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四合院:从铁路技工开始进步 > 第654章 是不想赢吗?是三三制太猛(求订阅)
    伴随着四九城睡觉号声响起,陈老太太赶紧将手头的工作忙完,然后安排睡觉。
    这几天,陈老爷子一直和陈老太太在次卧休息,五个小萝卜头,在陈卫东的床上休息,现在陈卫东回来了,陈老太太干脆将家里四条长凳拼...
    陈卫东蹲在墙根下,伸手摸了摸那只灰扑扑的芦花鸡,鸡冠鲜红,爪子粗壮有力,一见人靠近就歪着脑袋咯咯两声,翅膀微微张开又收拢,神气得很。他指尖沾了点鸡毛上的微尘,又蹭了蹭裤缝,站起身时顺手把妞妞刚编歪的柳环扶正了——那柳环松松垮垮挂在她额前,像顶小王冠,衬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柱子哥,这鸡真能养?”陈金仰头问,鼻尖还沾着一点面粉,“咱家没鸡笼吗?”
    傻柱一拍大腿:“有!昨儿我连夜劈了三根槐木条,钉了个半人高的方笼子,底下铺干草,上头搭油布棚,防雨防鹰防黄皮子。就是——”他压低嗓音,朝院门口瞥了一眼,“得等王主任宣完政策再正式落笼。”
    话音未落,胡同口果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叮当、叮当,由远及近,节奏不紧不慢,像是踩着节拍器走来的。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王主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胸前别着一枚铁质“先进生产者”徽章,左手拎个铝皮喇叭,右手攥着一叠粉红色油印传单,身后跟着两个穿绿军装的宣传干事,一人扛旗,一人挎着挂胶皮鼓的架子鼓。
    “同志们——注意啦!新政策来啦!”王主任站定在四合院影壁前,脚下一蹬,踩上青砖台阶,喇叭往嘴边一凑,声音嗡嗡地荡开,“根据市革委会、区工业局联合通知精神,为贯彻‘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八字方针,鼓励职工家庭开展副业生产,补充营养、支援国家,特批准试点单位试行‘庭院经济’政策!”
    院子里霎时静了一瞬。连树梢上打盹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
    贾东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裤兜,又看看傻柱脚边那只正用喙啄土的活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庭院经济?”刘海中第一个反应过来,往前挤了半步,“王主任,这……这鸡能养?蛋能自家吃?”
    “能!”王主任朗声答,“只要不占用公家场地、不耽误本职工作、不违反城市卫生条例,经街道办登记备案,每户可饲养母鸡不超过五只、鸭鹅不超过两只、兔不超过十只!产蛋、产毛、产肉,除按规定每月向供销社交售三斤鸡蛋外,其余全部归己!”
    “交三斤?”田秀兰忽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每月产蛋多少算达标?”
    王主任笑着点头:“这问题问得好!技术员同志说了,本地良种芦花鸡,开产期约180天,盛产期日均产蛋率六成五,按此推算,五只鸡每月平均产蛋九十五枚左右,折合重量——约四斤二两。交三斤,余下一斤二两,够一家老小吃半个月炒蛋了!”
    人群里嗡地炸开。刘大妈一把攥住刘海中的胳膊:“听见没?听见没?四斤二两!咱家光齐每天喝一碗蛋花汤,身子骨都硬朗了!”
    傻柱趁势掀开鸡笼盖子,抓起那只灰芦花,托在掌心给大伙儿看:“看见没?这可不是菜市场买来的瘦鸡,是我在南苑农场挑的种鸡苗,喂的是麸皮加豆饼,三个月出栏,下蛋稳得很!婶子您放心,我跟您签纸条——若半年内不下蛋,倒赔您两块钱加三斤粮票!”
    “你敢签?”贾东旭冷笑,“你当粮票是大风刮来的?”
