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王工和高明德,对机车阀动装置,也有研究,在他们看来,尔滨机务段的改进已经非常成功了。
虽然在长坡的时候,还会没有劲儿,但轮周牵引力增加很多,这就证明了改造方向是正确的。
原本以为陈卫东刚毕业大学生,能够和尔滨机务段打平手,就算优秀了。
没想到,陈卫东不但将轮周牵引力提升上去,还将最大牵引力提上去,上长坡火旺劲大。
“我们成功啦!"
小技术室的同志们一片欢呼,
程秋月坐在写字台后面,看着众人欢呼,眼眸越来越迷惑。
她低声询问:“沈工,机车阀动装置改进,很厉害吗?”
沈工笑着说:“这么和你说吧,你觉得8级工程师厉害,还是9级工程师厉害?”
“肯定8级呀,9级工程师只是入门。”
沈工:“对,陈科长是9级工程师,而这次东北负责机车阀动装置改进的是两位8级工程师。
而从数据对比,陈科长负责改进的机车阀动装置,比尔滨机务段优越性超一倍。
机车阀动装置的改进对于提高汽机效率有着密切的关系,我们新国家旧机车阀动装置不完善情况非常严重,有了陈科长这一改进,其他机车阀动装置改进,就相当于有了方向,你说厉害吗?”
程秋月惊讶看向陈卫东,难道一开始她就想错了?
陈科长一直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的吗?
沈工见程秋月眼神中的迷惑:“你好好将小技术室陈科长之前做的几项改进,整理出来,你就明白了。”
陶玉成此时看向陈卫东的眼神,更是充满崇拜,要是他也能留在丰台机务段,留在小技术室该有多好?
检修车间,连福正在负责教下基层的干部,进行蒸汽机车最简单的检修工作学习。
听着小技术室的欢呼声,丁有成有点好奇:“连福同志,小技术室怎么这么热闹?”
连福咧嘴一笑:“小技术室同志们刚技术改进的项目成功了。”
苏梅笑着说:“那倒是正常,我刚才见小技术室的年轻同志很多,想必都是这两年内毕业的大学生。
年轻人刚毕业,能取得技术改进成果,是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
丁有成也怀念起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是呀,当年我实习刚做出成绩,也是激动的好几天没有睡着,估计,小技术室今天起码得开一晚上庆功会。”
连福笑而不语,这两位同志不会知道,项目改进成功,在别的科室,是非常稀有的事情,但在小技术室是家常便饭。
就等这两位干部同志慢慢去发现吧。
丁有成正等待陈卫东和小技术室的同志们一起来检修车间,和大家伙相互庆祝一下,却恍然发现,小技术室欢呼一阵就安静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出门了?
文化部下基层干部王玉秋:“有成同志,我们文教部这次来,除了要下基层工作,还要求丰富工人老大哥们的业余生活。
今天下班,我想要组织一场业余活动,你觉得应该什么活动比较好?”
丁有成:“我首推,桥牌,不仅是纸牌游戏,更是智力竞技游戏,工人们工作一天,打桥牌最放松了。”
桥牌是传统扑克去掉大、小王后的52张,A最大,2最小,游戏方式为2V2。
苏梅:“有成同志不愧是沪城人!”
