子文化’。
    以和为贵。
    连外地武者来这里的武馆踢馆,那都是不论输赢,武馆都要请客吃饭。
    在津沽这地界,规矩大破天。
    不论是哪里来的三教九流之辈,都得遵守。
    否则坏了规矩,甭管势力多大,在津沽周边都待不下去了。
    说白了,其实津沽和宁城都排外。
    然而排外的规矩和流程,却是完全不同。
    就像当初山云流派过来做生意,那都是要先请出当地宿老,或者让世家大亨进行引荐,作为中间人,然后下帖‘踢馆”。
    利益牵扯小的,就是双方私底下派几个人‘搭把手”,点到为止。
    至于输赢结果,都是闭门不公开,维护双方面子。
    只有利益牵扯重大的,才会公开“踢馆”,将矛盾冲突明面化,并选出利益最大的几个势力作为代表,然后一家一家踢过去。
    这“踢馆’完成,不论结果,恩怨都消弭。
    外地踢馆者若是输了,就不能在津沽开武馆或者做生意,贏了就能留下,而且其他势力不能再刻意找麻烦。
    “姜师弟要是处置林氏脚行,我相信,沧河会应该是没什么意见的。”
    柳清扫了一眼在场几人,然后淡淡的说着,“就算有,他们也只能背地里出手。
    在她眼里。
    姜师弟本身就是不讲规矩的人。
    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选择故意拆台,而是配合发声。
    ‘虽然师弟在餐厅里落了我的面子,但是一码归一码,这涉及到宗门利益的问题,我不能因私废公。
    柳清栀只是默默的想着。
    那些泛起的涟漪,只要一有苗头,就会被她的'霜雪’剑意给斩断。
    焚云道脉的真传都开口了。
    两位外门长老哪里还有什么话说,只是连连点头附和。
    这时,史文俭又陪笑着问道,“既然如此,那我过两日带二位去找林家宅院,寻那林把头的麻烦。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也是时候清算清算了。”
    “我和李长老毕竟年纪大了,以前对此事也是有心无力,生怕和那河会的人撕破面皮。现在既然有柳小姐、姜少爷来津沽,真是有了主心骨啊!”
    其他几人见状,也是连忙附和了起来。
    随后又开始述说起最近这段时日来,沧河会是多么多么压迫人。
    他们是如何忍气吞声,虚与委蛇,静待宗门驰援的。
    听着这些人的话语,姜景年只是呵呵笑着,“那就麻烦两位长老了,过两日我们就直接动手。处理完林氏脚行后,再去赴着沧河会的请帖。”
    是夜。
    呵呵!谁跟你过两日动手?'
    ‘这白契之事,很明显有蹊跷,李、史二位长老之中,或者他们底下的门人里边,肯定有内鬼。’
    ‘指不定山云流派在津沽的分部,已经漏成筛子了。’
    ‘我还等你们去通风报信吗?林家好歹也是本地大户,狡兔三窟,一旦提前跑路,无疑于大海捞针。’
    ‘总不可能花上几个月时间,在津沽搜索追杀林家人………………
    ‘而少了这个突破口,我怎么跟河会借机发难?
    姜景年的下半张脸,蒙着一张黑色面罩,推开窗户左看看右看看,一双冷冽的目光里,略带着几分玩味之色。
    对于他而言,以弱打强,无非是以命换命,就一个字。
    若是背景或者实力着实太强。
    实在难以换掉。
    那就是“理性’控制肌肉,只能勉强先等一等了。
    当初他还是个小镖师,杀园庆堂的少堂主,都是先记小本本上。等着自己实力大进之后,再趁夜袭击。
    现在的小本本上,就是玄山道脉全员上榜,然后就是莲意教的妖人,镖局大当家,末尾还有李家的李丽丝,客轮上遇到的奥梅莎。
    这群人早晚得有个交代。
    至于以强打弱。
    姜景年就完全不讲流程了。
    只要是深夜时分,那就是最佳时机。
    发现四下无人后,这才催动了惊风影,悄无声息的从窗户里钻出去,脚步轻盈地踩在瓦片上,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津沽南边。
    林家宅院。
    在码头巡视一天的林把头,才躺下没多久,就听到一个杂役跑过来敲门传话,“林老爷,外边有人求见,说是红山粮行的史掌柜。”
    “红山粮行,史掌柜?”