    傻柱斜乜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展开后竟是张泛黄的旧《人民日报》剪报,上面铅字赫然印着:“……北京郊区推广家庭养鸡试验,丰台某大队社员李德贵同志,庭院养鸡七只,月均交蛋八斤,创全区纪录……”
    “这是去年十月二十三号的报纸。”傻柱把剪报往贾东旭眼前一晃,“李德贵是谁?我表叔!他家鸡笼底下垫的是陈年炉灰,防潮又杀菌;喂食用搪瓷盆,早晚各一次,不撒地不招耗子;鸡粪攒起来,兑水浇菜,西葫芦长得比胳膊粗!”
    陈卫东听得入神,蹲下来,用指腹捻起一撮笼底铺的干草与细灰混合物,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碱味,混着极淡的氨气,但不刺鼻。他抬头问:“柱子哥,炉灰是用煤渣烧透后过筛的?”
    傻柱一愣,随即竖起大拇指:“卫东兄弟,行家!就是烧透的蜂窝煤渣,碾碎过箩,掺三成草木灰,再晒三天。吸湿、调酸、防虫,比石灰粉还稳当!”
    “那饲料呢?”陈卫东又问,“豆饼是蒸熟了拌的?”
    “对喽!”傻柱拍腿,“生豆饼有胰蛋白酶抑制剂,鸡吃了拉稀!得剁碎、蒸透、晾温,再拌麸皮。我今早还留了半碗,要不您尝尝?”
    陈卫东摇头笑:“不用尝,光看这鸡的冠色、爪纹、羽毛光泽,就知道喂得地道。”他顿了顿,转向王主任,“王主任,这政策……真能落地?”
    王主任收起喇叭,从兜里掏出一个蓝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枚铜制印章,上面阴刻“东城区庭院经济试点工作专用章”十二个字,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朱砂印泥痕迹。“昨儿下午三点,公章刚盖在批文上。明早八点,街道办设点登记,发养殖手册、防疫须知、登记证三件套。卫东同志,你要是牵头,咱们第一户就挂牌‘示范户’。”
    话音落下,满院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卫东脸上。
    他没立刻应声,只转身牵起妞妞的手,走到自家门墩前,指着门楣上那几枝新插的柳条说:“妞妞,你看,柳枝插在门上,是为了驱邪避灾。可光插柳不行,得有人天天浇水、修枝、防虫——树活了,家才旺。鸡也一样,不是买回来往笼里一塞就完事。它要喝水、要吃食、要晒太阳、要下蛋,还得防瘟病、防偷盗、防猫狗惊扰……这活儿,比修一台蒸汽机车差不了多少。”
    众人一怔,旋即哄笑。
    傻柱挠头:“哎哟,您还拿机车比鸡?”
    “不比不行。”陈卫东弯腰,从墙根捡起一根被风吹落的柳枝,随手削去侧芽,露出嫩白断面,“机车轮对要校正动平衡,鸡群得调教作息节律;锅炉要定期除垢,鸡舍得半月消毒一次;连信号灯都要按时刻表亮灭,鸡下蛋也有生物钟——晨光初现后两小时最集中。这些,全是技术。”
    他把削好的柳枝轻轻插进门前砖缝,动作轻缓如调试精密仪表。“所以,我不光要养鸡,还要记日志:哪天换水、哪天添料、哪天拾蛋、哪天清粪、哪天观察鸡群精神状态……”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傻柱、刘海中、贾东旭、乃至站在屋檐下静静听着的易中海,“谁愿意跟我一起记?每天傍晚,咱在院里碰个头,念一念各自记的——鸡蛋几枚、鸡粪几捧、鸡叫几声、鸡毛掉几根?”
    院子里静了几秒。
    忽然,妞妞踮起脚,把手里攥得皱巴巴的柳枝塞进陈卫东掌心:“老掰,我记!我记第一行——今天,柱子哥送鸡,鸡叫三声,老掰摸鸡,鸡没跑!”
    众人哄堂大笑。笑声未歇,陈金已从屋里翻出个硬壳笔记本,撕下一页,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下:“4月4日,晴,鸡来,名曰‘芦花一号’‘芦花二号’,老掰说,它们以后是咱家技术员。”
    傻柱抹了把脸,从围裙兜里掏出半截粉笔,在自家门框上用力画了个正字:“行!我先记!今儿起,柱子记——蛋、粪、毛、病、食!五项全齐,晚饭加个荷包蛋!”