桥牌一开始是西方和鹰酱国家流行的社交工具,大概四十年代传入新国家,当时在沪城参与的活动比较多,因此,沪城是当时桥牌运动的佼佼者。
新国家这年代有非常多的桥牌爱好者,
苏梅:“玉秋同志,我们还可以就地取材,给大家表演点节目呀。比如唱歌。”
“可是我们没有乐器。”
“这个简单,可以用口琴呀,我带口琴了,还有我们可以在碗里装上水,敲打的声音,和乐器一样的。”
“那好,我这就去安排去了,咱先唱歌聚会,大家玩乐一会儿,累的同志可以去休息,不累的还想玩,就大家一起玩桥牌。”
王玉秋急匆匆起身,就去给大家忙碌去了。
小技术室,大家都习惯了欢呼之后,就不要惦记过去的荣誉了,因为陈卫东说过,过去的荣誉不重要,去创造明天的荣誉,会更好。
所以陈卫东很快给大家伙重新分配好任务,机车的阀动装置改进成功,接下来,于学诚小组也加入了紧张的扁烟筒的研究中。
程工则是低头继续写机车阀动装置改进报告。
写完之后,周工将其中一份送到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另外一份,程工负责送到机务段中。
就在大家伙忙碌的功夫,忽然天色暗下来,整个宇宙全被黄沙罩住,人们连呼吸都困难了。
外边暴风刮得很凶,树枝疯了似地乱摇,整个机务段的上空旋转着沙土、刨花,锯末和木片。
还有各种杉篙折断的叭叭声和扎绑绳拧断的嘎吱声。有人喊:“不行了,快躲开吧,马上挡风墙就要倒了。
小技术室众人看向窗外。
姜文玉:“哎,四九城春天这风也太大了,陈科长,有空我们再去义务劳动除了去十三陵,再去种树吧。
让小树苗守卫着城市守卫着田庄,把那些凶恶的风沙阻挡......”
“我还没有准备口罩,这天气,待会儿咱出门,肯定得一嘴的沙子。”
“卫东同志,拿手戳,您的包裹。”
陈卫东拿着手戳走出去,盖上章,收了信,看着来信是东八里庄。
他打开包裹,里面装着几条手工绣好的手帕,三个手工缝制的口罩,口罩带子是加长的,这样就可以把口罩塞进上衣第二和第三个扣子之间,把那两根白色的口罩带子套在脖子上。
这样可以随身携带,骑自行车也不用担心风大,带子松开。
陈卫东将手帕放在一边,打开信件,田招娣的字迹这次比之前更加工整了,能够看出来,每一个字都是一笔一划写的非常认真。
信中说乡亲们实在惦记陈卫东所以存了一些土特产给陈卫东寄来,让陈卫东注意查收...
同时还交代陈卫东,手帕和口罩脏了,要是没空洗,可以给她寄过去,她这边洗衣裳很方便.....
陈卫东没顾上看完信,于学诚就来找他问扁烟筒相关的项目,陈卫东将信件放起来,先给于学诚解答疑惑。
与此同时,牛段长此时正紧张的在办公室中走来走去、
孙菁华手中拿着新钢种的资料在,正在埋头研究,她皱眉:“我说老牛,你能不能淡定点?”
“我怎么能淡定?这次机车阀动装置可是关系技术科代总工的人选,怎么也不能让刘世那家伙占据上风。
所以,他知道机车的阀动装置已经出结果了,才会特别着急,代总工人选是谁,这可关系到后续总工的人选。
刘世春风满面:“老牛,小技术室的阀动装置改进报告出来没有?
尔滨机务段的报告可是出来了,轮周牵引力提高350~600公斤,而且他们技术改进的时间还比小技术室更早。”
牛段长冷哼一声没说话,刘世:“老牛,其实王怀民同志做代总工没什么问题,他研究四平八稳,虽然缺少创新性,但终归不会出大错。”
牛段长将东西收拾起来:“哼,报告还没交上来,你看看你,又急,今天不是五一之前要去慰问家属吗?”
刘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喊工会的孙主任,第一站确定好哪里了吗?”
牛段长:“当然准备好了,”第一站卫东同志家中送喜报,去找孙主任,我让他准备了粉条,卫生油,面粉,另外我自掏腰包,给烈属家庭还有送喜报的同志买了桃酥。”
刘世点点头,“我自掏腰包买了罐头,和点心匣子,给卫东同志家中老人准备的。”
“那就走吧,早去早会。”
孙菁华起身:“新华书店岗位我给你放下了,不过只有一个,剩下你自个儿想办法。”
牛段长:“哎,你要去看儿子别自个儿去,等黄主任忙完他带你去,你自个去不符合规定。”
牛段长和刘世拎着点心推着自行车,坐上了通勤火车。
牛段长:“孙主任,地址你摸清楚了吗?”