    林把头原本都有些疲惫的老脸,听到这句话,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抓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一把脸,随意的穿上一件粗布衣裳,然后就直接走出了房间。
    穿过内院的廊道,来到外院的地方。
    然后就看到外院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略微佝偻身子的粗犷老者。林把头面色一变,连忙上前凑了过去,“史老哥,你怎么突然深夜登门?咋不提前都说一声呢?”
    说着话,他又连忙屏退了周围的仆妇、杂役,带着史文俭往后院走去。
    史文俭是有点鬼祟的进了院门,跟着林把头往内走,然后在一处假山边停下。
    他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林老弟,带着你家人先去外边躲一躲风头吧。脚行的事,交给下边的人去做就行。”
    “忎么的了?”
    听到这话,林把头一张老脸皱起,露出苦相,“老哥,我全家都在津沽,你要我往那里躲啊?”
    史文俭深夜上门,果然是没啥好事要说。
    不过这老哥都是内气境初期的高手,怎会如此慌慌张张匆匆忙忙的?
    难道………………
    真要出什么大事了。
    “随你往哪边躲,哪怕往北水州的小乡村里一钻也行啊!”
    史文俭环顾四周一眼,然后长话短说,“林老弟,我们山云那边,派了一个硬茬子过来。人家一来,都不接沧河会的宴请,就要先对你家动手。”
    “而且理由很简单,就是说你不讲规矩,背信弃义。这事情完全公开,沧河会在明面上,肯定是没法子帮你解围的。”
    听着这话。
    林把头的面色是变了数变,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早在马少爷通知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然而一来就对我老林家下手,果然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啊!”
    若是来的是老成持重的中年人。
    这个时候还在调查各类情报,疏通各大势力关系,甚至还要请出认识的世家大亨做中间人,在那犹犹豫豫,权衡利弊之中呢!
    “年轻人就是这样,你都不知道,今天和那两后生喝茶,差点要对我和李长老两个老骨头动手,真的是提心吊胆,我都好多年没咋和人拼命了。”
    “更别提这种年轻的武道天骄了,我哪里打得过?都半只脚快要步入黄土了,现在都不得清净。”
    史文俭在哪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不得不说,南边来的蛮子就是野蛮啊!你带家人赶紧走吧,那后生过两日,就要直接上门寻事了。”
    林把头的老脸也是皱成一团,苦巴巴的,“嗨呀!谁知道山云那边,一派就是派小年轻过来,如果来的是年长的长老,指不定还能交涉缓和一下。”
    “不过也无妨,我明日就和马少爷说情,请出马舵主以私人贵客的身份,为我坐镇林家。”
    那林把头思索良久,才缓缓地开口,“马舵主可是我们北地的武道天骄,那姜景年只是个后起之秀,可不敢当着马舵主的面,对我家动手。”
    在沧河会获取的情报上边。
    那美景年只是个新晋的内气境初期。
    连陈国天骄榜的尾巴都摸不到,在马舵主面前,估计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毕竟武道天骄之间。
    亦有差距。
    而且河会的马舵主只是请来的贵客,又不主动动手,只是变相地进行威慑。
    这样传出去,也不算沧河会坏了什么规矩。
    “既然老弟你已有安排,我就不再相劝了,此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身份敏感,不好久待,就先行离开了......”
    史文俭点了点头,然后略微拱手,就准备离开林宅。
    他作为山云的外门长老,可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虽然已经深夜,但是万一附近有路人认出呢?
    “别啊——”
    “史长老,你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要走是干什么?”
    只是这个时候,一道略带磁性的声音,在夜色之中尤为突兀。
    林家老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寂静一片,连原本在外院活动的仆妇、杂役,现在都没有再传来什么声音。
    一道火光,正从宅院大门的位置,缓缓地亮起。
    烧焦的气味虽然只有一丝一缕,但是都让这两个老头子面色大变。
    “姜景年?!”