    刘海中咳嗽一声,从怀里摸出块磨得发亮的怀表,咔哒打开:“光齐,回去把你那块上海牌拆了,把游丝、摆轮、擒纵叉卸下来,我教你认时间——鸡下蛋前后两小时,体温会升零点三度,脉搏快十二下。咱得学会‘听’鸡!”
    贾东旭张了张嘴,终是没说话,只默默转身回屋,片刻后抱着个搪瓷缸出来,缸沿磕碰处还贴着胶布——那是他爸留下的老物件。他蹲在鸡笼旁,舀了半勺清水倒进食槽,又从口袋里掏出几粒炒黄豆,一颗颗摆进水里:“试试……听说鸡爱吃带响的。”
    易中海站在廊下,一直没吭声。直到王主任收拾东西要走,他才慢慢踱到陈卫东身边,袖口蹭了蹭眼镜片,低声问:“东子,你真打算……把养鸡当技术活儿干?”
    陈卫东正用小刀刮着柳枝断口处渗出的汁液,闻言抬眼:“易师傅,您教姜文玉锉削平面,是不是也从第一道划线开始?”
    易中海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铁马叮咚作响:“好!好!好!——那我明儿就把我那套十八把锉刀借给你!专挑最细的——锉鸡食槽,得用零点零二毫米的精度!”
    说罢,他转身便走,背影挺得笔直,仿佛肩上担着的不是四十岁钳工师父的担子,而是一整个时代的精密度量衡。
    暮色渐浓,护城河方向飘来薄雾,裹着柳枝的清气与泥土的微腥。陈卫东推开厨房门,灶膛里柴火正旺,铁锅里荠菜馅儿咕嘟冒泡,猪油渣在热油里舒展成琥珀色的小舟。田秀兰站在案板前,双手沾满面醭,正把最后一个饺子捏出十八道褶——那褶皱细密匀称,像极了检修车间图纸上最标准的螺纹剖面图。
    “妈,”陈卫东接过她手里的擀面杖,顺势将一块揉好的面团按扁,“我来擀皮。您歇会儿,喝口水。”
    田秀兰笑着擦手,目光掠过窗外——傻柱正蹲在鸡笼旁,用镊子夹起一根脱落的鸡毛,对着夕阳眯眼端详;刘海中举着放大镜,在鸡笼顶棚缝隙间找蚂蚁窝;贾东旭则趴在青砖地上,耳朵几乎贴着地面,仿佛真在谛听地底深处某只蚯蚓翻身的微响。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轧钢厂宣传栏前,看见姜文玉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三道,旁边一行小字:“钳工重点培养计划·保密级别:丙等”。
    她端起搪瓷缸,吹开浮沫,抿了一口温热的枣茶,喉间滑过一丝微甜。茶水映着天边最后一道霞光,像一滴凝固的熔金。
    灶膛里,一段松枝噼啪爆裂,溅出几点星火,腾起一缕青烟,袅袅缠上房梁,又悄然散入四月的夜风里。
    此时胡同深处,不知谁家收音机里正传出断续的电流声,继而是一段铿锵的京胡过门,接着是苍劲唱腔:
    “一轮明月照窗前,愁人心中似箭穿……”
    陈卫东擀着面皮,手腕沉稳,一圈一圈向外推压,面皮渐渐延展成浑圆皎洁的银盘——薄如蝉翼,透光见影,边缘微微翘起,恰似一枚初升的新月。
    他搁下擀杖,拿起一只饺子,轻轻放在面皮中央,手指一拢一捏,十八道褶次第隆起,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那饺子静卧掌心,饱满,温润,带着人间烟火最踏实的弧度。
    就像这个刚刚签下第一份庭院经济登记表的四九城春天,正以最细微的刻度,一厘一毫,校准着整个时代的重心。