孙主任:“段长同志放心,我提前去了一趟。”
孙主任提前跟着陈麦花先去认了认门,毕竟这个年代,单位领导慰问工人,不是走流程,而是这个阶段,单位的头等大事。
国家明确规定了,企业行政方面每月还须拨交工会组织全部职工实际工资,包括货币部分、实物部分与伙食补贴,总额的1.5%作为职工文化教育费,用于建立俱乐部、图书馆等文化福利设施。
国营企业内部大致形成了行政方面负责生活福利、工会主管文化福利的工作分工。
行政方面与工会之间相互配合,行政方面从经费和场所上大力支持工会的文化福利工作,工会则负责帮助和检查各类生活福利设施“办的好不好,饭菜有没有味道,卫生不卫生,管理的好不好”。
简言之,国营企业行政方面与工会共同负责职工福利工作,同时接受上级党政部门的领导和工会组织的监督。
要是被上级单位发现,哪家工会工作做的不到位,工人遇到困难无人解决,那可不是小事儿。
与此同时,四合院中,格外热闹。
田秀兰正在中院洗衣裳,陈木带着弟弟妹妹去爬树够了不少槐花回来。
秦淮茹看着陈木满头大汗,弄了一大篮子的槐花,眸子微闪:“陈木没去上课啊?”
田秀兰:“陈木现在才三年级,还是二部制上学。”
新国家成立之初,四九城大力发展中小学教育,但校舍、师资等教育资源紧张,一时无法满足教育发展的需求,再加上外地来京报考的学生增多,本市中小学于是开始实行“二部制”救急。
所谓“二部制”,就是学生有半天在学校上课,半天在家里自习。
“二部制”学生所学的政治、语文、数学等文化课程,以及校外的作业量,完全和一部制学生一样。
但是,体育、音乐、美术和写字等课程每周上课时数略少一些。
陈木:“奶奶,那边树上还有好多,我们再去弄一趟。”
田秀兰帮着陈木几个擦擦脸上汗水:“行,注意安全,看好弟弟妹妹啊。”
陈木:“好!”
易大妈看着陈木几个孩子,眼神满是羡慕:“咱院儿,论教育孩子,秀兰也就你家了,瞧瞧这几个孩子,长得好,还懂事,小小年纪,就知道操持家中生计。”
田秀兰:“穷人孩子早当家,我家条件差点,也幸亏孩子懂事。”
杨瑞华:“老刘家的,你家老三今儿又挨打了?”
刘大妈:“别提了,兔崽子,欠收拾,人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话一点没错,我家老二老三,逮着空就偷粮食,一点不惦记老刘,中午我刚炒了个鸡蛋,放桌子上没一会儿,两个混账就偷吃了,一点不体谅他老子,是干锻工
的,要是吃不饱,家里的顶梁柱可就塌了。
要不就羡慕淮茹,瞧瞧棒梗懂事,家里和气儿,哎,我听说石钢那边出新钢种,咱轧钢厂正在选拔攻关小组,向劳动节献礼,我家老刘说没啥意外就选上了。老易家的,你家老易没动静?”
易大妈:“我家老易工级高,不用选,厂长直接找谈话了,就是看东旭能不能选上。”
“哎,这要是选上了,那是头等光荣的大事儿,秀兰你说是不是?”
田秀兰看看时间,将盆子里的衣裳拧干:“天儿不早了,家里爷们该下班了,我得赶紧回去笼一炉去,不然孩子他爹回来,有得说我尽听你们吹山哨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就听着外面一阵喧闹。
陈木满头大汗跑进来:“奶奶,奶奶,你快去胡同看看,老掰单位来人了,好多人。”
“东子单位来人了?”
田秀兰:“没问问什么事儿?”
陈木:“没有,我们走到胡同口,好多人围着,还是商奶奶跟我说,要我快回来报信,要您快去,她去供销社通知我爷爷了。”
田秀兰顾不得别的,赶紧将腰间的围裙和套袖摘下来,就往外跑。
院子里众人面面相觑:“卫东单位来人了?”
“哎呦喂,单位上门,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