    对于这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史文俭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僵硬,随后目光发狠,淡蓝色的内气瞬间覆盖在全身。
    他的武势犹如水流般滔滔不绝。
    乃是'应水’武势。
    史文俭猛地转过身去,催动各种秘法底牌,准备直接拼命。
    这事情既然暴露了。
    就必须得一条路走到黑了。
    即使是武道天骄,我燃烧自身,起码也能拖住对方半炷香的时间。”
    只要能拖住姜景年,让林把头叫来沧河会的内气境高手,势必能将此人留在这里。
    虽然代价很大。
    但是这个时候,史文俭也没得其他选择了。
    嘭——
    院落坚固的围墙猛地被外力撞碎,一只隐隐缠绕着巨大火蟒的蒲扇大手,直接从天而降。
    没有华丽的招式。
    没有充满迷离的杀招。
    有的,只是纯粹的力量。
    无休止的恐怖力量,带着灼热、腐蚀的炙热温度,直接将史文俭这个搏命秘法尽出的老迈内气境,给狠狠的压进了脚下的青石地板里。
    好似重炮轰鸣。
    炸的这后院的假山都不停摇晃着。
    旁边离得最近的林把头,不过只是个炼阶圆满的武师,早已气血衰弱,哪里受的住这种交手余波?
    身上的防御秘宝才使出来,体表覆盖一层铜色薄膜,就立马被散开的内气给瞬间撞碎。
    “噗——”
    整个人如同被火车撞了一般,在半空中吐出好几口鲜血,狠狠的跌落在远处的墙壁上。
    “啊!!”
    至于直接处于交手中心的史文俭,只是在坑洞里连连发出惨叫,“林把头,快去......请人......”
    面对犹如幻影般的火焰重拳落下。
    他只能底牌尽出,秘宝尽用。
    只是才将双臂放在头顶格挡,那砸下来的重拳,就如同无数道火焰流星般坠陨落下。
    两个呼吸之间。
    嘭!
    嘭!嘭!
    姜景年所化的三米高巨兽,几乎将拳头都抢的冒烟,整个后院,尽是摩擦所产生的爆炸声。
    犹如鞭炮一般。
    劈里啪啦的响彻一片。
    一个内气境初期的外门长老。
    在同境界的美景年手里,竟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被动挨打。
    “撑住啊!史老哥,我去找马舵主,我去找………………”
    当林把头满脸失血,囫囵吞下几颗疗伤秘药,跌跌撞撞往外边跑去的时候。
    却感到背后灼热的腥风,吹拂的衣服都仿佛要当场融化。
    啪嗒!
    一声闷响,林把头只觉得腿部一痛,然后就是骨裂的声音传来。
    原本还在地上跑动的他,立马天旋地转,来到了半空之中。
    被倒吊着的林把头,看着面前浑身冒着灼热火光的赤红巨兽,整张老脸都要仿佛呆滞,“你………………你不能杀我………………”
    嘭!
    林把头被重重地摔在了青石板上,犹如倒栽葱般地头朝下,腿朝上。
    而在他满是恐惧和绝望,在那挣扎出来的时候。
    姜景年只是简单的往上跳起,然后重重往下踩落。
    脚上包裹着灼热恐怖的内气。
    吧唧!
    一声脆响,林把头整个人,都在下一瞬间,犹如奶油一般的化开。
    解决掉这两个内鬼之后。
    姜景年的体型,瞬间恢复了正常大小。
    他往假山旁边的坑洞扫了一眼,目光里露出几分可惜之色,“史长老啊!两面三刀,自然就有两面三刀的下场。”
    “每一位内气境高手,其实都很来之不易,全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啊!”
    “若非事出从急,我也不想如此。”
    只是这个时候。
    已经和大地融为一体的史文俭,已经无法回答他这声叹息了。
    而随后。
    内院和后院的厢房里,已经开始传来惊呼和惨叫声,因为大门口的火光,已经在往四周开始蔓延起来了。
    只是,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
    林家宅院的各种嘈杂声音,又尽数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